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請不如偶遇
兩個小時后,正在描眉的羅曼忍無可忍的放下眉筆,扭頭問:“慕慕,你臉都不會酸的嗎?都笑了兩個多小時了。”
蘇慕一臉笑意的從筆記本前抬起頭,很認真的用手背揉了揉自己的臉,不好意思的道:“是有點酸哈。”
這樣輕松又俏皮的回答讓羅曼狐疑的望著眼前靈動而跳脫的蘇慕,心里漸漸有了欣慰的感覺,兩年了,她從沒見過蘇慕如此幸福甜蜜的笑。
在印象中蘇慕是清冷孤高又堅韌倔強的。她清冷得像池塘里遺世獨立的白蓮,連美都帶著距離感;又倔強得像蘆葦蕩里的一顆蘆葦,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卻就是不倒。
可羅曼還沒欣慰到兩秒便氣勢洶洶的拍了桌子,她想她很可能猜對了。
沒等蘇慕驚訝,羅曼便氣惱的問:“慕慕,那姚逢春是不是真的向你表白了。而你真的犯暈答應了?”
蘇慕不好意思的笑,然后輕輕的點頭。嬌羞的小女兒樣。
“你怎么能答應他呢,我不是剛提醒過你不要犯暈的嗎?那姚逢春除了眼睛還能見人以外,有什么好的呀。”看見蘇慕點頭,羅曼氣得差點跳腳。
“小曼,你不是挺愿意看電視的嗎?怎么忘了有句這樣的臺詞:‘他沒什么好,可就是誰也替代不了。’
羅曼翻著白眼做了個嘔吐的動作!
“你就是沒見過好的才會被姚逢春吸引,不就是幫你借了幾本破書,至于嗎?來,本小姐帶你去見識見識極品美男。等你見了就知道姚逢春有多低級,多不值得你去愛。”羅曼是典型的行動主義者,一邊說著一邊就去拉蘇慕。
“哎呀,好啦!”蘇慕掙開羅曼的手:“難道你不喜歡,全世界的人都得跟著你不喜歡?喜歡它只是一種感覺,和金錢和長相都沒有必然的聯系。”
“我說不出你那些道理,總之你和我去看看。等你見識了什么叫金錢的誘惑,什么叫美男的誘惑之后再說你愛那個一無是處的姚逢春愛得要死也不遲。”
羅曼三兩下畫好了妝,拖著蘇慕就朝外走。蘇慕無奈只得跟著她去。
少時,蘇慕便站到了D酒吧門口。望著那閃爍著的濃艷霓虹,聽著里面震天響的搖滾音樂,實在是不想進去。
羅曼卻不依了,一邊撒嬌:‘進去吧慕慕,今天我上臺表演。’一邊拖著蘇慕的手往里走。
把蘇慕安置在吧臺前一個相對隱蔽的地方,羅曼便上hou臺更衣間換衣服。
調酒師熱情的和蘇慕攀談,說的無非是羅曼在臺上有多性感,追羅曼的人有多少等等;蘇慕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頗為無聊。
她環顧四周,奢華到瞠目結舌的裝潢令她膽怯,喧囂著放肆著的人性莫名的讓她害怕。尤其在一個看起來就帶了十足痞子氣的男人強硬的坐到她旁邊,霸道又輕佻的要蘇慕陪他喝酒的時候,她修短合度的美腿甚至微微發顫。
幸而來人是酒吧的常客,和調酒師也有幾分交情,蘇慕才得以順利的逃過此劫。
這樣的場所非但沒讓她感覺到什么金錢的誘惑、美男的誘惑。倒是讓音樂震得暈暈乎乎。
蘇慕再看到羅曼的時候,已經過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那是在酒吧的演繹舞臺上,她穿著僅能蓋住屁股的超短裙,********的站在臺上。
輕笑:“大家好,我是羅曼。”
臺下便響起熱烈的掌聲,大聲的回應:“羅曼蒂克的羅,羅曼蒂克的曼。”
然后,換上更high的樂曲,羅曼便揮動雙臂,張狂的扭腰擺臀。引得臺下一片尖叫,自然還有輕浮的口哨。
蘇慕有些看不下去,讓調酒師轉告羅曼自己先走了之后,便轉身朝大門走去。
然而在路過一卡座的時候,不期然的聽見一個熟悉的名字,便不由得停了下來.那人問:“顧少,想好對付張舸的招了嗎?”
