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仿佛得到了武學典籍，隨便看看，就能成為高手。
其實，這只不過是臆想罷了。
沒有人教導和引領，你懂得怎么運氣嗎？
沒有人指點和調教，你懂得怎么打熬力氣嗎？
而這些，才是武學的基礎。
所以那種隨便看看幾本武學典籍，就成為了高手的事情，全都是騙人的。
此時老人的話，就驗證了這一點。
他待在院長圖書館里已經四十多年了，每日里都和這些武學典籍打交道，也沒人禁止他不得觀看。
可他看了那么多，依舊不會武功。
想通了這些，肖若云羞赧不已。滿以為自己是碰到了掃地僧一樣的神仙人物，到最后才發現，對方真的就是一個掃地的。
可即使如此，他也沒有任何的態度改變。
因為他又想到了一種可能，道：“前輩就算不會武功，可浸淫武學典籍數十年，天下武功恐怕也都在您的腦海里了。隨便出口指點兩句，便足以讓人突飛猛進。”
好家伙，這一次老人的雙手搖擺的更快了。
“哎喲，孩子，可莫要胡說。術業有專攻，武人的事，當然要武人才懂。我就一個掃地的老家伙，怎么敢去指點別人呢？再說了，我也不懂啊。”
肖若云疑惑不已，還是說了出來。
“晚輩就聽到過一個故事，曾經有一個年輕的女子，雖然不會武功，可是卻遍覽天下武學秘籍。到了最后，各門武學她都爛熟于胸，只隨口指點，就幫助別人輕易打敗了對手呢。相信前輩也可以做到這一點吧？”
老人卻搖頭失笑不已，一邊整理著書籍，一邊笑道：“孩子，你被人騙了。”
肖若云很不服氣，心說金大師怎么可能騙我呢？
那個天龍八部里的王語嫣不就是如此嘛，簡直堪稱人形圖書館啊。
老人卻為他辨析起來。
“習武之人，和不習武的人，那完全是兩種境界？就比如說，從這邊到那邊，你需要多久？”
見老人指著十數米外的書架，肖若云隨口道：“這么近，差不多一個呼吸就能到了。”
老人順勢道：“這就是了。你只需要一個呼吸就能到，可我這樣的普通老頭子，三個呼吸也未必能夠走到。這說明什么？習武的人，不論是反應還是速度，亦或者是力量，都跟普通人有著天大的差距。老頭子看你們練武，一個個的動作飛快，看的眼睛也都花了。你告訴我，這樣的情況下，老頭子連你們的招數都看不清，又怎么指點你們呢？”
“呃……”
肖若云再次遭遇打擊，發覺自己的人生觀和認知都出現了很大的偏差。以前對武學的認知，似乎有很多地方不對。
不過仔細想想，老人說的話未嘗沒有道理。
一個人習武，從小就開始鍛體、修煉，等成長到了一定的程度，身體素質必然比普通人強過許多。
隨隨便便一個招式使出來，在普通人看去，都快如閃電，迅疾如雷。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普通人，就算是把天下間的武學都看了一遍，真的就能指點什么嗎？
特別是臨戰的時候……
王語嫣一個身嬌體弱的小女子，和眼前的老人相差無幾，竟然只靠隨口的講述就幫助別人打敗強敵，這聽起來確實有些玄幻了。
肖若云不禁又想起杏子林里的那一段，王語嫣同樣是指點了包不同、風波惡和蕭峰對戰。可就因為蕭峰的招式太快了，王語嫣的嘴跟不上，結果反而害了包不同和風波惡。
老人現在述說的情況，就如同一個LOL玩家看比賽的時候，看到UZI一個華麗非常的操作，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學習一下。
然后腦子告訴他：你可以。
但是當真的實地試了試，手卻又告訴他：不，你不可以。
說到底，習武，終究是身體力行的事情。
果然，老人在走到遠處的時候，最后的話語也傳了過來。
“這里的典籍很多，足夠你學習一輩子了。但光看是沒有什么用的，還要去實踐。去揣摩和練習，才能夠把書本上的東西，變成自己的。”
肖若云長身肅立，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沖著老人的背影，依舊深深行了一禮。
“有前輩這一番話，晚輩受益終身。前輩雖不負武學，但見識高遠，可為人師。”
行過了禮，肖若云也不去糾結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信步徜徉在圖書館內部，開始尋找自己需要的典籍。
他是主修劍法的，但剛才老人也說過，諸般武學，殊歸同途，多看看、多學學別的門類，也有助于他的見識提升。
所以肖若云沒有著急尋找劍法一類的典籍，而是走到一旁，挑選了一本最基礎的武學入門概述。
這種書里沒有任何的修煉法門，也不存在任何的功法。只不過是前人對于武學理解的總結，通篇全是理論的內容。
如果是以前，這樣的典籍，他是碰都不會噴的。但是如今，特別是被掃地老人教育了之后，讓他明白，習武不能有所疏漏。
而且這本武學入門概述能夠堂而皇之地擺在院長圖書館里，顯然也不是凡品。
