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從寶樂坊里面走出來,并沒有先回方府,而是上了馬車,徑直的去了城北。
距離前些天自己付完一萬兩銀子已經(jīng)足足三天了。
這查理若是沒有閑著,應(yīng)該也搗鼓出一些東西來了。
下了馬車,映入眼簾的層層的護(hù)衛(wèi)和不遠(yuǎn)處的暗衛(wèi)。
若是不知道的,見到這一幕,還以為是陛下微服私訪來了。
“少爺!”
護(hù)衛(wèi)們見到方休,齊齊的行了一禮。
方休微微頷首,便推門走進(jìn)了院子。
如今的小院跟三天以前的小院,可謂是天差地別。
無論是布局,還是裝飾都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完全從居所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工坊。
一處房間更是被改成了鍋爐。
方休就在這個房間發(fā)現(xiàn)了查理師徒兩人。
兩個人都是蓬頭垢面的,若不是聽見他有些奇怪的口音,還真不認(rèn)出這是查理。
鍋爐旁邊則是堆著好似沙子的東西,但是和黃沙還是有很大的區(qū)別的,晶瑩剔透,好像有點兒像......石英?
方休走到查理的面前,看著他,問道:“我要的琉璃,做的怎么樣了?”
查理冷不防聽見他的聲音,被嚇了一跳,轉(zhuǎn)過頭,看見是方休,忙不迭的站起身,擠出一抹笑容,用獨特的口音道:“先生,您來的真是太好了。
經(jīng)過我和我的學(xué)徒的努力,第一件琉璃珍寶已經(jīng)燒制好了,放在了白總管那里,我可以帶您去看一看。”
三天的時間,這么快?
方休聽見這話,也是有些詫異,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的淡然,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
跟著查理離開了這間小屋,到了另一間屋子,只見桌上擺放著一個玻璃碗,和前世的玻璃碗自然是云泥之別,可是放在這個時代,不失為一件滄海遺珠似的珍寶。
方休看著那玻璃碗,有些心潮澎湃。
自己的猜想沒有錯,這個查理果然會制作玻璃!
這可是玻璃啊!
別的不說,就是那紙質(zhì)的窗戶,自己早就受不了了。
白天的時候,透不了多少的光,偏偏有讓人不得安寧。
到了晚上,風(fēng)一陣陣的吹,更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如今有了玻璃,這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他已經(jīng)決定了,只要這玻璃燒制完成,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方府所有的紙窗,全部都給換成玻璃的!
“你做的很好。”
方休壓下激動的心情,看向查理,臉上露出笑容,開口道:“接下來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教會我的人學(xué)會制作琉璃。
只要我的人成功的造出了琉璃,當(dāng)然,是在單獨完成的情況下,你和你的徒弟就可以離開了。”
說到這里,頓了頓,補(bǔ)充了一句:“當(dāng)然,你還有另外一個選擇,就是留下來做我琉璃坊的掌柜,每個月我會給你一千兩的銀子。
并且不限制你的自由,即便是有人發(fā)現(xiàn)了你以前是在以次充好,想要報復(fù),我也能給你提供保護(hù)。”
查理聽見這話,臉上露出思考之色,想了片刻,還是抬眸,看著方休,笑道:“謝謝先生您的邀請。
但是我更喜歡自由自在的一個人在這片世界各地游玩,楚國很好,也很美麗,食物也很美味,但是作為一個冒險家,我還想探索更多的地方。
現(xiàn)在還沒有到停下腳步的時候。
等我老了的那一天,我或許會回到京師,找一個小院子,安安靜靜的等待自己生命的消失。”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方休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能夠從他眼中看出。
他說得的確就是他所想得。
不得不說,這個家伙還是極具浪漫主義的,頗有自己年輕的時候的風(fēng)格。
究竟是安安靜靜的度過一生,還是四處冒險,四處游玩,尋求那些不一樣的生活,這無關(guān)對錯,只是選擇罷了。
既然他已經(jīng)為自己的人生做出了選擇,方休也沒有干擾的權(quán)力和意愿。
他點了點頭,笑道:“如果我之前就會燒制琉璃,或許我們很成為很好的朋友。”
跟查理交流久了,方休說話的習(xí)慣都變得有些像前世一樣了。
查理聽見這話,笑了笑,不置可否。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還是懂得。
因為自己會燒制琉璃,所以永遠(yuǎn)也不可能成為朋友,只會是一個下屬,或者說工具。
或許......用工具人這個詞,更加的形象。
但是,無論是楚國的文明,還是他家鄉(xiāng)的文明,似乎都沒有類似的詞。
方休看著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繼續(xù)努力吧......
等我的人燒制好琉璃以后,你就可以追尋你的理想了。”
“好的,謝謝先生。”
查理保持著他一貫的禮貌。
不得不說,倒是有點兒西洋紳士的意思。
前提是他沒有謊稱自己是傳教士,躲避可能存在的危險的情況下。
如今,他即便表現(xiàn)再為紳士,也只能說是一個偽紳士,和朝堂之上諸多的偽君子沒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
方休點了點頭,離開了這間屋子,喚來了白小純。
“少爺,您找我?”
白小純站在方休的面前,端端正正的模樣,和之前監(jiān)察查理時候的冷漠無情,像是變了一個人。
方休抬眸,看著他,想了想,吩咐道:“從今天開始,安排人跟著查理學(xué)習(xí)琉璃的制作之法。
至少要有十個以上的人學(xué)會制作琉璃。”
只要一個人能夠?qū)W會,十個人和一個人的區(qū)別其實不是太大。
但是方休做事,一向謹(jǐn)慎,尤其是在這種沒有第二次的機(jī)會的情況下。
白小純跟在方休身邊多年,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恭敬的點了點頭,應(yīng)道:“小的明白了,少爺!”
方休擺了擺手,道:“去吧。”
“是,少爺!”
方休看著白小純離開,看著查理回到熔爐前面忙碌,不由的有些感慨。
若是自己沒有生在勛貴家族,怕是有極大的可能和這個查理沒什么區(qū)別吧。
前世看小說的時候,那些主角總能憑借著前世各種各樣的理科知識,工科知識在古代混的風(fēng)生水起。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在這樣的一個地方,這樣的一個時代,想要出彩,需要的可不僅僅只是知識......
不然,怕是只能成為第二個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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