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瀾
筷子戳中的地方,似乎有些動靜。
很顯然稀飯和饅頭里,都被下蠱,使用的手法,乃是養(yǎng)蠱術和道家秘術,天真人曾經講過,道家的道術系統里,存在養(yǎng)蟲術、還有養(yǎng)鬼術等秘術。蕭棋火眼金睛,一筷子戳破,也把古東來的臉面給戳破了。
十歲那年,我從故鄉(xiāng)小鎮(zhèn)出來,巧遇黑大叔,在江西廬山腳下,就遇到店老板利用餓死鬼蟲來增加食客食量的事情,那只餓死鬼蟲就是蠱術和道術結合養(yǎng)出來的產物。
當時的店老板,被黑大叔狠狠教訓了一頓。
古東來臉色不好看,罵道:“孔夫子面前背書。在當世第一蕭棋面前弄這些,真是幼稚!”揮手讓古劍仇上來,將早餐扯下去。
重新上了早餐,我和蕭棋沒有顧忌,填報了肚子。
飯畢。蕭棋說:“可以救古秀連吧,你不用騙我,我對古家知根知底!”古東來搖頭說:“那寶物不在古家鎮(zhèn),而是三清山上,你是隨我一起去取,還是在這里等我。或者帶上古秀連一起,隨我去取?”
蕭棋想了一下,和我商量,說:“蕭關,山風大,古秀連經不起顛簸。你看著古秀連,留在這里,我去去就回。”
我說道:“如果他騙你呢?”蕭棋說:“放心,我已經找老古問清楚了,那件寶物的確是山上的道觀里。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判斷古家蠱蟲的法子,莫讓他在食物里折磨你!”蕭棋在我耳朵旁,如是如是說了幾句。
我點點頭答應下來,其實體內五蟲存在,尋常蠱蟲根本無法折磨我,當然不排除有一些鎮(zhèn)宅的寶蟲,那就不一定了。
隨即,古東來安排了一間房間給我,屋里有正好有蘭花香,門邊架子上,一株蘭花青翠,正好到了花期,所以幽香如夢。
蕭棋臨走前,將一根可以吹響的黑管交給了我,匆匆地走了,按照他的說法,天黑之前一定趕回來來,囑咐我要當心。
我心中想:“古秀連還沒有回歸古家,叛子的名聲還在,需要小心提防小人偷襲才是。好在古家人都聲稱正義,應該不會偷襲暗算。”
古秀連安排在床上,蓋上被子之后,再看今日的臉色,比之前還要難看不少。
我將桌子和椅子拉過來,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昨天晚上迷迷糊糊,并沒有說好。到了中午,有人來送飯,有魚有肉,不過用筷子一插,只是用豆腐做成的魚肉的模樣,檢驗沒有下蠱之后,我將米飯吃得干干凈凈。
下午無事,索性將桌子收拾干凈,盤腿坐在上面,閉目養(yǎng)神,暗暗地催動那先天之蟲。在黑蛇蟲門里,先天之蟲被我打了十八黑木杖,脾氣好了不少,但也元氣大傷,有些懶洋洋地說道:“蕭關,你想干什么?”
我笑道:“先天之蟲,你不要記仇,我打你也是對你好。”先天之蟲聲音道:“我打你一頓,你會不會記仇?”
我笑了,問道:“我想起一件事情,龍帝之前可以感知他人體內的蠱蟲。因為龍帝體內帶著一只水性的先天之蟲,你可以感知他人體內的蠱蟲嗎?”
先天之蟲說:“當然可以,只是為什么我要幫你,上次是蚩尤大帝出頭。這次你還要靠他嗎?”