悶頭習武，練就高手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要想對武學理論徹底融會貫通，完全掌握，恐怕就是神級高手也未必有這個自信。
而有人還將這些著述成書，那可就太厲害了。
肖若云拿著書，走到了偏僻的角落，坐下來開始準備拜讀。
書籍封面上的一段話，卻牢牢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武道汪洋，其道大昌！唯勤與悟，方得始終！”
他看明白了，這是在告訴讀者，武學是一門永無止境的知識。在這其中，蘊含著天地至理。唯有勤奮和悟性超絕的人，才能夠有所收獲。
這本書的作者很有趣，并沒有刻意強調勤奮努力，還把一個人的悟性特意提了出來。
什么是悟性呢？
說穿了，就是天賦而已。
看到這句話，又讓肖若云回想起了地球上的所謂的名人名言。
什么“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賦達成的”之類的雞湯文，但后面的一句卻又被刻意忽略。
“而最重要的，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天賦。”
這個作者，開篇就把愚蠢駑鈍之輩給拒絕在武道的門檻之外，也是夠辛辣的。
他仔細看去，終于在“武學入門概述”的下面，發現了作者的名諱。
肖淺，又見肖淺！
這已經是他在兩日之內，第二次看到肖淺的名字了。
尤其是昨夜莫塞德斯關于肖淺的介紹，可謂是讓人印象深刻，永難忘懷。
一個曾經和劍圣顧人絕齊名的天才，一個彗星般逝去的天才，真的會讓人勾起好奇心的。
真是想不到，那位一閃而逝的天才，竟然還留下了著作。
這一下，肖若云的興趣更大了。
他匆匆地打開封面，便想要學習一下天才中的天才到底是怎么修煉的。
可入眼的幾個大字，卻讓他差點把書給扔了。
“吾之所學，盡存于劍陣之中。汝輩好學，自闖之！”
肖若云額頭冒汗，連續翻動書頁，結果卻看到，除了這么幾個字之外，后面的頁面里，盡是空白。
尼瑪，這居然是一本耍人玩的書。
“狗屁的天才，耍弄人很有意思咩？”
白白浪費了不少時間，肖若云著實氣壞了。憤憤地回去，把破書扔在了架子上，也沒有心情學習了，打算回去好好平復一下。
恰好此時掃地老人走到了旁邊，看到了他的舉動，笑道：“哈哈，你也動了這本書了？這是肖淺當年留下的遺愿，只可惜，從來沒有人能夠完成。”
肖若云頓足，疑惑地問道：“這不是那位前輩的惡作劇？”
老人搖搖頭，指著圖書館最里面道：“當然不是。當年賢道盟的妖孽攻進龍瀾城，便是連這里也沒有幸免。眼見著院長圖書館要遭遇重創，還是肖淺以一己之力，擋住了賢道盟三位宗師的聯手。特別是他布下的劍陣，也不知道學自何處，竟然連圣級高手也無法突破。正是依靠這個劍陣，院長圖書館才得以保存和延續。后來肖淺遭遇意外，他的遺愿和諸多最為寶貴的典籍，全都留在了劍陣里。三十年來，無數的人想要突破劍陣，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小家伙，你要不要試試？”
“我試試？連圣級高手都做不到，我肯定不行啊。”
說歸說，肖若云還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信步向院長圖書館的最里面走去。
他倒是沒覺著，以自己區區三流高手的水準，就能突破那個什么劍陣。但既然是曾經的天才遺留下來的東西，又那么的神秘，看看總行吧？
看看，又不犯法。
說起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東西是他不熟悉的呢。
院長圖書館很大很大，肖若云足足走了半個時辰，穿過了整座建筑，從一道后門出去，最終來到了一處平臺之上。
這處平臺的后面，就是一座黑黝黝的山洞。
洞內情況若何，卻被飄渺朦朧的霧氣所阻擋，根本看不清。
而最為人所矚目的，則是三柄凌空懸于洞口的長劍。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三柄長劍就凌空存在著，成品字形錯位，攔在了洞口的位置。
還未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無比玄奧的氣息在緩緩流動，讓人生不出對抗的意志。
肖若云駐足在數十步外，看著那三柄古怪的長劍，心知這便是當年肖淺留下的劍陣了。
就是這三柄長劍，攔下了無數的英雄豪杰，也在洞內留下了諸多隱秘。
“小家伙，來都來了，你要不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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