蘇慕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座上東倒西歪的幾人,然后把視線落在那個被稱之為顧少的青年身上。
他五官精致,眉眼風流。此時正勾著性感涼薄的唇,譏誚而傲慢的搖晃著玻璃杯里五彩斑斕的液體。
“這是C市,我顧 忘的地盤。”語調很低,聲音慵懶。卻讓人輕易的感覺到堅定和威脅。
“我們當然知道這是顧少的地盤,只是聽說那張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提前想個招也省得以后麻煩嘛!”說完便尷尬的笑了,很怕顧忘不高興的樣子。
顧忘倒沒有計較,只是一口氣喝干了玻璃杯里五彩斑斕的液體。然后鄭重其事的環顧四周,在看到不知何時坐到了斜對面卡座的蘇慕時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
看到顧忘望向自己戒備的眼神,蘇慕本想學著電視里的樣子朝他舉舉杯,奈何桌面上連杯白開水都沒有。只得故作鎮靜的朝顧忘笑笑,然后向服務生招了招手。
蘇慕的窘迫倒是令顧忘舒展了緊皺的眉,他轉回頭認真的看著同伴道:“張舸看上了大學城邊上的一塊地,地倒是好地只是本少剛出高價讓二十來戶人家把祖墳遷到了那里。。。。。。”
“啊!祖墳?顧少你夠絕的啊。只是現在還沒投標,張舸也不傻肯定會仔細考察。況且你能出錢讓人遷祖墳張舸未嘗就不可以。”
無端被打斷的顧忘沒好氣的朝那人投了記衛生眼,然后才不緊不慢的解釋:“那塊地從各方面來看都是絕好的,張舸舍不得丟。
再說,本少做事哪能那么容易給人留下破綻。本少先找了一批人調查選定人家的狀況,等了解清楚了再找了個和尚天天上那些人家去算命。就說他家所有的不順都因為祖墳位置不好,遷到什么地方去就好了。唬得那幫傻蛋一愣一愣的,恨不得馬上就遷墳。”
一幫人聚精會神的聽著,顧忘看著大伙認真的神情虛榮心得到無限的滿足。他喝了口水便接著道:“他們遷了墳,便在和尚的指點下沒找到工作的在興達地產找到了工作,薪水還不低;孩子成績不好的突然就考了好成績還是以坐火箭的速度直線上升;就連打麻將總輸的也轉了運,每回都贏得缽滿盆溢。你說這下再讓他們遷祖墳他們還干不干?”
“和尚算命的時候也打好了招呼,這回祖墳的樣式不能向以前一樣堆成大土包。只能深埋在地下,上面恢復成耕地的樣子。你們說張舸有幾個心眼能猜到那些肥沃的土地下埋著那么些人的祖墳?”
顧忘話音剛落地,一幫人便交換著眼神哈哈大笑。只有斜對面的蘇慕緊緊的握著礦泉水瓶,在心里無數次的罵著‘無恥’。
“競拍的時候,興達再故作姿態的抬抬價。你們說說看張舸會有什么下場?”顧忘優雅的端起酒杯,一邊說著一邊帶著魅惑的笑朝蘇慕走去。
有些心虛的蘇慕感覺到顧忘不懷好意的接近,心慌著一口接一口喝水。在顧忘終于走到她身邊時,故著鎮定的背著包朝門口走去。
顧忘卻不給她逃跑的機會,眼疾手快的拉住蘇慕的手腕。慵懶的搖了搖手里的玻璃杯,雅痞式的開口:“相請不如偶遇,小姐咱喝一杯吧!”
說完便把酒杯遞到蘇慕面前,以不容拒絕的姿勢。
手腕處傳來鉆心的疼,蘇慕卻眉都沒皺一下。她只是突然就笑了,山明水凈的味道。用另一只手拉開顧忘緊箍著自己手腕的手,淡淡開口:“我注意顧少挺長時間了,就等著喝少爺的酒呢!”
