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身裸體的刀山地獄
那聲“奇才啊?!笔歉陉柹裎遛D少女旁邊的老者感嘆的,而那聲“糟了!”當然就是鴻志喊的了。
而就在兩個人同時喊出來的時候,整個拔舌地獄突然響起了震天的轟鳴,大地不停的搖晃,像是不穩似的。
鴻志皺著眉頭看著天地巨變,說道,“破壞了閻王殿,這下麻煩大了。”
“不會。”董先生身上的浩然正氣收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當中,慢條斯理的說道,“這是陣法破了的現象。”
聽董先生那么說,那個老者看了鴻志一眼,不屑的說道,“一個凡人也敢在這里插嘴?!?/p>
董先生剛才的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當然更加信服,恒河老二開口道,“祝賀董先生浩然正氣更近一層,心相又要再上一層樓了?!闭f完,他又看了鴻志一眼,道,“至于你,總是說著喪氣話,不知道到底安得什么心?!?/p>
“呵~還能什么心。”裴品落井下石道,“他肯定是希望我們這里的人全都死絕,然后他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得到山神赤敕了。”
即使成了眾矢之的,但鴻志依然面帶微笑,看起來渾不在意,也沒有反駁,只是說道,“快了。”
“快什么了?你還不死心嘛!”裴品瞪著鴻志,喝道。
而他剛說完,天際響起了陣陣雷鳴,大陣中虛幻的地獄緩緩消失,嚇了他一跳,如同喪家之犬似的躲到董先生身邊,但是隨著虛影散去,眾人又回到了山谷當中,只有一地的死尸還證明著剛才的慘烈。
死里逃生,所有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氣,而恒河三兄弟中的老三,笑著說道,“這下你有什么好說的?”
鴻志的臉上帶著神秘莫測的笑容,道,“快了。別急?!?/p>
“死鴨子嘴硬?!辈束P仙子看著鴻志那云淡風輕的樣子,嘟囔著。
但是董先生卻皺了皺眉眉頭,不停的掐指算著什么,他身上的浩然正氣忽明忽暗,讓所有人都有點緊張,但是最后,他卻笑著搖了搖頭,道,“看來是我被小友弄得有點緊張,陣法就是破了。山神赤敕應該要出世了?!?/p>
裴品剛才被天地異象嚇了一跳,這下找到了發泄的地方,雙目閃著寒光,對鴻志說道,“又是你,怎么每次都是你惹出麻煩?”
裴品屢次三番追著自己咬,讓鴻志實在沒辦法灑脫了,他臉上的表情一正,對裴品說道,“敢不敢賭一把!”
“賭什么?”裴品掃視了一下鴻志的全身,鄙視道,“你身上有靈石?”
鴻志笑了,“靈石算什么?咱們賭命!輸了的人神魂寂滅!”
一石激起千層浪,即使原本都無視了鴻志的修者都不由的扭頭看向這邊,看著這驚世賭注。
裴品臉一白,目光有點閃躲,猶豫道,“老子的命可比你金貴多了?!?/p>
“膽小如鼠,枉為修者?!兵欀静恍嫉念┝怂谎?,然后大聲的對圍觀的人群說道,“這個大陣原本是拔舌地獄陣,但是卻被特殊的手法引發,已經催化成了十八地獄大陣,剛才的閻王殿就是陣法啟動的關鍵,因為陣法是特殊手法引動的,所以大陣還在準備當中,但是給我們的時間也沒有多少,如果信我,就請到我身邊。大家一起共度難關?!?/p>
整個山谷一片沉默,卻沒有一個人到鴻志的身邊,只有他身后的鎮國營,還有裴老,黃瑾往前一步,圍在了他的身邊,用行動給了鴻志最大的支持。
而看到這個局面,鴻志苦笑了一下,卻沒在意,但是這卻好像給了裴品力量似的,他大笑著對鴻志說道,“看來沒有人相信你??!也是!你說了那么多,但卻一個沒有驗證!我就和你賭一把!如果大陣真的發動,我自絕在你面前。如果沒有發動的話,你同樣自絕在我面前,而且,你的一切都屬于我,怎么樣?”
