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恨難當
正在前頭逃跑的王二叔總是時不時的向后轉頭看看鄒二嬸,正好看到了匈奴人殺死鄒二嬸的那一幕。
這一刻,王二叔感覺自己的天塌下來了,在以往的生活中,他從來不去在意那些針對鄒二嬸的閑言碎語,還是一如既往的任由鄒二嬸的意愿做事。
其實沒有人知道,年輕時的王二叔也是一個鐵錚錚的漢子,自從遇到了鄒二嬸,一切都變了,他始終如一的愛著自己的妻子,盡管在東漢這個重男輕女思想嚴重的時代,生下秀兒的鄒二嬸即使不再愿意生孩子以后他仍舊對鄒二嬸相愛如初。
“啊啊啊!匈奴狗崽子老子和你這畜牲拼了。”
鄒二嬸被殺,讓這個平時文弱的漢子年輕時的血性頓時被激了出來。
王二叔怒目圓睜,眼睛里的血絲暴起,最愛的妻子在自己面前眼睜睜的被匈奴鐵騎殺害,這時候的王二叔狀若瘋魔宛如野獸,只見他拾起一把農具便不顧生死的向那殺死鄒二嬸的匈奴人奔去。
又是一抹鮮血濺起,那匈奴鐵騎殺人殺的就更興奮了,越發猙獰的面目仰頭發出嗷嗷嗷的嚎叫。
王二叔身體倒在鄒二嬸的身旁,他艱難的爬向鄒二嬸,嘴里時不時的有鮮血咳出,由于常年勞作變得粗糙的大手撫摸著鄒二嬸白凈的臉龐,氣若游絲的把手臂環著鄒二嬸的后背,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笑的是那樣甜蜜、滿足,就這樣漸漸的沒了生息,兩人就這樣相擁著離開了這個世界。
這一幕全被楊辰看在眼前,前世的夫妻大難臨頭各自飛讓楊辰看慣了人情的冷漠,而眼前發生的一切,讓自認為心腸很硬的楊辰悄悄的掉下眼淚。
鄒二嬸張口沒有喊出聲音的那句話懂得唇語的楊辰知道,那句話是:“快跑,照顧好秀兒!”
來不及多想,楊辰把仇恨悄悄的埋在心里,只見他腳下生風,一直跑在最前面,而且專門挑戰馬不太方便走的地方,瞅見一個很深的大坑,便伏身子跳了下去藏了起來。
楊辰知道在空曠的田野上,騎著戰馬的匈奴騎兵遲早要追上自己。
躲了很長時間以后,楊辰才悄悄探出頭來看看匈奴人走了沒有,直到他第三次抬頭查看,再加上天色也黑了下來,徹底看不見人影,楊辰才悄悄的從坑洞里爬出來。
等楊辰跑到鄒二嬸家的時候,發現院子里并沒有人闖進來的痕跡,一切還是早上出去的模樣,楊辰一直提著的心也終于放了下來。
悄悄的走進屋內,秀兒已經躺在床榻上睡著了,眼睛紅腫一片,兩道清晰的淚痕印在白嫩的臉頰上,這個五六歲的小丫頭看起來是那么的可憐,天降橫禍,她卻不知父母已經離開了人世。
楊辰靜悄悄的坐在塌上,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原來殺戮離自己是如此之近,那些剛才還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善良百姓轉瞬間就離自己而去。
匈奴人的殘暴,狠辣,無情,嗜血的模樣深深印在楊辰的腦海里,揮之不去,這一刻面對異族屠殺自己的鄉親,卻是那么的無能為力,現在楊辰卻是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弱小,生命在這亂世卻是那樣的脆弱,就連隱藏在腦海中匈奴鐵騎殺害楊二父母的畫面也放映出來,楊辰的心中頓時生氣了一股莫名沖天的恨意。
看著在一旁睡的香甜的秀兒,早上還和自己玩鬧,現在就失去了父母,從此變的無依無靠。
楊辰在心底暗暗發下誓言:“從今天以后,你就由哥哥來照顧吧,哥哥一定讓你快快樂樂的長大?!?/p>
同時白天發生的那一刻,讓楊辰這個曾經作為軍人有著濃重民族情節的漢子憤恨難當。
這一刻楊辰也感覺到了自己肩上的責任也重了許多,有著秀兒這個拖油瓶在,以后做什么事都必須先考慮考慮她的安危。
天亮以后,楊辰做了些飯給秀兒吃,然后一個人又偷偷摸摸的把鄒二嬸和王二叔的尸體埋了,楊辰打算離開這里,離開這個讓他傷心的地方,同時也為了秀兒更好的成長。
收拾好行李,行走在鄉間的小道上,楊辰一手牽著秀兒,肩上背了很多做好的干糧以及鄒二嬸家所有的錢財,他準備離這里,到離這里最近的縣城——馬邑。
馬邑是并州雁門郡內的一個小縣城,因為城內有官軍守護,相對來說還是很安全的,前提是匈奴不大規模入侵。
楊辰沒有走官道,而是尋找那鄉間小道,匈奴人不知道還在哪里活動,要是倒霉遇上可就不妙了。
“哥哥,我們這是去哪里呀?都走了這么遠,秀兒走不動了!”小丫頭第一次走這么遠的路,也不知道去哪,撅起嘴問道。
楊辰想了一下,笑了笑說道:“咱們這是去馬邑,到了那里就給秀兒買好吃的!”