眼卻望著臺上跳得正歡的羅曼,祈禱著她能盡快發現自己的無奈,以天神的姿勢解救自己于危難之間。
在飯店打工好幾年的蘇慕自然也有點酒量,此時望著高腳杯里見所未見的五彩液體卻也犯暈。
身不由己的接過顧忘手里的酒杯,伴著他魅惑又戒備的笑視死如歸的一口干盡。然后,學著剛才顧忘的動作妖嬈的晃動空空的玻璃杯,一臉無害的笑。
“小姐倒是好酒量,不如移步去那邊坐坐。也認識認識我的朋友。”分明是商量的語氣,用詞也顯得頗為禮貌。可不失時機的搭在蘇慕肩上的那只手,卻把威脅演繹得淋漓盡致。
蘇慕厭惡的皺了皺眉,硬壓下氣惱軟糯的道:“正有此意,不過顧少是不是可以先把尊手移開。”說話的同時,她已經優雅的朝顧忘的桌位走去。
悻悻的放開蘇慕的肩,把手放到鼻端風sao的聞了聞,對著蘇慕的背影拉長了尾音:“貧賤而腐朽的味道。”
“顧少既然看不上我,我這個貧賤而腐朽的人也就不污染各位貴公子的空氣了。”說完便作勢要走。
顧忘明目張膽的嗤笑著此刻籠罩在蘇慕身上的氣惱和倔強,浪蕩的往蘇慕身旁的座位一歪,便理所當然的把她困在了靠墻的座位上。
“說吧,張舸答應給你多少?”一改剛才慵懶而輕浮的作風,此時的顧忘整個人都透著凌厲。
“什么?”正生著悶氣的蘇慕被顧忘這么突然一問,又氣又急又茫然卻不得不裝著一無所知天真無邪。
同桌的幾人不約而同的打量起蘇慕,然后整齊劃一的得出結論:就這么個一臉無知的寒酸女人,她也能有當奸細的潛能?
“就她。。。。。。”一人正想發表自己的看法,顧忘卻不做理會的捏住了蘇慕小巧圓潤的下巴,所用的力度絕對不含有憐香惜玉的成分。
以威脅的姿勢咬牙切齒的道:“別試圖考驗我的耐性,那東西我從來就沒有。”
“那我是應該說你小心謹慎到草木皆兵,還是應該說你自卑怯弱一個張舸就令你杯弓蛇影?”依舊是軟糯平靜的聲音,很好的掩蓋了此時的慌亂無助。
同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蘇慕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帶著悲憫和感慨。顧忘卻邪魅的笑了,把蘇慕的下巴用力的往后一扔,嫌惡的在褲腿上擦著手。
“倒是我冤枉了你?”聲音深沉、暗啞而張狂。
蘇慕嘆了口氣,再一次望向臺上跳得正歡的羅曼。羅曼卻并未注意到這束帶著哀求的視線,隨著音樂挺胸、甩臂、提臀,妖嬈而又魅惑,引得口哨聲一片。
“我的確不是能在酒吧廝混的人,也從沒存過釣金龜婿的心。今天剛交了男朋友,可朋友卻看不上我男朋友的寒酸氣。硬是拉著我來這里感受美男的誘惑,金錢的誘惑。”說到這里,蘇慕故意停頓了一下。饒有興趣的打量起顧忘黑得像鍋底的臉。
沒等顧忘發問,她便體貼的回答出顧忘想問的問題:“在吧臺坐了兩個多小時,朋友和一個長得挺帥的男士走了。我本也準備離去,卻在經過你們桌旁的時候注意到你們通身的貴氣。所以便在旁邊尋了個座仔細觀察一下有錢人是怎樣揮金如土的,美男是怎么誘惑人的。事情就是這樣,至于你說的張舸,想必也是位貴公子。顧少認為他有可能看上我?”
話音剛落,剛才要表達看法卻被無視的男子便迫不及待的冷哼:“切,什么貨色,就你都臟了大伙的眼。”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在這丟人現眼了。”蘇慕一邊故作受傷的說一邊關注著顧忘的表情,在他臉上看到別扭和不耐煩后,終于松了口氣。推開擋住去路的顧忘便匆匆離去。
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望向蘇慕的背影,心底同時嘆息:‘真可惜,這妞除了寒酸點,還真有幾分姿色。’卻沒人敢出聲,因為此時的顧忘,臉色異常陰郁。
同樣看著蘇慕曼妙的背影,顧忘卻是黑著臉朝蘇慕喊:“以后別讓我再遇見你,否者,后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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