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之死
“喂……”檀心冢伸腳踢了踢白楓,他本以為白楓會聽話的乖乖站起來,哪知,白楓卻是別扭的往另一邊挪了挪身子,繼續(xù)著自己的無盡哭訴。檀心冢沒想到他會來這一遭,登時覺得沒了面子,忍不住,對著白楓的屁股,狠狠一踹,“叫你起來,你還別扭個什么勁!”
白楓一個激靈,立馬站起來,抹干了臉上的淚,“主,主子……”
“我不在,你都是這般的,替我辦事,就這么難受?”檀心冢挑了挑眉,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這一會,怎么就這般小媳婦受委屈的模樣,難道自己有那么像惡霸么?
“不,不是的,只是,主子……”白楓嘆了口氣,他決定打落牙齒往肚里吞,這種丑事,斷不能說出來。“沒事了,就是聽那公雞說洞里的蚯蚓都被吃完了,替它難過,而已。”
“哦?就這樣而已?”
“是的,僅此而已。”不敢去看檀心冢與含羞探究的眼光,白楓覺得自己這個謊扯的非常好。
“那家伙,昨夜藥效發(fā)作是何種情況,說來給我聽聽。”含羞盯著地上躺尸的李掌柜,對于昨晚,他每個時辰一次的發(fā)作,有些好奇,有些迫不及待。
“這……”白楓只覺憑空打來一道驚雷,在他耳旁轟隆隆作響,該死的,自己終是瞞不住了,唉,要英名掃地了的說。只得苦著臉,在檀心冢的注視下,將自己昨夜的經(jīng)歷一一道來。
含羞的面色起先是很平靜,之后是驚訝,之后是詭異,之后又復平靜。只是心里,早已笑開了花,哈哈,這藥效,果然跟書上說的一模一樣,這種怪藥,也只有怪醫(yī)才能想的出來。
“嗯,很好,這藥差不多成了。”又扔給白楓兩粒藥,“把解藥先給他吃了,另一粒是軟筋散,我可不想他清醒之后,亂來。”
白楓接過藥,頗不客氣的喂了那李掌柜兩粒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逃也似得,離了開。
只是他的這一個小動作,落在含羞與檀心冢的眼里,便是多了幾分明了。二人相視一笑,眼波里的揶揄不禁碰撞,二人又復轉(zhuǎn)頭看向,那正慢慢清醒的李掌柜。
“咳咳……”李掌柜慢慢爬起來,看著周圍陌生的環(huán)境,“我這是在哪里……”突然,他伸手摸了摸懷里,瞪大了雙眼,“銀子,我的銀子!”許是,動作大了些,他覺察到嘴里的不尋常,一個勁的呸呸呸起來,“這什么惡心的東西,怎么有股雞屎的味道。”
“喔——喔——喔!”不合時宜的一聲雞叫,叫李掌柜恨不得將嘴里的東西使勁兒摳出來,他大爺?shù)模@什么臭雞,竟敢拉屎拉到他頭上來!正想去捉那一旁看風景的公雞。耳邊卻是響起一個清脆孩童的聲音,“李掌柜,你好啊,不知這滋味如何,你心里可是舒坦?”
李掌柜轉(zhuǎn)過頭來,瞧見洞口站著的三人,一時愣住了,這不正是那日的三位客人嗎?心下一陣慌亂,“你們,你們這是要做什么?將我綁了至此,小心我去官府里告你們,你們就等著挨板子吧!”想了想,似又覺威懾力道不夠,“不對,你們這種惡劣行徑,該是去吃牢飯,將老底坐穿!”
“喲呵,看不出來啊,想不到李掌柜,你竟還有這種打算。”含羞低低的一笑,李掌柜覺著這明明是一張幼童天真的臉蛋,為何此刻看著,只覺心里陣陣發(fā)涼。那里,含羞又是開了腔,“只是,可惜了李掌柜這一番好思量,好打算,只怕,你終是再也出不了這山洞了。”
“你這小野娃子,竟敢口出狂言,看我不收拾你!”說著,已是跳將起來,正欲抬腳朝著含羞襲來。哪知含羞是不閃也不躲,只是溫柔的噙著笑,“一,二,三,倒!”
話音剛落,那李掌柜的便是軟軟的倒了下去,他伏在地上,指著含羞,雙眼憤怒的仿佛能噴出火來,“你這小野娃子,對我做了什么,你這小野娃子,沒爹娘教養(yǎng)的!遲早收拾了你!”