我心說:“你這小子是不長記憶,如果你想挨打的話,就告訴我。”先天之蟲蜷縮到一邊,道:“你好好修煉就好了。”
下午和先天之蟲嚼舌頭,時間飛快,不知不覺之中到了下午飯點,依舊有人送飯,和中午飯菜一樣,都是豆制品,換了會養(yǎng),并無葷腥。想來這豆腐作法就是道士的發(fā)明,而大豆蛋白又幾乎可以替代肉類的蛋白質,古家人吃飯離不開豆腐,也正常不過。
古家人一個個人高馬大,相貌俊美,有一多半和這飲食有關系。
天黑之際,蕭棋還沒有回來,我不由地有些著急,莫非在半路上,蕭棋被人偷襲了,轉念應該不會,肯定是我多想。蕭棋就算元氣還沒有完全恢復,對付古家人,想必也不是難事,而且古東來以為自己吃下金蠶蠱,未必敢動手。
這時,肚子有些鬧騰,廁所就在一旁,我起身跑去。十分鐘,再回來的時候,發(fā)現屋里影子有影子閃動,落在床邊,乃是一襲道袍的女子,頭束上插了一個木簪子。
我認得那個木簪子,是道姑佩蘭的,所以沒有喊出來。想來這道姑佩萊,也是那古秀連口中的“鳳凰”,她一定是聞到了風聲,知道古秀連反出古家是有原因,多年的冷漠是有苦衷,所以悄悄地溜過來,看一眼古秀連。
道姑佩蘭背對著我,根本看不清楚道姑臉上的表情,再加上她一句話也沒有說,根本就不知道她此刻作何感想。
我嘆道,古秀連現在只是一個深睡的人,那么多年誤會,真的解得開嗎?即便古秀連回歸古家門墻,兩人的身份早已定了,又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我暫時就站在屋外,沒有進去打攪這短暫的重逢時刻。大概過了十多分鐘,道姑佩蘭咬牙說:“莫若當初不相逢,古秀連,你就不該活著回來!”我記得當初這句話,是古秀連在終南山送給佩蘭的。不過為何佩蘭說話的口氣有些不對,莫非是因愛生恨。
我一腳踢開了房門,叫道:“你要干什么?”道姑佩蘭驚慌回頭,臉上布滿了淚痕,手中捏著一把鋒利小刀,正要刺入古秀連的胸口,是要殺古秀連。
我大驚失色,正好門邊架子放著蘭花,抓起陶瓷盆子就丟了過去。佩蘭連忙躲閃,“啪”一聲,盆摘摔得稀巴爛,黑土也散了滿地。佩蘭手中小刀直接飛向了我,我辨明飛刀的方位,急忙閃開,小刀“錚”地一聲釘在墻上。
道姑佩蘭身子一躍,身影閃動,奔到門口,手上拂塵一卷,將門關上,已經是逃之夭夭。我無暇追出去,急忙跑到了床邊,發(fā)現古秀連并無大礙,倒是他的眼角,流出了淚水。
左手不小心摸到床邊,發(fā)現濕了一片,心想必定是那道姑佩蘭落下的淚水。濕了這一片,不知道是多少顆淚珠匯成。大有“佳人情深似海,今日為君流盡”的感覺。
我用一旁白布擦干淚水,又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土壤……
就在這時,古家鎮(zhèn)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呼嘯,而且這古宅里面,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聽著聲音,不是蕭棋,也不是老古。
我奔到窗戶邊上,推開窗戶往高墻之外眺望,只看到一片火光,卻聽不出個所以然。要不出去看看,心中冒出一個想法。
我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古秀連,心中好奇,又放心不下古秀連,一咬牙,將古秀連背了起來,開了房門,按照記憶跑了出去。古家鎮(zhèn)響起了一片鐘聲,一直傳到很遠的地方。
我心中越發(fā)納悶,蕭棋沒來,老古也沒有來,會是什么人來呢?古家人忙碌跑動,根本沒有人注意我。
從古宅出來,門口已經圍上了人,火把打起,不斷聽到鈴鐺搖晃的聲音,也不知道那里出現那么多的鈴鐺。我又跑了幾步,終于看清楚,老古的大貨車車廂上,站著一個怪物,全身皮膚烏黑,頭發(fā)亂蓬蓬,冒著黑色尸氣。
胡亂地叫囂著,就在貨車邊上,方才出來的道姑佩蘭顯得焦急不安。
怪物頭發(fā)一甩,露出了五官。我嚇一哆嗦,那貨就是老道士,佩蘭的丈夫,古九天的老爹,怎么失控亂叫。
“古秀連……聽說你回來……”老道士僵尸像是中了魔怔一樣,凄慘地叫道。
道姑佩蘭著急,手中拂塵一甩,嵌在貨車上,還沒有跳上去,老道士一拳打在道姑肩膀上,瞬間飛落,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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