說著楊辰蹲了下去把背上的包裹放下說道:“秀兒要是走不動了哥哥就背著秀兒?!?/p>
楊辰背著秀兒,就這樣兩人慢慢的向馬邑方向行走著,盡管楊辰走的是小道,可是路上還是遇到了幾小波匈奴人,沒當有人靠近的時候楊辰的腦海里用是會出現提示,讓他毫不費力的避過匈奴人,期間遇到了一群狼,提示仍舊會在腦海里提醒他避過危險。
去馬邑的路上,路邊總能看到一兩具正在田間勞作的百姓尸體凄慘的倒在路邊,對于這楊辰早已經見怪不怪了,可是每當看到尸體的時候秀兒總會被嚇的哭上好一陣子,楊辰是好不容易哄著秀兒不讓她再哭下去,又總能再一次看到躺在路邊的百姓尸體。秀兒嚇得又哭了起來。
這一路走來秀兒反反復復的被嚇哭,眼睛哭的紅腫了很多,對于匈奴人的兇殘楊辰又有了新的認識,憎恨在心里又是多了一分。
直到三天后的夜晚,楊辰和秀兒走走停停終于走到了馬邑縣城。
“哎,前面那個人,別走了,再走過來我就放箭了”
城門上一個小兵看到楊辰緩緩的走過來,趕忙喊道。
“上面的兄弟,我是城外的村子里的百姓,匈奴人打草谷到我們村把人都殺光了,如今我們兄妹好不容易才逃難到此,還是讓我們兄妹進城躲避一陣吧?!睏畛皆诔窍鲁吨ぷ咏忉?。
誰知一只羽箭從城門上射來,沒過地面半尺深扎在楊辰的腳下,箭羽一顫一顫,可見力道之大。
“既然匈奴人打草谷就更不能讓你們進來了,誰又保證你們不是匈奴細作?!?/p>
城門上喊完話就再也沒有聲音,可是楊辰知道,要是再往前就不只是一支箭射下來了。
對此楊辰也是深感無奈,大漢能有這樣的軍隊,面對異族的入侵不管不顧,豈有不敗亡的道理?
深秋的夜晚,冷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冷風透過單薄的衣衫讓楊辰感覺著深秋陣陣涼意,樹林深處時不時傳來斷斷續續的狼嚎,讓人感覺不寒而栗。
楊辰拾了些干柴點起了一堆篝火,楊辰和秀兒就圍在火旁取暖,他拿出已經放了三天的饅頭,放在火上烤著,等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楊辰取出來把外面熏黑的部分留下來自己吃,里面的部分給了秀兒,秀兒張起小嘴慢慢的吃著,以一種讓人無法琢磨的眼神看著楊辰。
這一夜,很冷、很靜、很是蕭索,楊辰也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以前他想著混個官身激活靈魂之眼,現在他唯一的想法是帶著秀兒好好的生存下去,在以后的生活里讓秀兒快快樂樂的。
篝火漸漸的熄滅,周圍也變得寒冷起來,秀兒鉆到楊辰的懷里睡得香甜,楊辰就這樣摟著她,不知不覺已到了天亮。
一早上,縣城的城門才緩緩的打開了,已經等候多時的楊辰帶著秀兒向縣城走去,走到城門口,秀兒看著身披皮甲手握長矛神色冷漠的士兵,一臉畏懼的樣子,小手緊緊握著楊辰的衣襟。
清晨的縣城顯得格外蕭條,街道上散落著片片樹葉隨著秋風飄蕩,街邊一座座院落也破敗著沒有修容,只有幾個匆忙的行人挑著擔子彎腰走著。
楊辰打算找先一家客棧,吃飽飯住下來,然后再尋個院落安頓好秀兒,再觀察一下看看自己以后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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