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毒似有所動，沉默了一會，微微點頭，說：“的確是沒有一次成功。蕭關，現(xiàn)在想想。方才我是有機會殺你，根本就不用找汽油來燒，是被你騙了！”

這話不假，如果郭毒毫不猶豫，直接用尖刀刺進我的心臟，我早就不會站在這里。我看著郭毒，根本就看不清楚，他是在懊悔，還是慶幸。

郭毒頓了一下，說：“上午你們和家主談崩后。長辮子和毒人打了起來。那長辮子僵尸，十分威武，辮子十分厲害。可惜毒人練就了銅皮鐵骨，再加上沒有痛感，不畏懼尸氣！”

我可以想象那種場面。長辮子全身的尸氣鼓蕩，毒人身上毒霧迷茫，綿延出來的毒氣可以幻化成形。他們一旦打起來，是一場沒有休止的戰(zhàn)斗。

我問道：“后來怎么樣了，誰贏了，誰輸了？”

郭毒嘴巴有傷，說那么多話，對他是一種折磨，他休息了好一會，接著說道：“毒人和長辮子的打斗持續(xù)了很久，兩人從屋里面打到了院子外面，足足斗了一個小時。不知不覺之中，白云浮動，太陽照了出來。”

“啊！”我驚叫一聲。毒人是不用害怕陽光，但是長辮子是害怕陽光了，難道長辮子叔叔會被陽光曬死嗎？

郭毒接著說：“長辮子要躲開毒人，卻被毒人拉住了那條堅不可摧的辮子。陽光耀眼，照在長辮子的身上。長辮子痛苦不已，越發(fā)暴躁，聲音越來越大。毒人說，你這些僵尸，我就讓太陽曬死你。”

我手心捏了一把汗水，有些緊張地看著郭毒，生怕他說出令人絕望的消息。

“然后呢？”我問道。

郭毒說：“就在那個時候，一行人沖了進來。他們行動迅速，郭家原本遭受重創(chuàng)，根本不是這一行人的對手。他們搶走了麻家眾人。毒人和長辮子僵持在陽光下，暫時不能動彈，驚呼不已。這個時候，受重傷的蕭棋，忽然爆發(fā)，躲過被捕捉的命運，沖出客廳。一掌打向了毒人，將幾乎要死亡的長辮子給救走了。”

郭毒簡單地描述，反應了三件事情：

第一，長辮子在陽光下暴曬了十幾分鐘，有可能凋謝失去活力，最為危險；

第二，這一行人行動迅速，目的性極強，之前就跟蹤了麻家一干人，很可能是觀察了許久，伺機而動，找準了那一瞬間郭家出現(xiàn)真空的時機。基本上可以確定無疑，就是黑煞那一幫人；

第三，蕭棋畢竟是白袍加身，重傷之余爆發(fā)仍然可以脫身，足見他的實力并不弱。

我問道：“那么毒人呢？”

郭毒搖搖頭說：“那一行人搶走麻家眾人后，毒人就不見了。”

我不由地心想，郭毒到現(xiàn)在，完全沒有必要說假話。

我說道：“毒人不見，暗室之中也久久沒有動靜。所以你等到天黑，疲憊了一天的族人，準備休息的時候，選擇這個時候溜進去盜畫，乃是最好的時機，對不對？”

郭毒被我說中，臉色并不是很好看，并沒有出言反駁，算是默認了。多年都沒有造成真空的局面，郭毒并不想錯過。

就在這時，從廚房外面?zhèn)鱽韮蓚€老媽子說話的聲音，應該是到廚房來的。我伸手一拉郭毒，躲在一旁，正好有個櫥柜擋住我們。

“三嬸，小姐這殘疾你說能不能好，不會就這樣殘疾下去了嗎，那太可怕。”四姑說。

三嬸應道：“四姑，要是可以，我寧愿殘疾的是我，而不是小姐。她才十六歲，是那么靈氣的一個女孩，還要嫁給英俊帥氣的夫君。要是終生都躺在床上，靠著輪椅走動，那老天就是沒有開眼的壞人。”