鴻志看了一眼裴品,發現裴品的目光掃了一下自己身后的鎮國營和黃瑾,又偷瞄了一眼馮忠,心中突然有點明白了,他笑著說道,“行!我就和你賭一把!”
“少主!”黃瑾著急上前,想要勸阻,但鴻志卻擺了擺手,說道,“別急,快了。”
“虛張聲勢?!备谖遛D陽神少年身邊的老者冷哼一聲。
鴻志把頭扭過頭,笑著說道,“要不,咱們也賭一把?”
神魂寂滅是真的在天地之間消失,那個老者請來自己師父想奪得山神赤敕,就知道是個惜命的人,聽了之后,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鴻志不由哈哈大笑。
山谷當中幸存的修者不由面面相覷,對鴻志這個敢擠兌陰神三轉大高手的凡人不由的有點佩服,當然,不管怎么樣,他們都是不會相信鴻志所謂的十八地獄大陣的。
但是,鴻志好像就是創造奇跡的,他目光冷厲的掃視了一眼山谷,成竹在胸的伸出了手掌,緩緩說道,“六個數后,大陣就會啟動,希望還可以見到大家?!?/p>
“妖言惑眾!”老者喝道。
“五!”鴻志聲音雖輕卻傳遍山谷。
“哼,虛張聲勢。”恒河三兄弟異口同聲道。
“四!”
“騙子?!辈束P仙子眼睛金光閃閃,董先生和馮忠卻提高了警惕。
“三!”
“真的假的?”看到鴻志這么篤定,有修者猶豫了。
“二?!睕]有什么可以打擾鴻志。
“不可能!”裴品感覺心臟都被人揪住了,無法呼吸,血液急速流動。
“一...”當鴻志緩緩的說出了最后一個數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山谷里靜悄悄的。
但是...卻什么都沒有發生。
沒有事發生,裴品長出了一口大氣,張狂的笑道,“哈哈,哈哈!你個騙子!快乖乖跪地求饒吧!”
鴻志目光掃過他,滿是憐憫,最后一個數字脫口而出,“零”
“零”字一出口,整個山谷一聲巨響,突然旋轉了起來。天空變成了大地,所有人倒立在大地“上”,然后,掉落到了天空“里”。
沒有人可以抵御陣法的力量,只能直直的朝著天空“墜去”,裴品嘴里念叨著,“怎么可能?!蹦抗馑暗膮s是鴻志戲謔的笑容,還有那微張的嘴型,辨識了半天,他才明白鴻志說的是,“傻叉,我說了數六個數。一后面還有零呢。”
在十八地獄大陣中,好像所有的時間與空間都失去了作用,這個號稱橫掃普通仙人的陣法,即使不完整,也不是一群修者可以抵抗的,所以只能聽天由命的被陣法控制著下落,享受著難得的失重感。
在失重的過程中,修者們不由的就想起了鴻志這個總讓人出乎意料的凡人,腦袋當中想的最多的話就是“原來那個凡人真的說對了?!?/p>
“也許早該相信他?!?/p>
“為什么自己不相信他。”
“為什么我們不相信他?!?/p>
看著一雙雙看向自己的眼睛,鴻志淡然的搖了搖頭,都太晚了。
時間沒有了單位,一瞬萬年,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突然響起了一個飄渺但無情的聲音,“魂去~魂歸~奈何~奈何~”
隨著聲音響起,四面八方都突然亮起十八個光點,光點當中傳來了強大的吸力,受到吸力的牽引,所有人都不再下落,而是朝著那光點飛去。
鴻志待在黃瑾的心相當中,和鎮國營將士在一起,朝著一個光點而去。就在他以為一切安然無恙的時候,突然身邊傳來一聲尖叫,一個渾身七彩霓虹衣服的身影從他的一旁急速飛過。
