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絲汀(上)
諾大的圖書館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的屹立在學院旁,充當著康莫斯的教育門面。
已經過了圖書館閉館的時間了,圖書館大門緊閉,萊恩知道門后的門栓已經拴上,在明天早上六時之前,是不會再打開了。可是這難不倒萊恩,他小跑至在圖書館與卡琳學院兩堵墻面下形成的的街道。
說是街道,用小巷形容更為恰當一些。這里的路在夾縫中,狹小異常,正常走路只容許單人通過,終年不見陽光。雜草在墻與地面的接縫中生長,空氣中有泥土的氣息。如果不是國都到處有街道清理人員,這種角落里,最適合當做野貓野狗的聚集地。
夕陽傾斜著用盡全力的往陰影處鉆,萊恩熟練的往小巷里邊走去,最后他停在了一扇相比較矮的窗戶前。
萊恩伸出食指,在窗沿上抹了一下。這扇一個月沒人開啟的窗戶上,已經積累的滿是灰塵。于是萊恩隨手釋放一個小魔法,水流在掌心卷起,撲騰在窗上,帶走了所有的塵埃,水珠散落滿地。萊恩推開了窗戶,窗戶很奇怪的沒有從里邊上鎖,很輕松的往內打開。
在過去的三年里,學院的講師常常被學生氣的火冒三丈,推遲下課時間。趕不上圖書館閉館的萊恩和克莉絲汀形成了新的規矩。克莉絲汀在圖書館陰影面打開一道專門為萊恩開放的門,她會在每一天都等到晚上六時三十分,如果等不到萊恩,她就去休息。
萊恩每天從這里翻窗都覺得像是在干些見不得人的事,莫名刺激。
回到現在,萊恩單手撐在窗沿一用力,輕羽術加持下的身體輕如羽毛,萊恩幾乎是飄進的圖書館。
等到站定后,再輕手輕腳的關上窗戶。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朝圖書館管理員的位置方向走。因為外出任務,一個月沒見到過克莉絲汀,萊恩不知道她今天會不會端坐在原來的位置等他。
萊恩的擔心多余了,他剛從書架后閃出半個人影,克莉絲汀的聲音便傳來:“是任務太難了,還是你太弱了,居然在外面混了這么長時間。”
三年的時光無法改變她的一切。她的鉑金卷發自然垂下,她的鼻梁高挑挺拔,她的眼眸湛藍如天空,她的嘴唇粉紅如櫻,她的肌膚雪白如凝脂,她慵懶的拖著下巴,吐出的每一個詞都帶著倦意:“在外頭用魔法的時候我就發現你了。”
萊恩沒有上前,靠在書架上靜靜的看著她。一想到克莉絲汀每日每夜枯燥的坐在臺后,堅持等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歸來的自己。萊恩心中就涌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怎么?我今天有哪里不對嗎?”克莉絲汀手指梳理一遍長發,再用手抓住,撇到肩后。一瞬間,昏暗的圖書館似乎都被她照亮。
“沒有,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萊恩笑了笑,隔著管理員桌臺,坐到克莉絲汀的面前——他的專屬座位上。
“你也一如既往的嘴甜。”克莉絲汀眼眸含水,風情萬種的瞥一眼萊恩。這近距離一瞥,克莉絲汀的臉色立即就變了,倦意消失的一干二凈。
她急忙抓住萊恩的手,片刻后無力的松開,神色復雜:“你也去了,那個地方。”
萊恩見到克莉絲汀臉色沉重,才意識到可能出大事了,他難得沒有貪戀克莉絲汀溫暖柔軟的小手,反而小心翼翼的縮了回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掌心問:“會怎么樣嗎?”
“你個人體內的時間紊亂了,會和現實產生了排斥感。”克莉絲汀的話讓萊恩心中一突,但隨后她又安慰道,“幸好你在里面的時間不長,排斥感是基本上感覺不到的。你還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不過……你最好還是回去一趟。”
“回去干什么?”萊恩問。
“把時間撥正。”克莉絲汀表情嚴肅,眼神深邃。
“當然我說的不是現在。”克莉絲汀突然變臉,笑道,“我的小男孩還得再強大一些。”
“得有多強?”萊恩盯著克莉絲汀繼續問。
“很強很強。”克莉絲汀低下頭,仿佛陷入了回憶。萊恩不知所措的看著身體微顫的克莉絲汀,多年來積壓的所有負面情緒終于找到了泄露的途徑,坐在對面的萊恩幾乎喘不過氣來。
萊恩握上克莉絲汀短時間內變得冰涼的小手。熱量傳遞,被陰郁籠罩的克莉絲汀對著萊恩強擠出笑容。反手緊握,如同抓住稻草的溺水之人。
“如果可以的話,能和我說說當年的情況嗎?也許說出來了,會輕松一點。”萊恩小心的說道。
克莉絲汀點點頭,眼神因為回憶而陷入了迷離,她醞釀許久終于開口。
當年的事情發生在我和雅兒維尼兩個人考入上院之后,也是為了執行任務,我們進了陰影森林里的那團迷霧。
我們剛進去就認出了迷霧中的是幻境,但我們只是感覺很神奇,在想是誰能夠創造出如此逼真而持久的幻境。無論是雅兒維尼還是我都沒有從周圍感受到威脅。于是我們決定深入調查。
我們在一顆樹下找到了盧恩,你應該在幻境里見過他。他是雅兒維尼帶回卡琳的。當時看見他的時候,他這個人已經失去了生氣,提線木偶一般靠自己的本能捕食來延長自己的生命。
雅兒維尼花了不少功夫讓他稍微振作了一點,可能也是因為時間過去太久,心里對過往逐漸麻木。他沒有和我們講什么事情,只是讓我們在幻境里看著。于是我和雅兒維尼用了一天的時間,看完了盧恩在村莊經歷的一切。他說在村莊毀掉后,自己的心態就已經不正常了,他發了瘋,用一件神器創造除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村莊。不,不應該是創造,按他的說法,應該是把這一塊地的時間往回撥動,所有的人和物都恢復如前。
克莉絲汀拿出懷表,輕輕放在桌上:“這就是那個神器。”
可惜盧恩的魔力無法支持懷表的開支。他每天都會因為魔力超支而痛苦的暈睡過去,他的境界一跌再跌,可還是維持不住。
于是所有仿佛真實的存在都變成了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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