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
有時候,凌小昔會想,如果五年前的一切沒有發生,她會不會對左宵默這樣的人心動,可想來想去,這個答案只有兩個字——無解!
“不用了,”她眼眸微微一閃,拒絕了左宵默的好意:“左總其實那晚根本沒有送我回去的必要,我也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更別說什么賠禮了。”她故作淡漠地說著,語調分外冷清。
左宵默何時被同一個人拒絕過兩次?平靜的心潮驀地竄起一股怒火,他口中冷哼一聲:“我送出去的東西,不可能有收回來的道理,你如果不喜歡大可扔掉。”
“左總,有沒有人說過你很霸道?”凌小昔忽然轉身,單薄的身軀猛地湊近左宵默的眼前,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不放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像是要將他的靈魂一并看穿般分外犀利的視線。
左宵默沒有躲閃,依舊是那副冷冽的模樣,站在原地,任由她端詳、打量,他可以清楚地嗅到從凌小昔身上飄蕩出來的那股清淡的香水味,Bin最新推出的新款香水,價值不菲,似乎每一次,這個女人都是用的這個牌子的香水。
“左總,我算是明白了,為什么那么多的女人會為了你飛蛾撲火。”凌小昔就這樣凝視著他,展顏輕笑,那笑宛如暗夜里的妖精,散發著一股魅惑人心的魔力,讓人不自覺地沉醉在她此刻的風情中。
左宵默微微挑起眉梢,“哦?”
“帥氣、多金,又大方,”凌小昔緩慢地將身體從他的眼前直起,掰著手指頭,列數著左宵默的優點,“你看,作為床伴,你幾乎擁有了所有男人最好的優點,這還不能讓女人如癡如狂嗎?”她明亮的眼眸中劃過絲絲戲謔,似調侃,似打趣。
左宵默不置一詞,只是幽幽看著她,視線灰暗,凌小昔根本看不透,只是覺得,這個男人帶給她的那股壓迫感,又加重了幾分,讓她有種快要喘不過氣來的錯覺。
“其中也有你嗎?”左宵默淡淡地問道。
凌小昔噗哧一笑:“怎么可能?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讓左總心動,所以啊,也就不會傻乎乎的咯。”她聳聳肩,一臉的無奈。
左宵默輕輕扯了扯嘴角,沒有多說什么,對她的話,是連一個字也沒有相信!
這個女人大膽且堅韌,會有她不敢的事?怎么可能!
“把畫包起來。”左宵默隨手攔住身旁的一名工作人員,指了指面前的水墨畫,沉聲命令道。
“左總,真的不必了。”凌小昔再次拒絕,左宵默上次的舉動,分明是虧欠了她一次,怎么能僅僅是一份簡單的禮物就把她打發掉了呢?
左宵默一意孤行,根本不顧凌小昔的回絕,讓工作人員將畫裝裱好后,還親自提在手里:“你的車呢?”
“在外面。”凌小昔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算是真的見識過了什么叫霸道!這個男人決定的事,根本就不給別人反抗的機會,如同暴君一樣!
左宵默微微頷首,把裝裱好的畫親手送上她的后備箱,隨后,轉過身來,說道:“走吧,去吃午餐。”
凌小昔略感意外,左宵默的邀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可今天……
她隱隱的有種慌亂的感覺,左宵默的言行,打破了她的計劃,又或者說,這一切發生得太過順利,讓她莫名的不安起來。
“上車。”左宵默坐在他的愛車中,冷聲命令道,凌小昔自然不可能放過和他獨處的機會,點點頭,鉆進了車廂。
兩人在市中心一間別致清幽的中式餐廳定下了一間包廂,環境分外優雅,餐廳里的裝潢與擺設極為復古,紫檀木的桌椅,讓人有種仿佛回到了古代的錯覺,靠墻而立的柜子上還擱置著仿制的古董花瓶。
凌小昔端坐在椅子上,神色頗為愜意,跟前放著一套紫砂茶具。
“左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說?”沉默的氣氛被她率先打破,凌小昔疑惑地看著對面的左宵默,她可不覺得,這人會閑來無事邀請自己用餐。
“我聽說你私下接觸過小宇?”左宵默抬起眼眸,銳利的目光猶如刀子,直直刺在凌小昔的身上。
她臉色一僵,連唇邊那抹習慣性的淺笑,也仿佛淡化了幾分,眼眸深處劃過一絲黯淡,下一秒,再度笑開了:“是啊。”
“你認識小林?”左宵默繼續逼問道,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的表情。
凌小昔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恩。”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左宵默步步緊逼,那目光就像是在提防別有用心的人,分外戒備。
凌小昔揚起唇角,淡漠地笑了一聲:“左總,我不過是偶然認識白小林,和他一起接過你的兒子放學,除此之外,似乎并沒有任何不軌的舉動,你似乎太小題大做了。”
