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行天涯無盡路
當辭別了蘇凝霜離開了落霞山居后,王躍龍和侯嘯虎便調轉馬頭,一路西行而去了。
他倆此行的目標,便是位于中洲北部代州屬下的雁門縣了,也即侯嘯虎的家鄉。
此去六百八十多里,幾乎是沿著長城一線走的。這樣一路上山高路遠,人煙稀疏,自然不會如同東洲地域上的平原地帶一路暢通無阻了。而除了路難走些,這一代的山林匪盜相對于東洲之地卻也要多了不少。
畢竟沿長城一線,這一帶居住的百姓,年年都會受到來自北原高地的游牧民族的侵擾。為了在這一帶生存下去,長城一線的百姓世代與那些兇惡殘暴的游牧民族們斗爭著,于是這彪悍的民風,便在這一代代的斗爭之中形成了。
江湖中都說,要論百花五榜上哪個地方的人和門派占得多,那就必定要首推東洲了;而要論哪個地方出的人最彪悍最血勇最不畏死,那就只有中洲的長城一線了。
這里的江湖好手們,雖說百花五榜上的排名或許很靠后,亦或者是并沒有躋身百花五榜,但是那一份彪悍血勇悍不畏死,卻是那些江湖好手們所共有的氣質。
侯嘯虎雖然之前在面對洛紫嫣之時選擇了退卻,但這并不能說明,他就沒有這片土地上那些人的氣質。相反,經歷了家破人亡之痛的侯嘯虎,他對于生死看的會更淡了,自然的也不會畏懼死亡了。
如果說真要是有什么變化的話,那就是侯嘯虎比起這片土地上的人,要更有頭腦些。他雖說同樣有著悍不畏死的氣質,但是擁有機智的頭腦的他,不會傻傻的刻意去送死。畢竟,他還背負著滅家之仇沒有報,在這之前,他絕對不能白白丟掉性命。
話題扯遠了。
正是因為這里的民風彪悍血勇,再加上這邊的自然環境并不適合耕作,而自從新君登位后,新君忙于與權臣之間的權力爭奪,對下邊的官吏管轄力度減弱了不少,故此近幾年來朝廷上下的吏治逐年變糟,而各地也時不時地會有反抗。
到這長城一線后情況會更糟糕,幾乎各州各府各郡各縣各鎮,都盤亙著一股或多股勢力龐大的山林匪盜。
這些匪盜,大部分是當地普通百姓外受不了游牧民族的侵擾,內受不了無良官府的壓榨,于是紛紛聚眾山林,占山為寇了。
剩下的一小部分,則是不知從哪兒流竄到這一帶的江湖悍匪大盜,隨便找個山頭便為害一方了。
由于前一部分的匪盜,大多也是周圍的貧苦百姓,迫于生計才不得不落草為寇的,故此這些人在劫掠之時,不過去碰那些同樣生活艱辛的農民與小商販,他們會專門去打擊那些過路的大中型商隊,或是專門去搶那些郡縣鎮村的地主豪紳。
而后一部分的匪盜,由于他們本身就是江湖中曾為害一方的惡徒,幾乎都是上過或是有資格上****三榜的人,故此這些人做起案來,根本不會去管搶的會是什么人。而經他們這些人劫掠過的小鎮村莊,幾乎都會變得一片狼藉。
相比起來,這后一種的匪盜,對周圍州府郡縣鎮村的危害,會更大一些。
這不,王躍龍和侯嘯虎才離開京城地界五天時間,便已經碰到了好幾股規模或大或小的聚眾成伙兒的匪盜了。
其中有便有三股匪盜,便是上文所說的第二種匪盜。
這三股匪盜的領頭的,其中有一個還是****三榜中最為罪惡的神魔榜(白道稱為罪孽榜)上有名的。
只不過對于這些人,王躍龍與侯嘯虎都不會留手,每次都會將這種匪盜給盡數斬殺殆盡。
至于第一部分那種因為游牧民族的侵擾與地方官員的壓榨而不得不迫于生計被迫落草的,王躍龍會動一下惻隱之心。他一般是先把那些敢來侵犯的人暴揍一頓讓他們長長教訓,然后取出身上的銀兩來分出一部分給這些人。
要知道那一次在齊河臨行之時,王躍龍的姐姐王月清給他的包裹里塞了不少的銀兩,拿出一些來救濟一下這些可憐可恨的人,還是非常的綽綽有余的。
到后來王躍龍散發出去的銀子得有兩千兩之多時,連侯嘯虎都看不慣這富家子弟這么浪費了,于是后邊再碰到的第一種匪盜,便直接將他們打跑了就完事兒了。
如果讓王月清知道,自己的寶貝弟弟將她給他準備的銀兩拿出來兩千多兩,去當菩薩大善人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氣的在王躍龍的腦袋上敲上個幾十下了。
不過侯嘯虎做的是正確的。畢竟王躍龍的銀兩有限,不可能無限制地去救濟那些貧苦大眾們。而且將這些銀錢散給那些落草為寇的人,誰知道這些人得到了這些銀錢是否會自此復田還良,自此做個老實本分之人,而不是再去繼續危害一方了呢?
