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宵默的奚落
凌小昔絲毫不知道,這一次見面,她已然引起的邵啟鵬的疑心,懷揣著那張名片,在柜臺退房后,打算離開酒店,既然已經得到了邵氏太子爺的私人聯系方式,她沒有必要再動用如此迂回的方式糾纏對方了。
將墨鏡架在耳廓后,遮擋住來自頭頂的刺目陽光,凌小昔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干勁,她是打不倒的凌小昔!即使有片刻的失落,片刻的絕望,但下一秒,她又能再度挺直背脊直面這慘淡的人生。
“嘀嘀嘀——”剛剛走下酒店外的臺階,冷不防就聽見了幾聲清脆響亮卻又極為刺耳的車笛聲,凌小昔眉頭猛地一皺,沒有理會那不斷作響的聲音,從手提包里拿出車鑰匙,準備驅車離開。
“嗡嗡?!?/p>
就在她剛剛拉開車門的瞬間,身后就傳來保時捷極有辨識度的引擎轟鳴聲,那一頓一頓,宛如沙石摩擦的聲音,熟悉得刺骨,凌小昔用力捏住車門的棱角,用力深吸口氣,揚起一抹優雅的笑容,這才轉過身去,毫不意外,在自己的半米外看見了那輛黑色的跑車。
果然是他……
車窗緩慢地搖下,左宵默那張精致、冷冽的面容曝露在她的視野中。
“左總,”凌小昔頗為諷刺地開口:“你這是一路從左氏逛街逛到這兒來的嗎?”
別告訴她真的是這樣,她寧死也不會相信!
左宵默連眼皮也不曾抬過一次,隨意地朝她招了招手:“上車。”
那態度,那姿勢,那模樣,仿佛發號施令的君王,連一點拒絕的機會也沒有給過凌小昔,仿佛篤定了她不可能拒絕一般。
凌小昔亮晶晶的眸子里,蹭地竄起兩團熠熠的火苗,她隨意地靠在車身上,單薄且嬌小的身軀,被嚴謹的女士西裝包裹著,透著一股禁欲的美感,讓人忍不住想要扒開她的衣物,窺視里面的美好。
“左總,第一我不是你的下屬,沒有必要時時刻刻聽從你的吩咐,”她嘴角彎起一道優美的弧線,正兒八經地說道:“第二我也不是你外面那些鶯鶯燕燕,沒有必要迎合你的需求,”話語猛地一頓,她歪著頭,看似不羈的目光卻帶著一股逼人的銳氣,牢牢鎖定在左宵默的身上:“所以,我拒絕你的命令?!?/p>
左宵默緩慢地轉過頭來,一雙深不可測的漆黑眼眸,倒影著凌小昔倔強的身影,他涼薄地唇線微微翹起,輕輕扯出一抹極為淺淡的笑,猶如曇花,剎那間,美得驚心動魄。
凌小昔看得幾乎直了眼,卻在下一秒,回過神來,沒有被他的荷爾蒙蠱惑住,她是個女人,女人該有的特性她都不會少,自然其中也有欣賞美好事物這一條。
“左總,有話你就說,別直勾勾的看著我,我會害羞的。”凌小昔似笑非笑地說道,但眉宇間自然流淌出的妖冶風情,卻足以讓男人為她怦然心動!
這個女人,即便不去刻意做出什么撩人、勾人的動作,依舊能惹上無數狂蜂浪蝶。
那天生的魅惑,天生的媚骨,實在是讓男人難以抵擋,左宵默深邃幽冷的黑眸里迅速劃過一道暗光,他緩慢地勾勾手指,“上車。”
這是他第一次面對同一個人,重復兩遍他的命令,也只有她,會三番四次的拒絕他,反駁他,甚至于,和他爭鋒相對。
凌小昔饒有興味地瞇起雙眼,“左總,請你給我一個理由,我為什么要上你的車?我可不想明天的八卦報紙頭條新聞,是我和你的緋聞,我想,華天和左氏,應該不需要用到如此下作的宣傳手段吧?”
她的話一針見血,既嘲諷了左宵默的行為,又在暗示他不要對她抱有任何不該有的想法。
這個女人……果然很有趣。
左宵默玩味兒地勾起嘴角,啪地一聲飛快地將車門拉開,然后一把握住凌小昔纖細的手腕,直接將人拖入自己的跑車中,迅速將四個車門全部從內反鎖,然后才漫不經心穩坐在駕駛座上,依舊是一副氣場十足的模樣。
他的整個動作太過連貫,也太過迅速,快得凌小昔甚至連回神的機會也沒有,一眨眼,自己就被他拖入了車廂內,低垂下眼睛,看著被捏出一圈粉紅的手腕,凌小昔不由得微微擰起了眉頭,眼刀刷地一聲刺向身旁的左宵默:“左總,這就是你對待女士應該有的態度嗎?”
左宵默睨了她一眼,“我不喜歡廢話。”
“所以你就直接動手?”凌小昔怒極反笑,那雙明亮的眸子因染上了怒火,變得熠熠生輝,“左總,我真的很懷疑,你的紳士風度?!?/p>
左宵默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深沉的視線卻暗藏絲絲笑意,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此刻余怒難平的模樣,愈發覺得,現在的她像極了一只炸毛的波斯貓,褪去了平日的慵懶與銳利,真實得可愛。
事已至此,凌小昔就算再發脾氣,也于事無補,她喘著粗氣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直接從左宵默的身上挪開,看向前方寬敞的街道,“左總,到底有什么事?需要你大駕光臨到這里等我?”