話雖然說得云淡風輕,但凌小昔心底卻為左宵默能如此迅速掌握自己的動靜感到心驚!她沒想到,自己前幾天接觸左楓宇的舉動,竟會被左宵默這么快察覺到。
“只是這樣?”左宵默的視線牢牢鎖定在她的身上,如同一張密網,從四面八方將凌小昔包圍著。
她挑起眉梢,唇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當然。”
“最好如此。”左宵默意味深長地呢喃一聲,深邃的眼眸里劃過一絲暗光,“我不希望一個好的合作伙伴,就這么沒有了。”
“左總你大可放心,我并沒有別的意思,對你的兒子,我是真的喜歡,他很可愛,不是嗎?”凌小昔故作鎮定地說道,但擱在膝蓋上的手掌,卻早已滲出了一層密汗。
這頓午餐,是凌小昔吃過最難受的一頓,食不知味,左宵默那如影隨形的目光,讓她有種如坐針氈的錯覺,既要保持鎮定,又要不被他看出什么端倪來,即使是凌小昔,也有些吃不消了。
“華天的企劃案我看過了,大體上沒有任何問題,但你們提出的,需要一個公開場合針對這次的首飾開一場珠寶展覽,這筆費用,似乎不在我們最初的預算中。”左宵默放下筷子,忽然說起了公事。
凌小昔完全沒料到他的話題會轉移得如此迅速,愣了一秒,隨后微微頷首:“不錯,我原本打算過幾天在會議上提出這件事的,看來左總先一步發現了。”
“你打算怎么做?”他倒是很好奇,這個女人究竟有什么辦法,能在預算的經費中,定下企劃里的巨大場地。
“我希望能讓左總再加大資金。”凌小昔一本正經地說道,提起正事,她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愜意,神色極為嚴肅。
左宵默搖了搖頭,“不可能。”
“為什么?”凌小昔不肯就這么妥協,“對于左氏而言,四百萬和八百萬沒什么差別,左總,這次的首飾推出需要一個很好的平臺,你不至于連這點要求也不肯滿足吧?”
左宵默怎么可能輕易的被她的激將法激怒?漫不經心捧起面前的茶杯,悠悠然淺抿了一口:“錢,對于我來說只是一串數字。”
他說得極為霸道,卻又讓人無法反駁,身為左氏的總裁,他的背景絕對是鑲金的,有實力,也有資格說這番話。
凌小昔細細地瞇起雙眼,“所以我并不認為左總會拒絕我的要求,畢竟,我們都只是想辦好這次的項目。”
“可你似乎忘了,”左宵默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加大資金,是對我們簽署的合約的違背,你是想補償違約金嗎?”
“左總!”凌小昔眼底閃過一絲薄怒,“場地的預定是必要的流程!”
“這點我比你更清楚。”左宵默緩慢地從椅子上直起身體,居高臨下的俯瞰著凌小昔,那股渾然天成的壓迫感直面撲來,沉重得讓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
左宵默仔細的端詳著她的模樣,這個女人,有著足夠讓男人心動的資本,美麗、大方、有膽色、又不缺智謀,如果她不是左氏的合作伙伴,左宵默或許不介意征服她,只可惜……
眼眸中閃過一絲惋惜,他沉聲說道:“即使左氏加大資金,凌小姐,你打算征用市內哪一塊場地?根據你們的企劃案,場地必須很大,還要邀請全國知名人士前來參加,還要給記者發去邀請函,我如果沒有記錯,最近一個月,市內的各大商場,似乎已經被提前預定了。”
凌小昔就猜到他會用這個借口,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了幾分,她挑起眉梢,笑得群魔亂舞:“左總,東郊有一個地下商場,我想您應該知道吧?”
“邵氏的地皮?”左宵默心頭咯吱一下,銳利的目光驀然落在凌小昔的身上,“你是打算……”
“不錯,”凌小昔自信滿滿地點頭:“我們完全可以征用這塊地皮,用來當作珠寶展的場地。”
“四百萬,你有把握說服邵氏點頭?”不是左宵默小看她,而是作為房地產大鱷的邵氏,根本不可能為這四百萬心動,“凌小姐,需要我提醒你國內的情況嗎?”
這個女人,是不是在國外生活得太久了?以至于忘了,這里可不是國外,行情完全不同,她那一套在這里根本行不通!
凌小昔毫不退讓的對上左宵默略帶譏諷的目光,嘴角咧開一抹冷冽的笑:“左總大可放心,只要左氏肯批這筆經費,我就會用盡一切力量,拿下地下商城那塊場地用來作為月底珠寶展的場地!”
“當真?”左宵默微微挑起眉梢,狐疑地盯著她,不知該說她膽大妄為,還是說她有勇無謀更準確。
“自然,如果到時候無法弄出場地,我會一力承擔違約金。”凌小昔幾乎立下了軍令狀,左宵默滿意的輕笑了一聲,就憑著她這份氣魄,已然足夠讓他刮目相看。
這個女人,不是金絲雀,而是一只擁有足夠實力,能夠翱翔在空中的雄鷹!
“我信你一次。”左宵默立即拿出電話撥通了紀文修的手機,勒令他立刻給華天撥四百萬流動資金,作為場地的租用費用。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他捧起杯子,與凌小昔凌空相碰,兩人同時笑了一聲,一個笑靨如花,一個玩味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