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什缽芘,你率領人馬這是要去哪里”
閑談了一會,李元愷問道。
“嗨別提了西突厥境內的鐵勒族仆骨、同羅兩部暴亂,連帶著我們這里的韋紇﹑拔也古﹑覆羅三部也不安分,竟然趁著突厥大軍南下修建迎接大隋皇帝的馳道時,派兵襲擊了我們西邊的幾個部落我奉可汗之命,率軍追擊這伙逃竄的鐵勒亂軍,然后去西邊部落迎接可敦返回”
什缽芘一臉郁悶憤怒地擺擺手。
李元愷輕聲將他的話翻譯給兩位老大臣聽,高熲眉頭皺起吃了一驚,急忙說道“元愷你快問他,他說的可敦是不是義成公主公主怎么不在牙帳,她去西邊草原做什么有沒有危險”
李元愷翻譯完,什缽芘撓撓頭說道“可敦當然就是大隋的義成公主是這樣的,鐵勒亂軍襲擊西邊部落后,可敦帶人代表可汗前去安撫,可敦在草原聲望很高,她很受人愛戴對了李,阿努爾也陪著可敦一起去的,可汗擔心她們遇上鐵勒亂軍,便派我去接應”
李元愷輕聲對高熲解釋著,也明白了為何高熲如此緊張。
義成公主乃是大隋和突厥之間的一座重要橋梁,是萬萬不能出事的。
什缽芘這個神經大條的家伙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萬一可敦和阿努爾碰上鐵勒亂軍,后果不堪設想。
高熲和宇文弼低聲商議了一陣,一臉嚴肅地道“元愷,你馬上和他一起去迎接義成公主,務必要將公主安全護送回牙帳此事事關兩國邦交,切記不可大意”
李元愷拱手應諾,將意思告訴給什缽芘。
什缽芘一聽李元愷要和他同行,高興得手舞足蹈,嚷嚷著要帶李元愷好好在草原觀光一番。
李元愷快速地打點好行裝,穿戴甲胄頭盔,提上黑鐵長戟,和高熲丘行恭辭別之后,拉著什缽芘騎上馬往西邊趕去。
此處距離牙帳已經不遠,高熲一行人應當能順利抵達,見過啟民可汗之后,他們又要一同南返回到榆林,一同迎接大隋天子圣駕北上,有牙帳騎兵保護,安全不成問題。
三千騎軍一路西行疾馳,奔跑在草原上。
路上,什缽芘郁悶地抱怨道“李咱們不用這么著急的可敦帶了兩千勇士護駕,鐵勒亂軍已經被我們擊潰,應該不敢繼續逗留在大突厥的草場上李咱們應該慢慢走,你還沒看過我家鄉的風景呢”
李元愷大聲道“這可不好說昨日我們還碰見一伙鐵勒亂軍襲擊可敦身份尊貴,身邊的護衛力量有限,萬一出了事情可就糟糕了再說,還有阿努爾呢你不擔心她的安全嗎”
什缽芘撇撇嘴,緊握韁繩趴在馬背上,氣惱地大叫道“那個女人整天欺負我,我才不管她”
“對了,你的父親和俟利弗還有咄苾呢”
“我父親在牙帳和大汗在一起,俟利弗和咄苾率領軍隊修建馳道去了李你們大隋的皇帝出門怎么這么麻煩,草原這么寬闊都不夠他走嗎非要修一條路還有啊,我聽說大隋皇帝帶了五十萬大軍前來,天吶他想干什么嚇破突厥人的膽子嗎李我們的膽子可沒有這么小”
李元愷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不知道該怎么和什缽芘解釋。
“我也不知道,或許他腦子有問題吧”
馬背上風聲呼呼,什缽芘沒有聽清楚。
“李你說什么”
“我說他腦子有病才會這么干他的腦子或許被馬踢了”李元愷大吼。
“哈哈李你敢罵你們南朝的皇帝不過我喜歡在我們突厥人眼里,他可不就是有病嘛”
“哈哈駕”
兩人一路說笑一路駕馬疾馳,率領三千騎軍往西而去。
五日后,一路晝行夜伏的急行軍,終于趕到了金山東麓。
金山便是今日的阿爾泰山脈,呈西北東南走向,在當時是東西突厥的分界線。
啟民部統轄下的突厥部落,在這片廣袤地區主要分布在于都斤山西北面的德勒湖一帶。
沿著一片茂密的森林外側,朝著湖邊的平原地帶進發。
什缽芘嚷嚷著要進林子里打幾只野味祭五臟廟,李元愷則要堅持繼續趕路,爭辯中,忽地,前方遠處一股突然冒起的滾滾黑煙出現在視線中。
“不好那是氈房被燒才會冒出的濃煙一定有部落出事了”什缽芘怪叫一聲,哪還顧得上打野味,猛抽馬鞭率軍朝前奔去。
沿著河谷奔行了一刻鐘之后,來到一處建在湖邊的部落,這是屬于一個突厥巴什的族群,大概有五千人的規模。
部落背后,緊靠湖邊的山坡上,數千鐵勒亂軍揮舞彎刀騎著馬沖了下來,嘶吼著沖進部落燒殺劫掠,激烈的戰斗正在進行
一桿金色的狼頭大旗迎風飄揚在部落營地里,這是牙帳王族的標志,表示可汗或者可敦親臨。
這股襲擊部落的鐵勒亂軍人數很多,還在從山坡上源源不斷地涌出,什缽芘這下才知道著急了,拔出突厥刀大吼“兒郎們隨我殺敵保護可敦殺光這群豺狼”
李元愷壓了壓蠻獅鐵兜鍪,瞥了一眼氣急敗壞的什缽芘,要不是自己拉著他緊趕慢趕,非得出大事不可。
“殺”
李元愷端著長戟獅吼一聲,和什缽芘率領騎軍沖入營地。
剛沖進營地,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苗條身影騎在馬上,在幾名勇悍的突厥戰士保護下,拼死突圍。
一名揮舞大鐵槍的鐵勒戰將滿臉兇狠猙獰地追殺他們,李元愷心頭一急大吼道“什缽芘快去找可敦我去救她”
李元愷不敢怠慢,縱馬殺了過去,黑鐵長戟一路挑翻無數鐵勒亂軍。
“阿努爾莫慌我來救你”
阿努爾提著一把長刀滿臉驚慌,她的近衛紛紛倒在了那名鐵勒戰將的槍下。
戰亂中猛然間聽到熟悉的聲音,阿努爾回頭望去,寶藍色的眼眸滿是驚喜雀躍,一層水霧立時蓄滿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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