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龍看了看黃大明，征詢黃大明的意見。黃大明對他點點頭。

卻不知那鄭姨女兒從地上抬著頭往上看，借著馬燈的光亮，盯著趙靈娥臉，問道：“請問，您是警察？還是警察太太？”

趙靈娥突然被那少女一問，一下子愣住了。對這樣的問題，還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因為她心虛。

劉國龍也被這少女一句“請問”給震住了，也不推陳立松進去，站在那看著這少女接下去該說什么了。

這時，陳立松的爹陳如意也跌跌撞撞地摸黑到了，本想前去求黃大明放了他兒子，聽到這少女的“請問”，站立在一邊，等著她把話說完。

鄭姨女兒又側(cè)身面向黃大明，問道：“這位大長官，請問，我們母女倆是受害者還是罪犯？”

“受害者……”黃大明剛替趙靈娥想著怎么回復(fù)這少女問題，沒想她現(xiàn)在突然問起自己來了，自然而然脫口而出就答了，因為她倆確實不是罪犯。

那少女伸手按了一下地面就站了起來，對黃大明說道：“既然我倆不是罪犯，我們就不應(yīng)當(dāng)跪著跟您說話！”

她伸手過來把她母親拉了起來，又對黃大明說道：“按理說，我跪您，您還受不起。我叫林青荷，田城青英中學(xué)女生。既然您說我們是受害者，今日在鄭家寨所發(fā)生之事，不日就會傳到田城甚至傳到省城，您是禁不住民眾之嘴的，這件事足以震驚整個田城與省城。我也不怕你現(xiàn)在就滅了我們母女的口，所以麻煩您能夠幫我倆解決三件事！”

黃大明一聽眼前這位少女是青英中學(xué)的女生，頭皮都炸了。青英中學(xué)，是田城唯一一所辦了高中的學(xué)校。

“你等等。鄭起云，你快進去開燈！”

黃大明趕緊叫鄭起云去開燈，鄭起云聽命令趕緊跑進警察隊辦公樓開燈。

“別站在這外面說話，咱們進去說，警察隊里有電燈的，外面烏漆嘛黑的。有請！”黃大明客氣地把鄭姨、林青荷這對母女請進了警察隊辦公樓。

幾個人連同陳立松還有陳如意也一同進了警察隊辦公樓，大家簇擁著進了辦公大廳。有電燈的警察隊辦公樓就是不一樣，一切都亮堂，林青荷也毫不畏懼，挺直胸膛地站在黃大明面前，讓黃大明感覺有點更加心虛。

早聽說青英中學(xué)的學(xué)生個個非富即貴。也有一些非富非貴的學(xué)生，卻也跟田城甚至省城政要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這些學(xué)生個個都可謂是田城的風(fēng)云人物。雖然日軍還未打到田城，他們響應(yīng)北國呼吁抗日，深得田城民眾人心。而現(xiàn)在這林青荷自報大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她那一句“您還受不起”，直說得黃大明汗顏。

要知道，在八十年前的中國南方，讀書的人本來就少，能讀到中學(xué)的少之又少，讀到高中的更是九牛一毛，更別說讀至高中的女生了，那才是真的鳳毛麟角！

陳立松也被眼前這個叫林青荷的少女有條不紊的話深深地吸引住了。下午時，林青荷在面對鄭家寨滅門慘案時，基本上都在無助地哭泣，現(xiàn)在在明亮的電燈燈光之下，林青荷雖然眼角還有淚痕，但神色完全變了個樣，實在讓人意外。

黃大明尋思這林青荷的年齡，應(yīng)當(dāng)正在讀高中，那絕不是小小的小鎮(zhèn)警察隊隊長能惹得起的，就連本鎮(zhèn)的王鎮(zhèn)長、田城的黃縣長他們都不敢輕易惹的！

黃大明道：“青英學(xué)生，現(xiàn)在你有什么要求，盡管說吧。”

“第一件事，大長官您現(xiàn)在這時間點既然無法派車送我倆回田城，我們也不會強人所難，畢竟明天我們還要到鄭家寨處理我外公、舅舅家后事，但是你們警察隊的兵放火燒了他們的房子，讓我們現(xiàn)在流離失所，所以麻煩大長官給安排一間干凈一點的房間，能讓我們母女住一晚，這不難解決吧？”

黃大明趕緊道：“不難解決，不難解決！”

林青荷又問道：“不會按您太太所說，給我們隨便安排在什么審訊室、拷問間吧？”

趙靈娥的真正身份林青荷并不清楚，以為是從黃大明車上走下來就是黃太太了。趙靈娥并不像黃大明那樣知道田城青英中學(xué)高中女生有多少影響力，只知道這少女一下子忽然趾高氣揚起來，并把她當(dāng)成黃太太了，一下子惱了，往林青荷跟前沖了過去。

她正想張嘴質(zhì)問甚至想伸手打林青荷一巴掌時，黃大明卻趕緊把她拉住并示意她別亂說話。

黃大明拉住她，最關(guān)鍵的一點原因是怕她說出是趙大財姐姐與王鎮(zhèn)長太太的身份！

“不會不會，我們立即安排人把隊里的值班人員的休息間收拾好，讓你跟你母親休息，并保證不會有人打擾二位休息。鄭起云，這件事現(xiàn)在你就去辦！”

鄭起云趕緊應(yīng)道：“是！”

然后他馬上就跑去值班人員休息間收拾去了。

“行。”林青荷繼續(xù)說道：“第二件事是，今天劉長官與鄭長官也說了，那兇手名叫趙大財，既然趙大財是你們警察隊的敗類，雖然敗類已經(jīng)伏法，你們警察隊出了這樣的敗類，就應(yīng)當(dāng)有責(zé)任與有義務(wù)負責(zé)我外公、舅舅他們的身后事，好生安葬。”

趙靈娥聽林青荷連說了幾次趙大財是“敗類”，早已火氣沖天，又沖到林青荷面前喝道：“什么敗類？你說誰是敗類？”

“你別說話！”黃大明趕緊抓住她正揚起而想拍向林青荷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去，制止她別亂說話。

“大長官您這警察隊是您說了算，還是您太太說了算呢？這家屬都直接管起不該管的事了，也難怪警察隊里會出敗類了！”

陳立松這才感覺到這位林青荷說起話來得理不饒人，就跟中午時分與林三才遇見時，那鄭依依鄭姨的嘴一般尖酸刻薄。看來有其母才有其女。雖然眼前的林青荷長相漂亮非常，不過還是家里的林金珠溫柔貼心啊！

“你！”趙靈娥現(xiàn)在真是被林青荷懟了個半死不活，只有氣急敗壞地吐出這么一個字來。

劉國龍嘀咕道：“王太太不是我們黃長官的太太，王太太不是黃太太。”

“劉國龍閉嘴！”黃大明立即怒視劉國龍，制止他再說下去，唬得劉國龍趕緊閉嘴。

黃大明又問林青荷道：“第二件事也好說。那第三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