雖然王躍龍一開始對侯嘯虎的這種想法與做法有些微詞,可是當他們一天之內,兩次碰到同一伙匪盜的搶劫,而偏偏這伙匪盜在第一次搶劫的時候還受過王躍龍的恩惠后,少年這才徹底結束自己這儍善人的行為了。
不過由于這一路上的匪盜侵擾,王躍龍與侯嘯虎二人離開京城后五天,才走了不到二百里地,現在正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兒的地兒。而此時,天色已經漸漸地變暗了。
“啊~~~~,虎子,這前邊究竟有沒有村子啊?看這荒山野嶺的,晚上從這兒睡覺可是不會很舒坦的。”
行走了不短的時間了,前邊依舊是遙遙不見人煙的樣子,之前剛剛手刃了一伙邪惡匪盜的王躍龍,此刻是哈欠連連。
要說王躍龍,生平最討厭在路上長時間走了,只要是走遠路,他就會想睡覺,除非如碰到蘇凝霜、侯嘯虎之前的那一次趕路,一路上有他全身心投入進去的事情,這才不會覺得煩悶了。
不過這幾天一起面對那數股匪盜,這并肩作戰了幾次,倒是讓王躍龍和侯嘯虎兩人之間的關系拉近了不少。這不,王躍龍這個家伙已經管侯嘯虎開始叫虎子了,也不管侯嘯虎是否抗議。而侯嘯虎還真的是抗議了幾次,不過在屢次抗議無效的情況下,他便管王躍龍叫龍子作為回擊了。
“龍子你還真是愛睡覺。不過你也甭著急,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再往前走個五里路,就有一個小村子了。咱們到時候可以從那里借宿。”侯嘯虎這個面冷內熱的家伙,在和人還不是很熟悉的時候,會顯得非常的酷,不過跟你熟稔了后,便也挺放得開性格的。
“但愿你說的是真的。”王躍龍又長長地打了個哈欠,隨即神色有些黯淡了,聲音也低沉了下去,“霜姐姐,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呢?”
“我。。。。”侯嘯虎內心忍不住罵了一聲。這離開京城才幾天啊,王躍龍這個家伙就已經念叨了蘇凝霜的名字幾百次了,弄得侯嘯虎現在只要一聽到霜字或是姐字,就想去抽王躍龍一頓。只不過他的武力值比起王躍龍差些,故此這抽他一頓,注定只能是想法了。
不就是你和蘇姑娘好上了嘛,至于這么天天顯擺啊?惹煩了,老子也去找一個身材長相性格不比蘇姑娘差的,然后也天天在你面前轉悠。
侯嘯虎看著王躍龍那因為想起蘇凝霜而時而甜蜜時而幸福的表情,內心中萬分憋屈地想到。
只不過身材樣貌性格都能及得上甚至超過“冰霜仙子”蘇凝霜的,放眼整個江湖,還真的不一定能找出一只手來。
也就是說,侯嘯虎的心愿,很有可能這輩子都實現不了。
只不過人人都自有獨屬于他或她自己的幸福,這里就先不過多猜測了。
王躍龍與侯嘯虎兩個,全都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兒,這一旦注意力集中了起來,時間就會不知不覺地六十走了。
二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很短的時間又似乎很長,侯嘯虎只是忽然耳中聽聞隱約的雞鳴聲與犬吠聲,猛地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只見前方不遠的地方,在道路的拐角之處,樹林掩映之間,點點青煙直直而起,容進了略顯昏暗的空中。屋瓦參差,柵欄乍現,偶有人影出現在眼前,旋即又藏在了那抽芽嫩枝之后了。
“哎!哎!龍子!龍子!”侯嘯虎一見之下心中甚喜,連忙呼叫一旁依舊怔怔發呆想著蘇凝霜的王躍龍,后者一臉迷茫地抬起頭來,眼神彌散之中,輕輕地“嗯?”道。
“嗯什么嗯?前邊有個村子,咱們快點過去,然后找戶人家借宿啊!”侯嘯虎見王躍龍那愣愣的樣子,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不過此刻卻不是惱的時候,還是趕緊說了出來。
王躍龍一聽有了村子,登時無神的倆眼全都亮了起來,口中急聲道:“還費什么話啊你?!咱們快點兒!雷神咱走!”當下,竟是一夾馬腹,直接撇下侯嘯虎自己先行向前去了。
“我艸!!你個不講義氣的混蛋!!等等老子!!”侯嘯虎被王躍龍的行為氣得不輕,當下也不耽誤,罵罵咧咧的就追了上去。
前方,溫暖的小村正等著兩個俠少的到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