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與惡二
夜晚將至,身處薩戈城的萊恩忍受著劇烈疼痛,在床上翻滾的時候,遠在康莫斯國都的柯克爾府被陰謀籠罩。
宴會一如柯克爾家族風格,盛大無比。
弗農站在柯克爾府外,觀察著所有受邀的客人,稍遠的做馬車,近的步行而來。他們遞給管家的邀請函與他手中所捏緊的遠看一致無二。
身上的一身正裝是弗農能拿出來最好的禮服了,但和上層貴族相比還是寒酸。他已經在這里躊躇了好一陣子,燙金的邀請函被他緊張的捏出了褶皺。他不敢靠近鐵柵門,怕被管家認出身份,事情敗露。哪怕這份邀請函上真真實實的寫著他的名字。
那個男人居然有這么大的能力在柯克爾的宴客名單上加一個無名小卒!弗農緊張之余,興奮不已,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情,好像成為了兩大巨頭斗爭中的開端。弗農第一次知道自己原來也可以成為這么重要的人物。
必須要進去了,這場慈善拍賣會若是正式開始,賓客便要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準備舉牌,除了侍從其他人不可隨意走動了。科林肯定坐在主位,自己是不可能安排在同一桌的。只能用正式開始前的那段時間,和科林搭上話。
弗農挺直背部,強行讓自己顯得有底氣一些。
老管家狐疑的眼神在弗農和邀請函上不停轉動,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這個不起眼的會是宴會的客人,和之前的來賓差的可有點多了,可邀請函騙不了人……可能是少爺邀請的同學吧。老管家只能這樣想,他收下了邀請函,展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弗農先生請進,盡情的享受宴會吧。”
弗農溜進大門,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擦一把冷汗。跟隨他人進了宴會大廳。
弗農一直以為學院的餐廳會是他見過的最豪華的。沒想到柯克爾府的宴會大廳會奢華到如此地步。偌大的房間不見一根梁柱,天花板上雕龍畫鳳,猶如一副長長的畫卷展開。水晶燈亮著金紅的光芒,桌子分大小,最小四人座,最多的可坐十人。素白的圓桌上鋪著大紅紗布,座椅整齊排開。到來的賓客,男的西裝革履,少婦雍容華貴,女子長裙拖地,背部大片雪肌暴露空氣中,嬌艷可人。他們身上反射著燈光的璀璨珠光寶氣閃的弗農眼花繚亂。
在場都是有修養的人,所以現場只是略微吵鬧,不見有人喧嘩。弗農迅速收斂心態,在人群中找起科林。他不想明天早上睜不開眼睛,成為城外荒野的一抔黃土。
美洛蒂和柯克爾現任家主、他的丈夫萊斯利作為宴會主人自然坐在主位上,被剛到的客人團團圍住,每個人都想著上來敬一杯酒。萊斯利始終掛著紳士的微笑,無論誰敬酒都一杯見底,盡顯海量,臉上沒有一絲的不耐煩。
科林按理來說應該與美洛蒂一同坐在萊斯利左右。至于阿蕾西亞,雖然科林父母不反對,但她與科林的訂婚宴都沒有舉行,是上不了主位的。科林自然知道,很貼心的陪她坐到了角落,為此無視了美洛蒂頻頻投來的目光。
“這條禮裙漂亮嗎?”阿蕾西亞雙手捏住肩膀,左右扭動上肢,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禮裙,細看有同色暗花點綴,長裙無袖無吊帶,胸口往上的肌膚如雪晶瑩,性感又不失優雅,她小臉微紅,害羞道,“我媽幫我挑的,其實我看中的是另一條黑色的。”
“黑色不好,太莊重了。”科林笑瞇瞇的說,“不過你穿什么都好看。”
花言巧語對繼承了萊斯利情商的科林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只是平常有萊恩在旁不好發揮。阿蕾西亞聽后更是開心,用銀叉在沙拉拼盤上插了一塊不知名的水果,送到科林嘴邊。
科林張口吃下,咀嚼下咽后說:“現在少吃一點,等會主餐有索頓海域深海的超大鱈魚,保證你沒吃過。”
旁邊響起了咳嗽聲,科林轉頭,穿明黃色晚禮裙的少女亭亭玉立,她笑著開口道:“你好,我是喬伊姆伯爵的女兒,唐娜·喬伊姆。”
先報家族來歷,再報名字,無論什么樣的宴會上,自身能創造的價值才是最重要的。利益總是能成為人與人之間最堅固的橋梁。
“你好,科林·柯克爾。”科林的介紹及其簡單,帶著隔閡。
少女有些失落,但面部表情保持笑容,她提著酒瓶過來,幫科林倒了一杯濃度不高的葡萄酒,兩人碰杯,科林三兩口喝完。少女還想在這兒停留,又不知道多說些什么,知道點頭離去。從頭到尾都沒有看過坐在旁邊的阿蕾西亞。
阿蕾西亞看到那抹明黃色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圈子,周圍的女孩善意的調笑她的失敗。阿蕾西亞鼻孔出氣,哼哼兩聲:“今晚第七個哦,這么偏的角落都阻擋不了柯克爾家少爺的光芒。”
科林苦笑,剛想解釋什么。人群中閃過一道熟悉又討厭的人影。
“他怎么會有資格出現在這里?”疑惑從心頭起,科林不動聲色。
阿蕾西亞見科林沒有像預想中一樣安慰自己,同樣疑惑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巧碰上弗農的眼睛。
終于給我找到了。人群中弗農帶著由衷的笑容想。他提著從侍從盤子里順過來的酒瓶,幾乎是以小跑的姿態走到科林身邊。
“科林少爺好啊。”弗農諂媚的用帶過來的酒幫科林倒了半杯酒,又幫自己倒了一杯。
“你怎么進來的?”科林看都不看那酒杯,直視弗農問道。
弗農臉色一變,似乎有難言之隱,他裝出孤苦的樣子說道:”我明天可能就不在卡琳讀書了,也要離開康莫斯了。今天最后一天,托朋友帶我進來看一眼我向往的世界……”
父親發出去的請帖可以帶人嗎?科林默默想到。
那邊弗農說完,仰頭將自己那杯滿滿的酒杯喝的見底。盯著科林看,科林見他說得如此悲慘,貴族的同情心讓他不好甩冷臉,象征性的拿起杯子,抿一小口。
弗農似乎高興了很多,向科林點點頭。
一個轉身,弗農連忙低下頭,因為害怕別人看見他過度興奮而扭曲變態的臉。
他擠出人堆,依舊背對著科林,把口中含著的液體吐進順來的濕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