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春風(fēng)樓。
一個中年男子抿了一口一醉方休,饒有興致地道:“聽說了嗎?今年的親軍校閱不同往年,除了陛下、百官與外邦使節(jié),咱們普通百姓也有機(jī)會參加”
與他一同喝酒的幾人紛紛露出質(zhì)疑的表情,說道:“這怎么可能,親軍校閱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咱們既無功名,也無軍功,憑什么參加。”
說話的中年男子見狀,大聲道:“我外甥的表兄的朋友的鄰居就在兵部任職,這件事情是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真的?”
另外幾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以往的親軍校閱,只有勛貴們才有資格參加,他們這些無權(quán)無勢的普通百姓,最多也只有在酒桌聊天的時候,湊湊熱鬧。
中年男子用十分堅定的語氣道:“絕不可能有假,我以半個月喝不到一醉方休發(fā)誓,今年的親軍校閱,只有買到票,即便沒有功名官職,也可以參加!”
“票?”
眾人臉上露出不解之色。
他們知道,去京師大劇院看戲需要買票,怎么參加親軍校閱也需要買票?
再者說,京師大劇院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四年也不過一次,陛下的御駕還會親臨,只需要買票就能參加,那成了什么樣子?
眾人聽見這話,更加覺得中年男子的消息不靠譜。
“莫不是你那外甥的表兄的鄰居喝醉了酒,誤將夢中的荒唐事當(dāng)作現(xiàn)實(shí)吧
如果買票就能參加親軍校閱,見到陛下,那這一張票該賣多少銀子?”
見自己的話沒有一個人相信,中年男子有些生氣,說道:“不相信我沒有關(guān)系,方公子,你們總該相信吧?
昨天,方府已經(jīng)貼出了告示,叫做預(yù)售,一張親軍校閱的門票,一百兩銀子,只要沒有作奸犯科的經(jīng)歷,全都可以購買,一共一百張,售完為止。
你們?nèi)羰遣恍牛梢匀ゴ蚵牬蚵?/p>
剛好,這春風(fēng)樓乃是方府的資產(chǎn),等會劉掌柜來了,你們可以問問他,有沒有此事!”
這個世界上姓方的公子很多,可在京師,能被人‘尊稱’一句方公子的,卻只有一位。
那就是安平伯府的公子,羽林衛(wèi)左中郎將,方休!
稱呼方公子,倒不是他有多得人心。
恰恰相反,這個人欺男霸女、欺壓良善,可以說無惡不作,在京師的風(fēng)評極差。
上次的京師大劇院的門口,便有一個人在與朋友聊天時,說了一句‘方瘋子’,便被方府的護(hù)衛(wèi),一個叫白小純的狗腿子吊起來打。
回去足足修養(yǎng)了三天,都沒能下床。
除此之外,聽說前段時間,這位大名鼎鼎的惡人竟然在寧王府當(dāng)著寧王殿下的面,砍了禮部尚書家大公子的手臂。
這等人物,他們普通百姓如何招惹的起。
萬一哪句話被有心人聽見,去方府告了狀,保不齊就落得之前那位仁兄的下場。
人家禮部尚書的公子,那是何等身份,不是照樣被方公子砍了手臂。
“方公子”
果然,見中年男子將方公子搬出來,眾人全都沉默了。
雖然傳聞方公子患了腦疾,可不代表人家就真是智障
親軍校閱是一件何等嚴(yán)肅的事情,就算是內(nèi)閣的閣老都不敢在上面亂動手腳。
他一個小小的左中郎將,還是武勛,如何敢在這上面搬弄是非。
如此說來
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下子,眾人都有些凌亂了。
只要花費(fèi)一百兩銀子,提前預(yù)定門票,便可以參加校閱,見到陛下的尊容。
這件事情怎么聽的有點(diǎn)像是天方夜譚。
可他們心里明白,既然方公子敢在方府貼出告示,那么這一切十有確實(shí)屬實(shí)。
難道
陛下老糊涂了嗎?
“一百兩銀子倒不算貴,不過是十杯一醉方休,如果是真的,我倒是想要湊湊這個熱鬧,不知道方府準(zhǔn)備什么時候開始售票?”
其中一個大腹便便,手上戴著一個玉扳指的商賈開口問道。
之前說話的中年男子笑了笑,回答道:“就在明日正午,京師大劇院售票處,先到先得,據(jù)我所知,京師中想要購票的人可不在少數(shù)。
這年頭,一百兩銀子誰湊不到,即便被方騙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賺大發(fā)了,一百兩銀子就可以參加親軍校閱,見到陛下,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
聽他這么說,春風(fēng)樓內(nèi)喝酒的商賈們都有些心動,掂量著到底要不要派人去京師大劇院看看。
中年男子見狀,又道:“如果各位真的想買,我奉勸一句,最好現(xiàn)在就出發(fā)。”
有人不解的問道:“不是明天正午才開始售票?”
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問道:“這位兄臺有沒有在京師大劇院看過戲?”
那人聽見這話,臉上露出一抹傲然之色,說道:“那是當(dāng)然!”
如今,在京師大劇院看戲已經(jīng)成為一件附庸風(fēng)雅的事情。
沒有什么比在京師大劇院看戲,更能彰顯出身份的事情了。
一來,京師大劇院的環(huán)境與氛圍,是其他勾欄瓦市所不能相比的。
二來,一張門票,尤其是系列的門票,可謂是千金難求。
能買到票,本身已經(jīng)是一種身份的體現(xiàn)。
最后
京師大劇院的戲確實(shí)十分吸引人。
看過他們的戲,便連伊人居的花魁上臺彈奏都顯得有些枯燥無趣。
若不是有那方面的需求,很多人已經(jīng)不屑于前往伊人居那等煙柳之地看戲聽曲
“既然看過,那這位兄臺應(yīng)當(dāng)知道門票有多難搶吧
京師大劇院的門票尚且如此,更可況是親軍校閱。
不瞞各位,其實(shí)在下已經(jīng)派遣家仆三人,帶著板凳、被褥與干糧在京師大劇院門口候著。
雖然如今只是預(yù)售,可誰知道正式開售以后,這票價會不會瘋漲。
如今還只是一百兩銀子,晚幾天,保不齊便是一千兩,一萬兩!
諸位,這可是親軍校閱啊!
古往今來,只有百官與勛貴可以參加,如今,陛下體諒百姓,愿與京中百姓同樂,讓我等一睹親軍之雄威,這是何等難得的事情。
若是錯過了,在下必將悔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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