云緋衣笑瞇著眼：“有多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韓云平木然重復著，眼神毫無焦距，“很喜歡……”

“聽說韓大人最寵蕓娘。”云緋衣盯著他的眼，眸心像是有異芒浮動，“大人可否告訴我，蕓娘和我誰更美？”

“……你。”

“那大人愿意殺了蕓娘嗎？”

韓云平眼神震動了一下，隨即僵滯地搖頭：“……不，不行。”

“為什么？”

“因為……因為……”

云緋衣笑得妖嬈：“韓大人，為什么？”

“因為……蕓娘還要替我做事。”

“做什么事？”

韓云平沉默下來，雖眼神還是木然，可這個問題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礙似的，即便已經被控制了心神，此時他心底依然不愿意透露秘密。

可見蕓娘替他做的這件事非同小可。

“韓大人。”云緋衣抬手，寬大的袖子在他面前拂了拂，香味濃郁逼人，“聽說炎國太子和使臣途經此處，遇到了刺殺，韓大人為何還有閑情逸致在這里喝酒賞雨？難道不怕朝廷怪罪下來，摘了你的腦袋？”

“不……不怕。”韓云平僵僵說道，像個提線木偶，“他們會有來無回。”

有來無回？

看來是做好了周全的計劃，怪不得有恃無恐。

云緋衣瞇眼：“炎國太子死了？”

“沒。”

“炎國兩位公主死了嗎？”

“……沒。”

云緋衣再問時，聲音疏懶了幾分：“大人想收她們做妾？”

韓云平搖頭：“不想。”

“為什么？”

“有，有用。”

有用？

云緋衣沉眉，緊盯著他的眼：“做什么用？”

韓云平沉默：“……”

看來又是個不可告人的問題。

云緋衣倒也不急，只問了一句：“大人可認識晏宸？”

“不認識。”

“晏瑾？”

韓云平表情有了細微的變化，若不是云緋衣一直盯著他，只怕都會錯過這點變化。

云緋衣心念微動，到了此事，已大致確認了心里的判斷，重復問了一遍：“韓大人認識晏瑾？”

“……認識。”

“你見過他？”

韓云平點頭：“見過。”

云緋衣淡道：“你與他是什么關系？”

韓云平呆呆搖頭：“沒……沒有關系。”

云緋衣轉頭望了望這間房，聲音淡漠：“赤藥谷刺殺一案，是你奉了他的命令主使的嗎？”

這次韓云平沉默的時間長了些，表情看起來有些茫然。

于是云緋衣又問了一句：“是你主使的嗎？”

“嗯。”

“晏瑾下的命令？”

韓云平點頭，又搖頭。

云緋衣見狀，心思泛起深思：“晏瑾是你的主子？”

“不是。”

“誰是你的主子？”

韓云平再次沉默下來，顯然又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大人。”云緋衣嫣然一笑，“奴家留在你的府里，但你不能欺負人家，可以嗎？”

韓云平眼神空洞，點頭道：“可以。”

“那大人說話算話哦。”云緋衣抬手一揮，順勢拿起一旁的酒盞給他斟酒，“外面的小雨下得真好，配著這小酒，當真是意境滿滿，大人這日子過得可真是愜意。”

韓云平眼神一點點恢復清明，抬頭看了一眼云緋衣，目光微垂，落在她端著酒盞的手上。

這雙手蔥白玉嫩，纖細柔美，看著真是賞心悅目。

只是韓玉平眉頭微皺，總覺得腦子里隱隱有什么事情被忘了似的……

“大人。”云緋衣怯怯抬眸，“可以給我解藥了嗎？”

韓云平下意識地說道：“你先在府里住下，我讓人把解藥給你送過去。”

“可是——”

“來人！”韓云平揚聲開口，顯然不容拒絕，“帶云姑娘去西院安置。”

兩個嬤嬤臂粗腰圓，面無表情地看著云緋衣：“云姑娘，請跟我們走吧。”

云緋衣像是柔弱無助的嬌花一樣，就這樣被強行帶去了南院安置。

她們剛離開，方才去紅衣樓打聽的男子抵達院外：“大人。”

“問得怎么樣？”

“老鴇兒說云緋衣確實是罪臣之后。”男子低聲說道，“按著規矩原本是要被處死的，但因為太過美貌，有人輾轉幾千里把她送到了豐鹿，還帶了她的賣身契，但她的真實身份還要再核實。”

“老鴇也不知道她的來歷？”

“把她送到紅衣樓的人只說她是罪臣之后，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翻身機會，并且透露她不是晉國本土的子民，讓老鴇放心。”

不是晉國人？

韓云平深思，想到晉國前段時間處置了戶部尚書齊家，聽說齊家女眷也被發配入了賤籍。

晉國那位剛被找回來不久的長公主就是罪魁禍首。

祥瑞？

待她入了這龍潭虎穴，看她還能不能逢兇化吉。

“朝廷派來的人還有幾天能到？”

“約莫再三日時間。”

韓云平啜了口酒，淡淡吩咐：“提前準備好迎接儀式，禮節務必周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