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男孩聽見有糖吃,臉上頓時洋溢了笑容,看著食客們,沒有絲毫的膽怯,用自己最大的聲音道:“是咱們的王師,王師贏了!”
王師值得自然是朝廷的兵馬。
只是這朝廷的兵馬可是分了兩路,究竟是那一路贏了?
“小孩,說清楚點兒,是哪里的王師贏了?”
“對啊,是下西南平叛的王師贏了,還是北上伐蠻的王師贏了?”
眾人紛紛露出焦急之色,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小男孩看著他們,笑著道:“當然是安平伯領著的王師贏了!聽說那些個叛徒連咱們王師的面都沒有見到就折損了大半,被困在西南的云州,動都動不了呢!”
眾人聽見這話,全都怔住了。
安平伯領著的王師當然就是下西南的那一支。
可是......
他們聽說那一支兵馬加在一起才只有兩萬人,西南的沐氏叛軍可是有足足的十萬人!
要知道,這十萬人可都是精銳之中的精銳,即便是面對騎兵,也絲毫不占下風。
即便是騎兵和步兵之間存在著先天的克制,可是以兩萬對十萬也不至于贏得如此輕松,如此迅速吧?
一時之間,所有的食客全都面面相覷。
之前說話的食客看著那小男孩,又問了一句:“嘿,小孩,你知道咱們王師是怎么贏的嗎?”
那小孩并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那食客的腰間。
那食客見到這一幕,怔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取下腰間的錢袋,從里面掏出了三個銅板,遞到小孩兒得手里,笑罵了一句:“小滑頭,快點兒說......”
那小孩吧三個銅板放進自己的胸口,笑嘻嘻的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嘿,你這小孩!”
那食客聽見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去打。
那小孩兒也是反應極快,往后退了一步,伸手要擋,同時說道:“聽說,聽說是有神仙相助,咱王師才能贏得那么輕松!”
那食客聽了以后,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神仙相助!?
這些人也都是京師里面有名有姓的商賈,再不然就是讀書人。
圣人曰:子不語怪力亂神。
意思很明確,就是作為一個君子,不該相信鬼神之說。
事實上,雖然在楚國,百姓們對于鬼神都是十分的敬重。
可是誰也沒有真的見過所謂的鬼神。
最近聽說過的跟鬼神有關的事情也就是這條街上,或者說就是這個春風樓發生的白衣女鬼的事件。
當然,這已經被官府辟謠,所謂的白衣女鬼只是無聊之人流傳出來的謠言罷了。
因而,把王師勝利的愿意歸功于鬼神......
實在是有些讓人難以信服。
“我可以走了嗎?”
這個時候,那小男孩看著那食客,問道。
那食客正在想事情,擺了擺手,便道:“去吧,去吧。”
“好嘞......”
小男孩離開以后,春風樓里面的討論變得更加的熱烈。
毫無疑問,討論的焦點自然是外面正在流傳著的‘捷報’。
“劉兄,你說剛才那小男孩說的是真的嗎?”
“應該不是真的,幾個小孩懂得什么,只是聽了家里的大人隨口說了幾句就當了真,四處宣傳,這是人之常情......”
“可是,這件事情畢竟牽扯到了朝廷,京都府就沒有派人出來辟謠?”
“這件事情哪里是可以辟謠的?更可況京都府的人這些天應對那些商賈都忙不過來,哪里有空管這些事情。”
“倒也是......”
“在下以為,這件事情未必如你等所說,西南的捷報可不是這幾個小孩傳出來的,昨天的時候,在下就聽一位在兵部任職的好友提起過。
咱們的王師在西南那可是大勝!
小孩兒話不可信,那兵部的大人的話,還不可信嗎?”
“這......”
眾人聽見這個人的話,全都面面相覷了起來。
沉默持續了片刻。
突然有人想到了什么,開口說道:“若是安平伯真的能夠將西南叛軍攔在云州,豈不是說這一次戰事,咱們朝廷取勝的希望大大增加?
那咱們在京師的宅院......”
說到這里,卻是頓住了,沒有繼續往下說。
只是,后面的話,即便是沒有說出口,眾人,尤其是這些商賈的心里面也全都明白。
既然安平伯能夠用兩萬朝廷的兵勇攔下十萬的叛軍,那么北方四處重鎮傾巢出動,必定也能夠重挫乞顏部,到了那個時候,這京師宅邸的價格豈不是要往上竄了幾番?
眾人想到這里,全都沉默了,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能夠在春風樓里吃飯的大部分都是京師里面有名的商賈,再不然就是祖上有些資產的富戶,在京畿之地這片地界自然也有不少的宅邸。
原先因為戰事剛起的緣故,他們之中幾乎所有人全都把自己的宅邸掛在了牙行那里,便是賠了銀子,也想著一定要賣掉。
可是,如今的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朝廷取勝的希望大大的增加,豈不是說明這宅邸的價格一定會漲,那么他們在牙行標了低價的宅邸.......
有人想到這里,再也按耐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眾食客拱了拱手,擠出一抹笑容,說道:“在下突然想起來,家里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
諸位吃好喝好,在下先走一步。”
說完,拍下一張銀票,轉身就往春風樓外面走去,沒有絲毫的停留。
“巧了,在下家里也有許多的事情需要去辦,在下就不陪諸位了,先行一步,告辭告辭......”
“呀,我突然想起來,我見夫人今天要生孩子,壞了,壞了......”
旁邊的食客們見到這一幕,也紛紛的回過神,尋了各式各樣的借口,起身離開。
一時之間,整個春風樓只剩下了幾個身穿長袍的文人墨客。
他們一個個的坐在原地,互相的大眼瞪小眼,有些懵。
完全想不明白,怎么朝廷的捷報剛剛傳過來,這些人的家里面就多出了許多的事情。
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竟然有人因為自己家里的狗要下狗崽而急匆匆的離開。
實在是......好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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