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茅鷹和老蛇兩人就走了過來。

四周都圍著鐵紙人。

更遠處的小蛇表情如何，我已經看不清楚了。

巫女又說道：“蕭關，我來這個茶花峒好幾天，如果土狗真的在的話，他一定會來見我的，可他卻不來見我，這到底是為什么？”話里慢慢地是憂傷和悲痛。

剛剛巫女說到投火毀滅自己，沒有半點悲傷；可現在就是這么一句話，卻是悲傷深厚。

巫女和土狗之間，定然有些故事。

我在想著如何安慰巫女，可我根本就不懂巫女心中所想，只得說道：“或許土狗有事出遠門了，正好不在苗疆。”

巫女苦笑，眉頭上的愁容如同藍天的烏云一樣，怎么都吹不掉。

她說道：“不是出遠門，只是不愿意來見我而已，這么多年過去，依舊是不愿來見我，既然他不遠見我，我存在世界上，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茅鷹和老蛇走了過來。

白慘慘的茅鷹說道：“你們這悄悄話也說了，再打下去，你們都要吃虧，怎么樣，束手就擒吧。”

“巫女大人。老蛇并不是喪心病狂之人，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跟我走一趟，我保證以禮相待……”老蛇收起了黑溜溜的鐵索，倒說起一番客氣的話。

巫女說道：“你們兩個人先商量好吧，我都不知道跟誰走的！”

巫女是個極其聰慧的人，她早已看出茅鷹有了反水的打算。

老蛇像是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聽了這話，喜上眉梢，說道：“道爺，你帶小孩走。我帶巫女走，咱們這話還算不算數。”

小蛇也走了過來，咬牙說道：“阿爸，蕭關他之前救過我……”

老蛇喝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咱們是要救你媽媽……”

小蛇很是委屈，恨得直跺腳，她臉上原先的冷漠到了現在已經完全不見了，飛上臉的是那淡淡的愁容，是那憂傷的青春朝氣。

我心中一暖，喊道：“小蛇，你不用管我。我掉到雷公洞都死不了，就算跟這個老道走，只要他不小心，我就用刀捅死他，給麻蛋奶奶報仇……”

說到這里，小蛇臉上爬上了晶瑩的淚滴。天下的月亮，是一顆孤獨的大淚珠，此刻，小蛇的臉上爬滿孤獨的小淚珠。

茅鷹久久沒有說話，但這個過程中，十三個鐵紙人，已經有了新變化，站著幾個關鍵的位置。

要從十三個鐵紙人中間跑出來，簡直是難上加難了。而且茅鷹似乎特別流出了三個鐵紙人，他要對付老蛇。

鐵紙人擺好之后。

茅鷹才回答老蛇的問題，說道：“最開始我們是有約定。你帶走巫女，我帶走小孩……”話說到這里，茅鷹故意頓了一下。

老蛇不是糊涂人，已然聽得出話的意思，追問道：“那么現在呢，現在你又想怎么樣？”

茅鷹聳聳肩膀，說道：“你可能也明白自己的處境，累得不行了吧。而我……還有一只生力軍……十三個鐵紙人，不是站著好看的。我不是傻子，如果可以得到兩件寶貝，我犯不著只拿走一件。”

茅鷹把這話說完，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我和巫女，他都要帶走。

“你……是道士……莫非也要言而無信……”老蛇忍住了脾氣，并沒有馬上爆發。

剛才和巫女打斗之中，老蛇的確用了自己的九成力氣，而茅鷹卻是偶爾插手，雙方這一比下來。老蛇已經是疲憊之身，反而茅鷹相當于得到了休息，方才與我斗蟲的消耗，基本上在那個過程中，算是恢復過來了。

茅鷹笑道：“我犯不著跟你言而有信，我只和強者對話，你現在已經不是強者，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強者蹂躪弱者的。”

茅鷹的話再次挑明，我和巫女已經是唾手可得，老蛇已經疲憊不已，這兩樣東西自己都要拿了，你老蛇如果識相的話，就乖乖拱手相讓，不然強者蹂躪弱者，有你苦吃的。

“好！好得很。你果然是著名道士，我老蛇今天長了見識了。”老蛇說道。

茅鷹說道：“沒有，你的見識還沒有長夠。”

