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昊還是一臉的茫然,但聽見先生的話。
還是跟著自己的小伙伴們離開了。
這個季節,毛毛蟲十分的好找。
而且又是在郊外。
幾乎可以說遍地都是。
孩子們只要能找到樹,夠得到樹上的葉子,就能找到。
趙昊看著它,眉頭卻是輕輕的皺了起來,問道:“先生要我們捉這個東西,有什么用?”
旁邊的陳招弟看了他一眼,笑了,道:“你不會還怕毛毛蟲吧?”
趙昊聽見這話,小臉一紅,大聲的道:“怎么會!
我只是不明白,我們是來書院讀書的,捉這個蟲子,又有什么用處?
這個科學課又到底是干什么的?”
“想這么多干什么,重點是科學課很有意思。”
旁邊又有一個小孩開口道。
趙昊聽見這話,微微一怔。
他倒是還從來沒有想過,學習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在他看來,學習永遠都是無比的痛苦的。
有意思?
怎么可能!
可是,看著自己的小伙伴們在追逐打鬧。
此時此刻,他不由得覺得有些恍惚。
如今他所經歷得一切,放在一天前,他是壓根不敢想象得。
可是,這確實存在。
難道說自己是皇子,所以就要安靜得讀書。
他們不是皇子,就可以追逐打鬧?
只是書院這樣,還是外面得私塾都是這樣。
一時間,趙昊感覺自己想的很亂。
這時,他感覺自己的手臂突然有點兒涼。
下意識的低頭看去,竟然發現......
那兒趴著一只看上去有些令人害怕的毛毛蟲!
“快點把它拿走!”
瞬間,趙昊的臉色變得煞白,顫聲道。
陳招弟見趙昊的臉色變了,不再逗他,拿起了毛毛蟲。
同時,大笑道:“還說你不害怕,你剛才臉都白了!哈哈哈哈哈!”
趙昊聽見陳招弟的笑聲,有些無語,瞥了她一眼。
表示自己不想理她。
陳招弟卻是湊到了他的身邊,道:“我聽爹娘說,當今的皇帝就姓趙,你也姓趙,你認識皇帝嗎?
你和皇帝是什么關系?”
不得不說,陳招弟是這群孩子當中最為聰明的一個,也是觀察的最為仔細的一個。
她顯然明白......
方休文理書院并不是說來讀書就來讀書的。
她可是聽說,很多人花了上千兩的銀子都未必有用呢。
她們家是開客棧的。
上千兩銀子是什么概念,她自己明白。
普通的窮苦人家,怕是一輩子也見不到這么多的銀子。
可是這個趙昊卻是輕松就到書院讀書了。
看上去壓根沒付出什么代價。
這就很奇怪了。
他說新安候是他的姐夫。
可是,事實上,新安候似乎并未成親。
他又姓趙......
當時,她就開始懷疑趙昊了。
到后來,上科學課的時候,趙昊問先生,什么是毛毛蟲。
她的心里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了。
這世上有幾個人會連毛毛蟲是什么都不知道?
趙昊不知道毛毛蟲,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他從來都沒有見過毛毛蟲。
這個世上有什么地方是沒有毛毛蟲這些東西的。
陳招弟思來想去,似乎也就只有皇宮了。
果然。
“不,不認識!”趙昊矢口否認。
陳招弟看著他,笑了兩聲道:“你撒謊!”
趙昊聽見這話,深吸了一口氣,堅定的道:“我沒有撒謊,不認識就是不認識!”
“認識就認識唄......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們又不會罵你,也不會說你。”
陳招弟撇了撇嘴,顯然十分鄙視他撒謊的這種行為。
趙昊卻是一臉的堅定,堅決否認陳招弟說的一切。
陳招弟見狀也就不說話了。
片刻后,趙昊看著陳招弟,開口問道:“其他的私塾和書院也是像這樣嗎?”
“什么意思?”陳招弟不解的看向趙昊。
趙昊道:“其他的私塾也是像咱們書院這樣,有科學課,有這么多的馬車,可以離開京都城上課嗎?”
“不知道.......”
陳招弟搖了搖頭,說道:“我沒去過其他私塾。”
頓了頓,又道:“其實我都沒有見過其他私塾,如果沒有新安候,可能我這輩子都不知道什么是讀書。”
“......”趙昊沉默了。
雖然一直待在皇宮里面,可是自從拜了師父為師父。
師父就經常帶他離開皇宮,去看看普通人家,窮苦人家和乞丐們過的是什么生活。
因此,他是知道的。
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
讀書的時候,有不知道多少個先生看著。
餓了,想吃飯了,御膳房立刻就會送來各種珍饈。
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你以前也沒讀過書嗎?”
陳招弟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眸,看向趙昊,開口問道。
趙昊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對,我以前也沒讀過書。”
陳招弟狐疑的看著趙昊,臉上寫滿了三個字——不相信。
“你是男孩,怎么可能沒有讀過書。”
陳招弟撇了撇嘴,看向前方,有些感慨似的道:“只有像我這樣的女孩,爹娘才不會讓我們讀書。”
趙昊聽見這話,脫口而出:“為什么?”
他有些不明白。
因為他記得。
父皇經常叮囑他們要好好的讀書。
無論是皇姐,還是皇兄,都是如此。
只不過皇姐是自己讀書,偶爾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先生請教。
那個時候,他還十分的羨慕皇姐的。
比他們要輕松多了。
陳招弟聽見趙昊的話,悠悠的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
畢竟只是一個孩子,又怎么明白這背后的原因呢。
她只知道。
作為一個女孩,就是不該讀書的。
就是應該學習女工,將來嫁給一個好夫婿,然后相夫教子,度過自己的一生。
雖然她的年紀還小。
但是長大以后,早晚都是要經歷這些的。
她也曾經問過爹娘。
為什么會這樣。
問什么女孩就不該讀書。
為什么就該相夫教子。
爹娘當時沒有認真回答,只是隨口應付了一句。
“從古至今,向來都是如此。”
知道了......
原來,向來都是如此。
可是陳招弟卻不想這樣。
她想讀書,想參見科舉,想過自己的生活。
她不想嫁人,也不想相夫教子......
可是,爹娘并不在乎。
直到有一天,爹告訴她。
她可以讀書了。
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因為這是只有在她的夢里才會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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