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喝茶
這么熱的天氣,應(yīng)該是夏天吧。
這么熱的時辰,應(yīng)該是午后吧。
趴在房梁上,龍小浪清楚能聽見茶館后面的樹林里,傳來清脆又嘹亮的蟬鳴。現(xiàn)在只要有風(fēng),哪怕是最細(xì)微的那種,撲到臉上來也算得上是頂級的清涼享受了。
還好龍小浪反應(yīng)快,在那個叫白沫的小兒出手的一剎那使出了元素分身,可惜時間太過倉促,他沒有辦法選擇一個舒適的落腳點。這房梁離屋頂最近,空間又狹小,不容易散熱。而屋頂又受炎炎烈日地暴曬,聚集了一天里最猛烈的陽光,兢兢業(yè)業(yè)地傳導(dǎo)著高得過分的熱量。
現(xiàn)在龍小浪就是在蒸著純天然的桑拿,皮膚紅得將要發(fā)紫了,毛孔擴張到了極限,加上龍小浪本身感知能力就強,雖然逃過了人的針對,卻還是躲避不過老天的折磨。
要是能夠自由地舒展身子,龍小浪也會覺得舒服很多的。
茶館的大廳里,那兩個本來很忙的家伙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失了蹤跡。龍小浪也看不見那個老板研究木塊時專心致志的表情了。整座茶館只剩下那個高大的小二在灑水降暑,擦拭桌椅,更換一些餐具。
他做著這些粗活臟活的時候,老實得就跟一個真的普通小二一樣。一想到他剛才閃身過來的速度,龍小浪的警戒意味就提得更高了。所以就算是這空間實在狹小,這天氣著實悶熱,他也絕不會作聲,絕不會做出動作來。
唯今之計,只有等到傍晚,等到天色昏暗的時候才能想辦法脫身。
你说為什么不直接隱身?
就算是隱身,他的人總還是要從房梁上下來的,下來總歸是有動靜的,一有動靜就可能被別人察覺,一被察覺就可能被攻擊,一被攻擊就可能現(xiàn)身,一現(xiàn)身就極難脫身了。
嗯,饒了這么大一個圈,他決定了,還是忍忍吧。
茶館老板看著那個“龍小浪”看了良久,道:“你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他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醒過來?”老板又伸手為那元素分身號了一脈,脈象微弱并且不太穩(wěn)定。他又翻了翻元素分身的左眼,發(fā)現(xiàn)人偶的眼睛瞳孔放大了數(shù)倍。
“這個小家伙虛弱成這樣,怎么好像危在旦夕的樣子。”老板看著“龍小浪”蒼白的面龐,感受著細(xì)弱游絲的呼吸,有些不滿道:“下次面對這種檔次的貨,下手最好輕點。”
赤膊漢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披上了一件薄薄的背心,受了老板批評,呼吸的節(jié)奏明顯亂了一些,低聲道:“老大,我們都已經(jīng)用最小的力道點穴了,就算是個孩子,也不可能到現(xiàn)在還醒不過來阿。”
“是阿,老大。應(yīng)該是著小子身子骨虛得很,所以不經(jīng)打。”那個穿著綢藍(lán)色的男子甩了甩頭,把辮子繞在了脖子上,滿不在乎地道:“二哥都说了,不就是一塊玉,直接摘下來不久行了嗎?”
说著他就要伸手去強行摘下掛在“龍小浪”身上的龍形玉佩。
老板慌忙按住他的手,緊張地道:“不要亂動!任何寶器在被陌生人觸碰的時候都會進(jìn)行反噬,白沫是仗著身手奇快所以只是被彈了一下。換作你我,说不定就要遭受難以愈合的傷害了。”
穿著背心的漢子急了,“這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看著值錢貨卻沒有辦法取,這真叫人難受阿!”
他越说越氣憤,说到后來竟然像個孩子一個氣得直跺腳,跺得整座茶館都為之一震。
龍小浪在這一震之下身子一個趔趄,差點沒從房梁上摔下來。
就在他身形不穩(wěn)時,白沫突然抬起頭來望向房梁處,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有之后又收回目光,放下手里的伙計,往著后堂走去。
“老四,怎么了?”
白沫看著自己的三個兄弟對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小少年干著急,心里有些疑惑,“你們在干嘛?”