“彩鳳仙子?”鴻志看到彩鳳仙子驚恐的表情,條件反射的伸出手拉住了她的纖纖玉手。
只是鴻志還沒有感受彩鳳仙子柔荑的觸感,就感覺一股強大吸力傳來,身不由己從心相當中脫離,跟著彩鳳仙子飛了出去。
這個光點的吸力比其他光點都大,彩鳳仙子擺脫不了,驚恐之下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抓住了鴻志的手就不放,讓鴻志掙脫都掙脫不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黃瑾,鎮國營將士被吸入了其他光點,而他則跟彩鳳仙子兩個人相伴,被吸入到了那個光點之中。
被吸進光點之后,鴻志就感覺一股規則的力量傳來,把他們的什么東西剝奪了,而緊跟著就是兩個人掉落到了地上,摔了個四仰八叉。
“哎呦。哎呦,這里是哪里??!”彩鳳仙子趴在地上,揉著自己的屁股,呲牙咧嘴的問道。
鴻志則是從地上爬起來,舉目四望,他所處在一個山丘的陽面,彩鳳仙子不在他面前,估計是在山丘的陰面,而當他爬上山丘,朝著遠方望去,就看到一座高聳的山峰,上面插滿了寒光閃閃的刀劍,不由的一愣,“這,這里是刀山地獄?地獄第七層的刀山地獄?”
“褻瀆有信者和隨意殺害生靈的人,死后將被打入刀山地獄,脫光衣物,令其赤身**爬上刀山,永不停息,在地獄當中也算是最恐怖的了?!兵欀疽贿吥钸吨渡降鬲z的資料,一邊感慨著英雄救美果然要不得,“我居然跟著她到了這里,真是作孽啊?!?/p>
“你在說什么赤身**呢?”彩鳳仙子聽到聲音,爬起來,朝山丘上的鴻志看去,結果一看之下就是一呆,“啊~”的一聲尖叫,滿臉通紅,捂住了眼睛。
鴻志被她的喊叫嚇到,朝她看去,結果卻也驚呆了,因為彩鳳仙子居然赤身**的站在那里,白皙的身體與焦黑的地面形成了怪異的美感。
由于女人的害羞,彩鳳仙子捂著眼睛不敢看鴻志,卻沒想到把渾身上下所有的部位都露了出來。不管是那酥胸還是一抹粉紅的溝壑都讓鴻志看了個遍。
沒聽到鴻志說話,彩鳳仙子小心翼翼的把手指分開,偷瞄鴻志,卻發現鴻志正呆呆的看著自己,她不由的低頭一看,才發現了自己居然也是光著身子的,不由的又是一聲尖叫!
“啊啊??!”
伴隨著尖叫,彩鳳仙子身上燃燒起了沖天的火焰,籠罩住她的全身,讓鴻志沒辦法繼續欣賞。然后火焰盤旋,收縮,最后居然在她身上凝聚出了一件火紅的緊身衣,包裹住了她**的身子。
鴻志見到這一幕,也知道自己對女孩有點不尊重,連忙轉過頭去,假裝沒有看到,但是想想自己也是赤身**,也不合適,便從遺落在地上的玉盒中取出了游龍戲鳳筆,在空中書寫了一個大大的“衣”字,“衣”字金光閃閃,在空中閃爍,不停變幻,最后,化作了一套青色的儒服,停留在了鴻志的面前。
鴻志連忙接過衣服,穿上,這才讓劇烈起伏的心跳平復下來,他背對著彩鳳仙子,問道,“好了嗎?”
彩鳳仙子在鴻志的背后,面色忽明忽暗,不停變幻,手中凝聚著青色的火焰,舉起,又放下,又舉起,又放下,遲遲下不了決定。
最后,她眼前閃現的是自己被吸走,孤獨無助的時候伸出的那一只手,面上全是掙扎。
鴻志還不知道自己正在鬼門關徘徊著,依然問道,“還沒好嗎?”