她可不覺得,左宵默會無聊到來這種地方,無聊到對她做出這種事。
“你和邵氏的洽談進行得怎么樣?”左宵默漫不經心地用食指敲擊著方向盤,那細微的碎響,與兩人平穩的呼吸交相輝映,在這窄小的空間里,牽動著凌小昔敏感的神經。
她擱置在膝蓋上的雙手猛地握緊,故作鎮定地說道:“還在進行中?!?/p>
“我看是失敗了才對?!弊笙缫言谏虉錾暇毦土艘浑p火眼金睛,如何看不出她的偽裝?鋒利的眉梢微微揚起,轉過頭來,漆黑的眼眸倒影著她口是心非的模樣,“需要我幫忙牽線搭橋的話,你只管開口?!?/p>
凌小昔隱忍著心頭的怒火,從牙齒縫里擠出一句話來:“敬謝不謝!”
“當真?”左宵默微微挑起眉梢,眼眸中的興味顯露無疑,仿佛盯上了獵物的獵人,正翹首等待著獵物自己踏入他布下的陷阱中。
“當真!比鉆石還真?!绷栊∥粢а狼旋X地說道,那冷硬的話語帶著沖天的怒火,這個男人,總能輕易的挑起她內心深處的真實情緒,能輕而易舉的,將她五年來偽造出的心房徹底擊潰!
左宵默莞爾一笑,那邪魅的笑容,仿佛要霍亂人心的妖,充滿了魔力:“那可真是遺憾。”
“讓你感到失望,我是不是應該道歉?”凌小昔牙尖嘴利地反問道,明亮的眼眸卻跳動著兩簇亮晶晶的火苗,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給焚燒殆盡,她從沒有接觸過如此惡劣的男人,就像是一個潘多拉魔盒,讓人琢磨不透。
左宵默聳了聳肩,“看來你接下來應該沒有安排才對。”
明明是詢問,可他卻偏偏有能耐說得宛如陳述一般,篤定得讓人咬牙。
凌小昔深深吸了口氣,強行壓制住心底的怒火,“那又怎樣?”
“作為替你提供情報的代價,陪我去約會?!闭f完,他的腳直接踩上油門,車猶如離弦的箭,飛速駛離酒店。
“我的車……”凌小昔驚呼一聲,從車窗探出一個腦袋,看著后方幾乎看不見蹤影的轎車,一張臉頓時被氣得鐵青。
“放心,會有人為你搭理好的?!弊笙緵]把她的擔憂放在心上,對于他來說,解決這種事,只是一個電話的問題。
凌小昔心頭發狠,卻又不得不礙于左宵默的身份以及她本身的目的,將這口惡氣強忍下來,一雙噴火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左總,你究竟要帶我去哪兒?”
“不是說過了嗎?帶你去約會?!弊笙朴迫婚_口,可那嘴角的笑容,卻讓凌小昔恨不得一拳揮舞上去。
“至少你也應該把目的地告訴我。”她強忍怒火,故作鎮定的說道,只是那顫抖的嗓音,卻泄漏了她此時此刻的不平靜。
“到了你便知道?!弊笙瑳]有多做解釋,再一次提高了車速,颶風從搖下的車窗外瘋狂地往里面刮了進來,凌小昔剛搭理好的柔順黑發,在風中不斷地上下搖曳,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她緊抿著紅唇,唇瓣透著些許倔強,些許冷漠的味道,手掌牢牢握住一旁的扶手,雙目直視前方,就是不肯去看身旁負責開車的俊美男人。
左宵默如何不知她心里憋著一團火?可他偏偏就是鐘意她這副隱忍倔強的模樣,車子很快在市中心的一家大型商場停靠下來,廣場上絡繹不絕的人群來來往往,巨大的噴泉高高矗起,又猛地落下,飛濺出無數的水花,打扮靚麗的少女三五成群地組成團,正在各大店面中來回穿梭。
“左總,這就是你所謂的約會嗎?”凌小昔諷刺地扯了扯嘴角,不是都說左宵默身邊的紅顏知己遍布天下,可她怎么覺得這人的情商堪憂呢?哪有人約會會到時代廣場來的?來做什么?用兩只腿逛馬路嗎?
“走吧。”左宵默隨意地將雙手揣在褲子口袋里,率先朝前方邁開步伐。
凌小昔再不忿也只能將這口氣給忍下,尾隨在他身后,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左宵默究竟打算帶她來做什么。
兩人一路從露天的廣場,走入商城,近二十米高的大廈,每一層都是國內外知名的品牌代理店面,服飾、首飾、吃穿用……應有盡有。
“左總,你到底要做什么?”凌小昔跟著他走入一間高檔的女士服裝外貿店,再也忍不住,出聲問道。
“去試試?!弊笙囊暰€在櫥窗內的奢華衣物上游走了一圈,隨手指了指一件海藍色的連衣裙,沉聲吩咐道。
店員立馬將衣物取下,殷勤地笑著,想要送凌小昔去往更衣室更換衣物。
她卻不為所動地站在原地,一雙眼固執地看向左宵默,大有他不給一個明確的解釋,就不肯動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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