穿綢藍(lán)衣服的人淡淡地道:“等他醒。”
那個一身力氣的漢子憨憨地點了點頭,無奈道:“這小子不醒,沒辦法取寶玉。”
白沫笑了笑,“就這點事,你們也發(fā)愁?”
聽到這個團(tuán)隊核心戰(zhàn)斗力有辦法,老板問道:“你有招?”
“當(dāng)然有。”
“什么招?”
白沫看著這個近乎死人一樣的“龍小浪”,平靜地道:“殺了他。”
長辮子道:“只要殺了就行了?”
“殺了他,寶器無主,自然失效。”
背心漢子一拍手,笑道:“還是白二哥有辦法,要知道這么簡單。我早就動手了。”
這個漢子的智商真是堪憂。
他們的老大就在這里,當(dāng)著老大的面夸老二,你這讓老大的臉往哪兒擱?
老板的表情一如尋常的深不可測,緩緩開口道:“我來吧。”
要殺死面前這個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龍小浪”,那還不比踩死一只螞蟻還簡單。
老板的食指燃燒起了真實的明黃火焰,直接點進(jìn)了“龍小浪”的喉嚨。
手指已經(jīng)沒入喉嚨一大截,老板的感覺卻很奇怪,有種黏糊糊的感覺。
“龍小浪”的身體就在這四個大男人面前像陶瓷一樣破碎,逐漸細(xì)化到塵埃的級別,然后消散不見。他端正的五官,不怎么干凈的衣服,稍微有些柔順的頭發(fā)突然就化為了塵埃碎片。
這四個人都看得癡了,怎么回事?每個人的心中都有疑問,他們在這條道兒上混了這么些年,接觸的最高級別不過五級強者,這九階的身外化身他們何止沒有見過,簡直連聽都沒有聽過!
龍小浪好不容易等來了天色昏暗,恰巧那個最危險的店小二又去了后堂,大廳里一個人都沒有。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龍小浪盡可能不發(fā)出一點聲音地摸著柱子下來。確定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之后,他拔腿就外店外跑!跑得飛快,幾乎拼上了性命在奔跑,閉上眼睛不顧一切地跑!
“唉喲——”
“阿!”
龍小浪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自己摔得發(fā)腫的左腳,奮力直起身子。
發(fā)現(xiàn)面前有個穿著皮革吊帶背心,戴著褐色草帽,有著小麥色皮膚的狂野女子。現(xiàn)在她正沒好氣地揉著她的肩膀。
自己剛才跑得急了居然撞到了一個女子......自己摔倒了,這個女的居然還好端端地站著。
從她右手握著的皮鞭和她緊致的身材看來,這個女的不會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對不起,對不起!”龍小浪連聲道歉,他一邊道歉一邊快步走,想盡快逃離這個突如其來的麻煩。
那個女人有一雙棕色眼睛,上下打量著龍小浪,面前這個男人穿得有些破爛,可是頭發(fā)卻是難得一見的柔順,發(fā)型有幾分狂野的味道,這倒挺合乎她的口味,臉型也是那種討人喜歡的瓜子臉,還有一雙純真又無邪的眼睛,從他的身形看,好像還只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
挑撥這種孩子最有趣了!
她一把拽住龍小浪的肩膀,假裝不爽地道:“撞了人,就想這么走了?”
龍小浪今天沒怎么吃東西,又用了身外化身,還加速跑了一段距離,實在沒體力反抗了。對方是一個五官標(biāo)致身材不錯的女子,就算能反抗,他也不知道怎么反抗才好。
“姑娘,我實屬無疑冒犯。還請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女人的草帽在昏黃的光線下扯出一大片陰影來,遮住了她的側(cè)臉,但還是能明顯地看到她的嘴角嘲弄地向上一揚,“放了你?可以。”她甩開鞭子,三下兩下地就把龍小浪捆了起來,拉到自己的身前,豪邁不羈地道:“走!陪我喝杯茶去!”
“什么?你说,喝茶?”
龍小浪心里萬分慌亂,又要回到剛才那個鬼地方?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怎么,”女人薄薄的嘴唇揚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天氣這么熱,喝杯茶你不樂意?”
“這......我......”龍小浪可是一萬個不樂意阿,可是現(xiàn)在他又不敢说出來,也不知道該怎么说出來。
女子的作風(fēng)很是彪悍,完全不給龍小浪爭辯和拒絕的機會,直接拉著他就往他剛逃出生天的那家茶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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