眼底寒光掠過,這男人,找死!“白楓,把這藥給他吃了,他說話著實吵鬧。”含羞扔過一個小瓷瓶,也不管檀心冢的拉扯,甩開他的手,腳下步法移動,便是離了去。
含羞前世自小,便是孤身一人被拋棄,只有隔壁的哥哥會瞅著空,過來陪她,給她送吃的,會給她講故事,會在她害怕的時候,對她說,“別怕,我會保護你。”奈何,世事難料,后來隔壁的阿姨知曉此事,便過來牽了他走,后來他們搬家了。含羞一個人,無奈之下,同意了偶爾碰見的那個男人的提議,有了另一種人生。終是覺得累了,便想著隱退,成功了,卻是稀里糊涂來了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初時,她也是一個流浪的乞兒,老天仿佛跟她開玩笑的,又讓她重新經(jīng)歷小時候的情景。只是這一世,她掌握的東西更多,她定要好好守著王允恒,她不想,再過一個人的日子了。
檀心冢自含羞離去,便是一個勁追著她,他害怕,他家的小狗蛋,臉色很不對勁。他一定要追上她,她的眼睛里有他所看不清的霧色。待看著那小人兒,孤身坐在山石之上,仿似天邊的殘陽,沒了遠山與云霞的遮蔽,孤零零的沒落著。檀心冢的心顫了一下,她,從未有過這般落寞……仔細回想著,方才的場景,他心中已然認定,是李掌柜那一句,沒爹娘教養(yǎng)的,真該死!他家的小狗蛋,自小便成了別人家的書童,可會有什么爹娘在身旁教養(yǎng)。待會回去,定要好好弄死他,不!弄死他,太便宜了,該好好的折磨他!
他試探著,往前探了一步,見含羞無有半點反應,便是沉了心,一步一步走向含羞,“小狗蛋……”輕輕抱她入懷,任由她的眼淚,濕了自己胸前的云錦,若是伊人灑淚,這價值不菲的云錦又算的了什么?
似是捧著世間難尋的珍寶,檀心冢第一次這么軟下語氣,哄一個人,“小狗蛋,不哭了,乖乖的,有我陪著你。若誰敢欺負你,我定要他不得好死。”
“把他閹了。”
“……好,把他閹了。”
“剩下的東西剁碎了。”
“……好,剁碎了。”
“串成烤串,叫涼夢齋的廚子裹上辣醬,炸一炸。”
“……好,串成烤串,裹上辣醬,炸一炸。”
“讓他吃下去。”
“這個……”
“叫他吃下去!”
“好!就讓他吃下去!”檀心冢此刻,只覺自己的心,拔涼拔涼的,最毒莫過婦人心。他家小狗蛋,才這般小的年紀,便是抓住了男人們的把柄,想著她剛才的法子,檀心冢不由自主的收了收某個地方。
待含羞哭夠了,檀心冢胸前的云錦早已是一片狼藉,含羞瞪了他一眼,“你這個大男人,穿這么騷包,做什么!又想著勾引,你洞里那只公雞呢!”
“啊!啊!啊!”檀心冢頭上一群烏鴉飛過,他好心好意的把自己的衣服給她擦了鼻涕,她還這般損自己,唉,幼時叫童真,叫童言無忌,只怕……長大了,就是悍婦啊!不過,悍婦又如何,自己喜歡,這一世,能得遇一個合心意的人,足以。
“小狗蛋,你欺負我。”
“我心情不好,就欺負你怎么了,我就欺負你了!”含羞猛地伸手,檀心冢只覺眼前一花,自己的臉,在自己看不到的角度,不知扭曲成了什么樣子。唉,心里默嘆一口氣,悍婦啊,悍婦啊。只是,看著他家小狗蛋,那一幅小人得志的無賴模樣,檀心冢此刻卻覺得意外滿足,這以后的日子,該是不會無聊了。
似是注意到他眼里的濃情,含羞訕訕的縮回了手,別開眼,“我好困,我要回去睡覺了,你個王八蛋,一大早,便叫了我起來,真真是吵死了!”
檀心冢放了手,看著她在林間跳躍的小小的影子,唇角已是抑不住的漾開心底的笑意。小狗蛋,我終會讓你對我動心的,你就乖乖的長大吧。
轉(zhuǎn)身回了山洞,卻是瞧見白楓一副失了魂的模樣,眉頭微蹙,他走進了白楓,“怎么回事?李掌柜呢?”
白楓回過神來,趕緊的收拾了自己的小情緒,“主子,那李掌柜吃了那藥,之后,便是全身一陣哆嗦,化為一團煙霧,消失了。”憶起方才的場景,白楓心里是又驚又惱,驚的是,那藥,竟然如此猛烈,瞬間奪人性命,不留尸身。惱的是,他還沒來得及報仇雪恨,便永遠的失去了報仇雪恨的機會,唉,老天爺,別玩我行么?
“哦?”檀心冢朝洞里看了看,那只公雞趴在一旁的山石上,低頭不語,似是嚇得不輕。“拿些香來,在這洞里熏一熏,去去晦氣,這雞受不了這烏煙瘴氣的。”
“是,是。”白楓一個哆嗦,這洞里烏煙瘴氣,關(guān)那公雞啥事……主子,就會想著法,來折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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