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他也不知道除了這一對殺手之外，還有多少人在列車上等著自己。

幽暗的車廂中摻雜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味道，旅客的鼾聲此起彼落，還有輕微的夢囈聲。莫磊放輕腳步聲，快速走過通道，走到車廂門口，他剛剛推開門進入車廂連接處，另一頭的車廂門便被推開。透過橢圓形玻璃窗窺視，可以看見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與一位像是旅客的家伙沖了進來。

既然是警察？為什么不開燈呢？

火車第二節(jié)車廂與第三節(jié)車廂是VIP廂，自己買票的時候忽略了這一點，并沒有選擇第一節(jié)，但上車之后，待列車發(fā)動便刻意地過去假裝坐錯了位置，仔細檢查了一片乘客，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人物。唯一能讓人發(fā)現(xiàn)的便是兩個地方，換裝的廁所、以及購買車票的時候的影像。他看見購票窗口的攝像頭，但并沒有在意。

那么，他們是在自己第一次入睡清醒之后的站臺上的車，又或者是一開始就跟上了自己？

剛剛走過第三節(jié)車廂，如果他們夠?qū)I(yè)，怎么沒有在這里安排人呢？

一邊思考，一邊將手槍掏了出來，扯出提包的背帶在身上挎好。脖子上的傷口依舊在滲血，他干脆將扯下來的T恤袖子當(dāng)成圍巾般綁在頸間，第四節(jié)車廂，走進第四節(jié)車廂。可他剛剛邁入通道，風(fēng)聲從腦后響起。

莫磊低頭、側(cè)身，閃過攻擊的武器，身體放低重心略向左轉(zhuǎn)，手槍對準(zhǔn)了身后。可一只手從旁邊的座位上伸出，抓住他持槍的手猛地一扭，莫磊只得扔槍，手順勢朝逆時針轉(zhuǎn)動，身體跟著轉(zhuǎn)動，便將手脫出了控制。但背后被一根塑料棒狠狠一擊，打得莫磊喉嚨噴出一口悶氣，差點撲倒在地上。而座位上的人也掏出一根電棒，滋滋冒著火花刺向了莫磊。

忍著背部傳來的巨痛，莫磊干脆撲倒在地，雙手朝前方移動，他翻身朝上，閃開身后持棍的家伙又一次的公司，左腿勾住對方的右腿，右腳踹向那家伙的膝蓋，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傳來。那家伙在幽暗中悶哼一聲，下意識地用雙手去撐出過道兩側(cè)的椅背，也擋住了那個持電棒的同伙的道路，手中的塑料棒也掉落地面。

尚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莫磊不再戀戰(zhàn)，而是抓住落在腳邊的塑膠棒從地上一躍而起。車廂里的都已經(jīng)驚醒了，有人站起來朝這邊觀看，有人走到了過道中間。莫磊手中的塑料棍無差別攻擊，誰擋住自己的路便是一棍下去，一時間車廂內(nèi)鬼哭狼嚎，很快便讓莫磊沖到了第四節(jié)與第五節(jié)車廂的連接處。

燈光終于打開了。

每一個連接處都沒看見應(yīng)急門鎖，應(yīng)該在最后一節(jié)車廂或者第五與第六節(jié)車廂連接處。

莫磊趕緊將身體緊貼著過道處的門口，閉上眼睛適應(yīng)光線，默數(shù)三秒之后睜開眼，推開第五節(jié)車廂沖了進去。他在門口的時候彎腰拔出腿部的匕首反持，將刀尖藏在肘后，大步走進車廂。

脖子上的傷口疼得厲害。

剛才背上那一棍也讓他呼吸困難。

必須得盡快下車，找個地方包扎，還他媽要清創(chuàng)、要消炎，還不知道那個女人會不會有病毒感染。

那個可怕的女人！

兩個可怕的女人！傷的都是自己的脖頸。旅館里用的槍，這次的女人竟然用牙齒！

莫磊頭都炸了！

第五節(jié)車廂旅客較少，可隨著莫磊的進入，還是有幾名好奇的乘客站了起來。治安雖然不好，可這種在列車車廂內(nèi)的追殺畢竟還是少見。至于說看客怕不怕會被誤傷，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一只手拿著匕首，另一只手抓著塑膠棍，莫磊的眼睛里殺氣騰騰，心中也憋屈的要命。槍沒了無所謂，可以搶就是了。可無論他怎么心腸再硬，但面對一群不知所謂的看客也下不了狠手。只能是側(cè)身從通道里穿過去。

他看見一個穿著牛仔襯衣的家伙從靠窗的位置站了出來，腰間露出像槍柄模樣的東西，也不管不顧地埋頭就是一棍將人給打暈，那家伙倒下之后莫磊才發(fā)現(xiàn)對方的腰間是個木雕的煙桿。一位健壯的女人跳出過道大喊大叫，也給莫磊一棍砸在大腿上，將那女人砸進了座椅。

“不要擋我路”！

莫磊低吼一聲，沖到了與第六節(jié)車廂的連接處，馬上就是尾車廂了。

看到了，應(yīng)急車門在這里。但這趟列車是全空調(diào)列車，最后一節(jié)車廂是空調(diào)發(fā)電車。他想從連接處摁下緊急制動按鈕然后離開，但卻又想到自己對這一段大山并不熟悉，不知道離下一個有人煙的地方有多遠。

層巒疊嶂的安第斯山脈看上去雄姿奇?zhèn)ド剿绠嫞稍诿利惖木吧碌教幎茧[藏著危險：那些無處不在的武裝份子與大麻種植村以及或隨處游蕩或守住自己地盤的毒蛇猛獸，人在山里，一個不慎就可能變成尸體化作植物的養(yǎng)分。