茅鷹袖子一梭動，一把鋒利匕首劃了出來，匕首鋒利，月光照在刀鋒上，還能將月光折射。

見到這匕首，我心中一股惡寒襲來。茅鷹的惡毒聞所未聞，他身上藏著蜘蛛，藏著攝魂鈴，還藏著鋒利的匕首，這種全身帶著殺器的人，絕對不是心地善良的人，因為他時刻想著出其不意干掉別人。

茅鷹欺身上前，直取老蛇的心口。老蛇大驚，他和干尸、僵尸打了半輩子交道，到了這里，居然被一個道士給算計了。

老蛇鐵索揮動，但已經是慢了，只能用沒有握著鐵索的左手來擋茅鷹匕首。

匕首異常鋒利，刺穿了老蛇的左手，有一部分已經刺進了胸口。

老蛇被茅鷹匕首刺中，小蛇嚇了一跳。

茅鷹拔出匕首，將老蛇推開，笑道：“現在，你還要跟我搶嗎？”

“不搶了，你牛逼。我搞不過你，你牛逼……”老蛇說道。

老蛇因為左手緩解一下，并沒有致命，但半邊身子都被鮮血染紅，左手原本就有傷，現在更加厲害了，左手已經算是廢了。

小蛇喊道：“阿爸，你沒事情吧！”小蛇被老蛇染紅的半邊身子嚇壞了。

“小蛇，沒事，只是看起來比較恐怖而已，沒傷到傷口，咱們輸了，不再糾纏，你幫阿爸包好傷口，咱們回家去。”老蛇額頭都是虛汗，說這話的時候，嘴唇已經發白。

小蛇撕下黑色夜行衣，用布片繞過老蛇的身子，先包扎胸口的傷，然后又包好了左手，眼珠子惡狠狠地看著茅鷹。

老蛇撿回一條命，自知自己錯過與茅鷹搏斗的最佳機會，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自己的女兒小蛇雖說有些招術，但不是茅鷹的對手。。

老蛇長嘆一口氣，說道：“算了，這也許是天命吧。”

小蛇說道：“早知道，就把大白帶來，這個臭道士就只能跪地求饒的份了。”

老蛇說道：“誰會想到會發生那么多事情。帶著大白出門，動靜太大，不好……”

老蛇處理傷口的時候，茅鷹已經是勝券在握。

巫女笑道：“我早就知道你們一個個都不安好心的。蕭關，記住我對你說的話，好好地活著。”

我知道巫女的意思，點點頭，眼睛又紅了，我知道巫女要投火毀滅自己。

茅鷹興奮地說道：“巫女大人，你如此美貌。茅鷹怎么褻瀆你，只愿你陪伴著我，看星星看月亮，養出兩只絕世的蟲子，那樣就更加美好了。”

巫女微微一笑，我心中卻要作嘔。

茅鷹的惡心程度，已經難以用語言來形容了。

巫女說道：“道爺你不是要除魔衛道嗎，怎么又不除了。像我這樣的，本來不應該活在世上，你倒好，竟然要把我帶在身邊，太上老君……那個無極天尊……什么二茅，會原諒你嗎？”

茅鷹聽了巫女的話，心中一喜，以為巫女回心轉意了，要跟自己走了，臉上露出丑陋的笑容，道：“我把你留在身邊，是為了感化你，祖師爺會原諒我的。”

“呸……你個老色鬼，你就跟那麻三兩一樣……”我實在是受不了，破口罵道。

小蛇已經包扎好了老蛇的傷口，老蛇站了起來，嘴巴有些發白，傷口暫時止血了，可是不能劇烈動彈，一旦動彈，傷口就會再次流血。

茅鷹說道：“巫女大人，小男孩好像和你有關系，只要你跟我走。我對小孩子也不會太差的。”

巫女道：“看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

巫女往后退了兩步，靠著篝火更近了，而加入柴火已經燒得差不多，火苗撲騰，正是最旺盛的時候。

“當年青山處處秀，今日紅塵苦恨多。”巫女感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