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好了,勞煩軍爺了!”
中年男人回了一句,然后看向自己的爹娘,面露焦急之色,開口道:“爹娘,外面秋寧鎮(zhèn)的人盯著呢,咱們這次就是不走也得走,不是咱們說了算的。
您二老就別多想了,快點了收拾收拾,咱們走吧。”
兩個老人聽見這話,又是嘆了口氣,沒有多說,默默的收拾起了東西。
中年婦女則是走到中年男人的身旁,輕聲問道:“孩兒他爹,到底是出了啥事?秋寧鎮(zhèn)的人怎么也到咱這兒來了?”
中年男人轉(zhuǎn)頭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道:“不該問的少問,收拾東西就成。”
說完,繼續(xù)忙活了。
村莊外,兩個身穿輕甲的士卒站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要是那些蠻人不來,咱們這不是白浪費功夫了?”
“那些蠻人不可能不來的,既然將軍說了,一定會來。”
“你說這一次,咱們能有多少機會贏?”
“贏是肯定會贏的,只是......怎么贏,贏多少,我有一個堂兄便是在將軍的帳下做守衛(wèi)。
隱隱約約聽見蒙將軍說,這一次一定要全殲那些蠻人,讓他們有來無回,一百年,一千年都不敢再進犯咱們大楚!”
“真的假的?”
“是真是假,不是咱們該擔心的,等這村子的人走完,咱們找個地方窩著就好,慢慢等著,以后就知道了。”
話音落下,一陣開門的聲音響起。
“軍爺,我們收拾好了。”
一家老小扛著大包小包的行禮,推著一個小板車,走了出來。
兩個士卒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道:“收拾好了就快點兒走,你們這是最后一批了,到了秋寧府城,會有人安排你們的住處。”
“好好,謝謝軍爺,軍爺辛苦了。”
那中年男人又是一陣陪笑,然后便推著板車,跟上了隊伍,往秋寧府城趕。
兩個士卒看著他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nèi),表情也是逐漸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這表情有些復雜......
有恐懼,有堅定,有輕松,有緊張,有彷徨......
這些百姓們到了秋寧府城,留下的便是他們。
他們所肩負的責任,所扛著的任務,乃是需要他們拿命去搏的,最后能不能成功還是兩說。
只是......
他們既然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就預想到了會有這樣的一天。
或許,當他們從戎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會有這么一天。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復雜的情緒。
其中一人見狀,笑了笑,故作輕松的道:“人都走了,該咱們忙的時候了。”
“你糧食帶足了?”
“一個月沒問題。”
“那就好......”
兩人又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朝村子里面走去。
............
秋寧鎮(zhèn)。
最后一批士卒正在拔營,準備前往秋寧府城。
幾個校尉聚集在一起,督促著士卒們前進。
秋寧鎮(zhèn)重鎮(zhèn)將軍——秋寧侯蒙壯騎著馬,一臉的若有所思。
旁邊的校尉見狀,湊了上去,小聲的道:“將軍,蠻人還不一定會來,咱們便這么興師動眾,真的值得嗎?”
蒙壯聽見這話,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做好你的事,少問。”
這語氣有些冷,那校尉聽了以后,有些惶恐,忙不迭的道:“是卑職多嘴了!”
蒙壯并沒有再說話,只是在心里面默默的道:千年難得一遇的機會,希望這一次自己能把握住!
............
距離秋寧鎮(zhèn)不到百公里的一片遼闊的草原上。
隨著太陽逐漸的落下,黑暗隨之來襲,逐漸席卷正片大地。
在大地的盡頭,一排排好似螞蟻的影子若隱若現(xiàn),好似浪潮,又好似點點繁星。
鏡頭拉近,便會發(fā)現(xiàn),那一排排的螞蟻,竟是一個個騎士。
身穿甲胄,背著馬弓,腰間挎著馬刀,有些還拿著騎槍,雖是在騎行,卻好似是安靜的走動,竟是沒有多少的聲音。
無論是人,還是馬,都是如此的安靜,配合著黑夜,好似一個個無聲的幽靈,慢慢的接近大楚的土地。
打頭的是乞顏部精銳之中的精銳。
狼騎!
兩萬的乞顏部騎士,只有兩千人能有資格成為狼騎,每一個都是經(jīng)歷過重重的考研。
無論裝備,還是素養(yǎng),放眼天下,都是一等一的。
便是將大楚的所有校尉組建成一個衛(wèi)隊,也未必能夠勝的過他們。
他們每一個都是天生的騎士,天生的戰(zhàn)士。
戰(zhàn)馬是他們的伙伴,馬刀是他們身體的一部分。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渾然天成,好似與戰(zhàn)馬一體、與兵器一體。
便如此時此刻,兩千人同時行軍,竟是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響。
“將軍,還有十里路就到了大楚的第一個村莊,劉莊。”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有一些聲音,便是前方的斥候趕回來,報告的聲音。
狼騎的領頭將軍,乃是乞顏部的大皇子,名為乞顏弓。
以弓為名,在楚人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
尤其是在文人看來,更是覺得不可見人。
可是在草原諸部的人的眼里,卻代表著一種傲然。
若非是足夠的高傲,對自己足夠的自信,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用這個字,作為自己的名字。
否則迎來的將不是崇敬,而是嘲笑。
這三十幾年來,乞顏弓一次又一次的證明了,他是足夠用的起這個名字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成為了狼騎的頭狼。
在這場完全可以決定乞顏部,乃至整個草原諸部的命運的戰(zhàn)爭上,他和他的騎士們,是先鋒!
當然,能夠成為狼騎的頭狼,所需要的不僅僅是卓絕的武功,還有足夠的謀略。
此時此刻,斥候再一次開口說話:“將軍,咱們接下來怎么做?”
乞顏弓目視前方,眼神從沒有離開半分,風輕云淡的道:“繞過村子,天亮前趕到秋寧鎮(zhèn)......”
“這......”
旁邊的人聽見這話,一下子怔住了,轉(zhuǎn)頭看向乞顏弓,小聲的道:“可是將軍,陛下的命令是讓咱們駐扎在劉莊,等待后續(xù)的援軍,防止劉莊的人前往其他村莊和秋寧鎮(zhèn)通風報信,阻斷......”
“本將軍如何做事,不需要你來教我!”
乞顏弓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本將軍的命令是......繞過所有村莊,天亮之前趕到秋寧鎮(zhè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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