從橢圓形窗戶孔看見，那群人沖了過來。

莫磊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時間，如果自己能堅持幾分鐘之后再拉緊急制動按鈕，只需要走上半小時左右就能到達下一站的縣城。問題是，自己能否堅持得住，取決與對方是否會開槍，否則，只有進山一途。

過道門被轟然推開，莫磊迎面撲上，手中的塑膠棍戳在最前面的家伙的喉嚨部位，再反手一棍將另一名家伙打了個滿臉桃花開，左手的匕首在那位捂住喉嚨搖搖欲墜的家伙左手臂、大腿連捅三刀，一時間，慘呼聲驚天動地。

沉默著接連揮動手中的武器，在放翻了三個人之后，塑膠棍砸出的時候，莫磊看著眼前的壯漢，心中一驚，便趕緊放棄了棍子。對面的壯漢身材與莫磊相差無幾，可寬度卻至少是莫磊的1.5倍，他抬手便抓住莫磊砸出的棍子用力朝自己身邊一拉，差點將莫磊拖了過去。

莫磊揮刀反刺，壯漢側(cè)身后退，松開莫磊左手，再揚手擋開匕首、朝前半步，左勾拳砸在莫磊右肋以下。莫磊像是被火車頭撞飛一般，佝僂著腰腿了幾步，被地上的軀體一絆，差點摔倒在地。而差點絆到他的家伙也伸出手抱住莫磊的左腿，被莫磊忍住胸口的巨疼，彎腰將匕首在對方的胳膊上劃開一長條口子，他自己也朝后靠在空調(diào)車的門上，強忍住即將涌上喉嚨的鮮血。

壯漢揮舞著雙拳繼續(xù)沖了過來，在他身后，還有2名表情冷漠的家伙手里拿著手槍，陰狠地看著莫磊方向。他們應(yīng)該是等待著，萬一抓不到莫磊，那么，就不用抓了。

躲開壯漢的膝頂與右勾拳，莫磊低吼一聲，手中的匕首在手腕一轉(zhuǎn)，刀刃劃過對方的左腿膝蓋，待壯漢后退躲避的時候，匕首再次轉(zhuǎn)動，刀尖戳進對方的小腹順勢轉(zhuǎn)動。壯漢慘叫著朝后猛退，但莫磊不斷前進，左手的匕首快速在壯漢的身軀上、手臂上留下幾個刀洞，右手快速前伸，將壯漢拖到自己身前，匕首刀刃頂住了對方的喉嚨。鮮血濺射得自己滿頭滿臉都是，形象十分可怖。

“來啊！”

手中的匕首在壯漢的胸口刺入，莫磊控制著力道，輕輕帶動著刀尖在肌肉上劃過，在壯漢的嘶叫聲中大吼。

“來啊！”

那兩個持槍的家伙將槍口對準(zhǔn)莫磊的方向，猶疑不決地調(diào)整著槍口。莫磊手中的刀尖再次在壯漢的軀體上造成一道血口，他右邊的肋骨大概是骨裂了，鉆心的疼，脖頸上的鮮血浸濕了綁在上面的破布條，將肩膀及胸前弄得黏糊糊的。

堅持不到下一個車站了，需要休息，需要止血。

拖著壯漢側(cè)行了兩步，第五節(jié)車廂盡頭的門也被推開了，又來了四名警察打扮的家伙。他們手上也拿著手槍，雖然他們將槍口指向了持槍對準(zhǔn)莫磊的兩名殺手，但莫磊已經(jīng)全然不相信了。他躲在壯漢的身后，知道這具軀體也擋不住幾顆子彈，唯一的方法就在眼前了。

這一段路很平穩(wěn)，那就干吧，不翻車就行。

他伸出右手，將緊急制動閥的手把拉向全開位置，上面的壓力表指針很快降到“0kpa”并且不再上升，列車的制動聲尖叫著，速度造成的慣性讓車廂里的人猛地朝著前方?jīng)_出，那幾個站立在過道內(nèi)的警察摔成一團，不知道是誰的手槍走火，槍聲震耳欲聾。而莫磊與滿身鮮血的壯漢也朝前沖撞，壯漢的身軀沖出了莫磊的控制，可這家伙仿佛沒受傷一般、在沖出之后側(cè)身擺拳砸在莫磊頭上。

早就有準(zhǔn)備的莫磊在身體前傾之時便拉住了列車車門上的把手，但也僅僅是阻礙了身體撞向過道的鐵皮而已，如果他不松手，巨大的慣性恐怕會將他胳膊拉傷或者脫臼。在他松開手臂的時候，恰恰避開壯漢的拳頭，而身體被狠狠摔在對面的鐵皮上，被撞得眼冒金星，脖頸上的傷口似乎被重新撕開了一般，痛得他差點背過氣去。

還不能倒下！

絕對不能倒下！

哐！

一發(fā)子彈打穿了空調(diào)車的橢圓形玻璃門。

槍聲將有些迷糊地莫磊震醒，他的身體正沿著連接處的左邊朝右邊滑去，剛剛暴露出半邊肩膀。但緊急制動的列車讓車廂里持槍的人無法瞄準(zhǔn)，子彈離莫磊的肩膀恐怕有兩尺遠的距離。

莫磊朝左側(cè)翻滾、身體下滑用雙腿頂住對面的墻壁，身體繃得筆直先暫緩慣性對自己造成的影響。然后抬手抓住車門把手，順著列車前進的方向?qū)⒆约簭牡厣侠饋怼４痉€(wěn)之后，右手在身后摸索著，找到應(yīng)急車門鎖，用力朝前方猛拖。

夜風(fēng)從洞開的車門中灌了進來。

書客居閱讀網(wǎng)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