彩鳳仙子聽到鴻志的聲音,狠狠的搖了搖頭,好像下定了決心似的,她咬牙切齒的念叨著,“山神赤敕還需要用到鎮國營,現在還不能殺了他?!?/p>
終于找到了借口,彩鳳仙子放下了手,冷若冰霜的回應道,“嗯”。卻沒發現自己面上的一絲輕松。
鴻志則是尷尬的轉過頭來,錯過了這個話題,對彩鳳仙子說道,“這是十八地獄當中的第七層,刀山地獄,是最好過,也最難過的一層?!?/p>
“嗯?”彩鳳仙子鼻子出聲詢問,面無表情。
鴻志解釋道,“因為這里不管是誰都有希望過去,但是不管多高的實力都沒有作用。”
“嗯?”
鴻志,“...”
“算了,走吧。一邊走,一邊和你說?!兵欀緹崮樫N冷屁股,心中不忿,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說道,“刀山地獄,沒有任何的訣竅,只有放棄,一點一點的放棄,放棄自己的血,放棄自己的鼻子,放棄自己的手,當最后你把自己完全放棄的時候,你就輸了,而當你走上山頂,還沒有死的時候,你的一切卻都會回來,而刀山也就過去了。”
彩鳳仙子依然是一句話不說,低著頭跟在鴻志身后,一路跟到了山腳。
到了山腳,鴻志停下了腳步,指著前面第一把刀,對彩鳳仙子道,“看清楚。這就是放棄,”
說著,他右手五指并攏,閃爍著金光,朝著左手手腕一劃,“刷~”的一聲,左手手腕應聲而破,股股的鮮血淌下,滴在鴻志腳下的刀鋒上。
刀鋒閃爍,消失在了兩個人的面前。而鴻志往前一步,更多的鮮血淌下,滴落在第二把刀上,第二把刀閃爍的時間更長,但還是消失了。
彩鳳仙子想要上前,但一把新的刀浮現在了她的面前,擋在了她和鴻志之間。
鴻志面色嚴肅的對她說道,“只有放棄,才能前進,而且只能一往無前,不能后退,一旦后退,前功盡棄!”
好像為了示范似的,鴻志往后退了一步,再想往前時,之前消失的那把刀卻再次出現,擋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了嗎?”鴻志問道。
“嗯?!辈束P仙子依然只是用鼻音回復。
鴻志卻也不在意了,而是說道,“那登山吧,你們不是想要山神赤敕嘛,過了刀山就是?!闭f完,他頭也不回的往山上走去。
鮮血一路揮散,刀鋒一柄接一柄的消失,但卻越來越慢。手上的傷口自己愈合,鴻志就再次用手刀劃開,繼續揮散血液。就這么走了九步,鴻志停了下來,然后面無表情的用右手把自己左手的小拇指斬斷。
血淋淋的斷指掉落在刀鋒上,只是一瞬間,那個刀鋒就消失在了無形當中。而鴻志疼的滿頭大汗,卻忍住傷痛,繼續向前。
采風仙子在山腳目光呆呆的看向鴻志,注視著他面無表情,一刀一刀割在自己的手腕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當看到鴻志面不改色的斬斷自己的小拇指時,她不由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讓自己叫出聲來。
從小嬌生慣養的她何曾見到過這樣的場景,即使不想承認,這個男子,這血腥的一幕,注定深深的印在她的腦海當中。
“你在干什么!還不上來!”鴻志斬斷了第二根手指,發現彩鳳仙子還沒上前,扭頭吼道?!澳阆肜涝谶@里嗎?”
彩鳳仙子愣了一下,臉上恢復冷若冰霜,大跨步的走向前來,但到了第一個刀鋒前,她猶豫很久,最后才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把薄如蟬翼的精致匕首,朝著自己的手腕割去。
只是,在即將劃到手腕的時候,她再次猶豫了,手舉起又落下,匕首劃來劃去,但卻根本下不去手。傷害自己是世界上最難的事情。
她猶豫著,彷徨著,眼眶中蓄滿了淚水,不住的打轉,唯一能做的就是克制它們不要掉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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