四姑又說：“小姐不高興，一天都沒吃東西了，希望能喝點稀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十分悲傷，將鍋里熬好的南瓜小米粥盛好，送給一天都沒有吃飯的郭心兒。

我心中一揪，看來郭心兒雖然度過了十六歲大劫，卻要落下殘疾。難道真如蕭天真所言的那般：一雙腳換下活命的機會，老天從來就不是做虧本生意的人。

如果郭心兒真的要終生殘疾，我的心可能要愧疚一輩子，一定是我在什么地方出錯了，才害得她如此可憐。

三嬸和四姑走了出去。我和郭毒從櫥柜后面閃出來。郭毒問道：“蕭關，你怎么了。是在自責嗎？我告訴你，郭家的人，你永遠都不要同情。”

我心中的確實在自責，但是聽到郭毒說這樣的話。我還是有些吃驚，郭毒對這個家族，從骨子里面透發(fā)出來是失望，而不是驕傲。

我說：“度過眼下的難關，我再看郭心兒。帶我去你房間休息，我還有事情。先去你房間躲避一下，記住我的話，不要再想鬼心思了！”

郭毒詫異地問道：“你還要留在這里嗎，不怕再次被困嗎？”

我冷冷一笑：“我還有事情，毒人不在這里，我并不用擔心。”我還要等紅花人去而復返，等郭維仁回來，并不能馬上離去。

郭毒想了一會，咬牙說道：“好，我?guī)闳ノ壹倚菹ⅰ！?/p>

我們從廚房閃出來，原本我們臉上在暗室之中熏的發(fā)黑。

郭家大院的燈頭白天基本被撞毀，天色變黑之后，在大院里面支起四個大鐵盆，燒著篝火。光線昏暗，一時之間也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大院有幾個人經(jīng)過，和郭毒打了招呼，并沒有發(fā)現(xiàn)我。

走到院子中間，發(fā)現(xiàn)了四個深深陷下去的腳印。正是毒人拉著長辮子曬太陽，斗力僵持，留下來的腳印。

郭毒走在前面，我跟著后面，快速穿過了院子。就在要走出去的時候，只聽到一聲脆響，啪嘰，瓷碗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只聽到郭心兒喊道：“我不吃了。讓我死了算了，我不想在這里呆上一天了。永遠也不想……這個世界太黑暗，你們要我活著，是要我的眼睛，是要我的鮮血。你們要活鑰匙，要打開青銅蟲門，想得到里面……的蟲子……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這種絕望的吶喊傳來，我只感覺胸口被重重捶打了一下。郭心兒七竅玲瓏心，明白自己的命運。我現(xiàn)在寧愿她蒙在鼓里面，不明白真相，傻傻地活下去……

沈柳一咬牙，說：“三嬸，幫我把嘴巴掐開……郭心兒，你是我生出來，你想死的話，也要先問問我！”

我伸手捂住了耳朵，不愿意再聽下去，催趕郭毒走動。

出了郭家大院，往郭家村里面走了十幾米，才到了郭毒的小屋，是一間十分不起眼的平房。

門口放著一輛沾滿泥土的摩托車，這小屋和郭毒這人一樣，在這一排裝飾一新的新房子面前，顯得格格不入。

進門開燈，一股衣服霉味傳來，放眼看去，家具破敗，鞋子亂放，一看就是一個中年老光棍破落的房子。

靠墻的桌子上，放著幾個罐子，傳來一股怪味。如果沒有猜錯的，正是郭毒養(yǎng)的飛蟲，專門藏在眼罩后面。我和郭毒初次見面，就被飛蟲暗算過一次。

郭毒撿開了鞋子，找出了火盆，費了一番力氣，才把火盆燒起來，陰冷的房間才緩緩回升了氣溫。桌子的罐子也跳動起來，顯得格外開心。

我問道：“你們家主回來會不會通知你的？”郭毒說道：“會的，應該要找我相商要事。怎么你難道要對家住不利嗎？”

我看著緊張的郭毒，說：“不是，他只是問一問他，為什么要跪在黑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