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被遺棄的棋子
“我們成交了?”邦妮的語氣中有壓抑的喜悅。
“說過了,我考慮一下。”
“那么,我可以向你提問了,來,告訴我,莫磊,你真實的身份是?”
“與你們想象的一樣。”莫磊絲毫不考慮地回答。
“你這與不回答沒什么兩樣。軍人?情報人員?”邦妮走近了一步,香氣更濃了,呵出的氣息直撲莫磊的面龐。
“這兩種,你們惹得起?”莫磊嘲笑道。
“當然,恐怕得在那兩個名詞之前加一個‘前’字,對嗎?”邦妮不在乎莫磊的嘲笑。“不可能在職,對嗎?”
“隨便你們怎么想。”莫磊沒再退縮,他現在與邦妮只有半尺的距離,彼此的面孔離得很近,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兩個之中的某一個吧。輪到我了。”
“你說。”邦妮十分講道理地點點頭。
莫磊留意著邦妮的細節動作,他的手中緊攥著手槍,一旦發現邦妮有攻擊的前兆,便會毫不猶豫地殺死她。
“你們打算怎么樣改變世界?”
“制造混亂,維持秩序。”邦妮肩膀上的披肩掉到了腰間,上半身幾乎全部裸露,她雙手叉在腰間,風韻萬種,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們所看見的這個世界,腐敗的政府剝奪了我們的一切,政客們拿著錢去享受,他們輕描淡寫地決定著所有人的生死,去制造武器、去制訂規矩。我們為什么要被人左右呢?為什么不能靠自己呢?”
莫磊的腦袋‘轟’然炸開,亂成一鍋粥。他被邦妮的話震驚得一時回不過神來。
他們到底想干嘛?自己不過是隨意套話而已,可邦妮的這幾句話卻代表了另一個意思,更深層面的意思。
“意思是,要改朝換代?”莫磊試探地問了一句,隨即就后悔了。
果然,邦妮的臉色變了,柔和的表情不再,變得僵硬兇狠,咬牙啟齒地低吼,“你騙我?你壓根兒就不知道U盤里的內容是不是?你個雜種,賤人!”她右手四指并攏,狠狠插向莫磊喉嚨,左膝蓋也頂向莫磊的襠下,身軀撲了過來。
莫磊側身避開對方的攻擊,左手一拳將邦妮打翻在地上。邦妮在地上翻滾,披肩掉落,天鵝絨長裙的扣子崩開了幾顆,她不管不顧地赤裸著上半身翻身而起,不再說話,瘋了一般地朝莫磊再度發起攻擊。
莫磊側身抬起右腿,像鐵鞭一般砸在邦妮的小腹,邦妮痛呼著朝后退了一步跪在地上,被莫磊揪住了頭發,槍管頂住額頭。
“別動,別動!幾分鐘之前你還在說我沒有別的選擇,你打算告訴我一些事情,迫使我投靠你,對嗎?為什么就不能跟我細說呢?這樣我才有選擇的機會。你說呢?”
邦妮就像個最優秀的演員,突然就收斂了母虎般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遮蓋住胸脯,“是的,你別無選擇,他們已經找到了尼克松,找到了你那兩個兄弟,你即將孤軍奮戰,所以,你還是加入吧,我推薦你。”
“什么?”
“他們死了。都死了!明白嗎?”
“你不知道他們死了會給你們帶來什么嗎?”莫磊心胸俱碎,腦袋里嗡嗡作響。
不可能的,這女人在說謊。
“他們原本不一定死的,是你太狡猾了,懂嗎?沃克斯發現你已經失控了,墨西哥城、波哥大、佩雷拉、奧蘭格港口,你所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分了,甚至你還襲擊了他的倉庫,卡爾卡鎮的倉庫……”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
莫磊完全聽不到邦妮在說什么。
“他們在哪?怎么死的?”
“就在波哥大。”邦妮輕輕笑了,“尼克松帶著他們就在波哥大,你以為他們能藏到哪里去?藏到什么地方都沒用,尼克松我們能找到他,他就像一條狗,喜歡留下自己的氣味。”
車身打斷了她的發言,汽車大燈撕破夜色,從南方的樹林中蜿蜒而來;緊接著一輛汽車出現在視野里,它開到奔馳汽車的路肩上停穩,瞬間仿佛消失了身形。頭燈還沒熄滅,三個人跳下了車,司機緊隨其后,四個人都拿著武器。有兩個人拿的甚至是霰彈槍,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他們找到我了。”邦妮叫道,“快回答我,莫磊,你真的沒有選擇,還不明白嗎?把槍交給我,我只要下個命令就能改變你的人生軌跡,莫磊,否則的話,你就死定了。”
莫磊佯作驚恐,回頭望去,這片田地連著牧場,牧場延伸到無邊無際的黑夜里。逃跑不難,但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周睿與趙浪都死了?尼克松也死了?他們都已經躲了起來,尼克松的安全屋與線人都如此差勁?他們不是要去巴西嗎?為什么要改變主意在波哥大留了下來?但邦妮看起來不像是在欺騙自己,這點他用生命擔保,邦妮是真心實意地打算邀請他加入。沃克斯看中了自己?還是想著自己將U盤交出之后殺了自己?這一點看來邦妮并不知情,又或者表演得體。
“快回答我!”邦妮張開雙手,身上的衣服又掉了下來,她一動不動地站著。
“在回答之前,你告訴我,他們是什么時候死的?怎么死的。”
“哦,昨天下午,準確地說,現在是今天凌晨了。死在波哥大的郊區安全屋,十幾人的隊伍,泰勒帶隊。”
謊言!
一派胡言!
就在昨天晚上,接近十點,尼克松還與自己通了電話,土狼與魔獸都在旁邊。
有人說謊了,對邦妮說謊了,或者說對沃克斯說謊了!
這會是誰呢?難道說沃克斯身邊還有某些人故意遮擋事實,欺瞞沃克斯?這個人有什么目的?情報上為什么沒有高兵?還是其他原因?
“我無處可去了,愿意跟隨你,你下命令吧。”莫磊做了決定,將手槍調轉槍口遞給邦妮。
既然這樣,那就接近沃克斯,想辦法殺了他。這不是自己最初的想法么?他還想知道,究竟還有誰在沃克斯身邊。沃克斯的陰謀如此巨大,那些無孔不入的特工肯定也知道內情。
慢慢來,急不得,目前邦妮說的不多,自己還是僅憑猜測,要去證實自己所想的,再下手也不遲。
邦妮轉身喊道,“你們!放下槍,別開火!”
一束手電光掃了過來,莫磊突然發現了邦妮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他立刻領悟了邦妮沒能領悟到的事情。一個人拿手電筒,是為了讓另外三個人騰出手來。盡管光束也照射到了莫磊,但并沒有對準他,邦妮才是他們的目標。他立刻撲向左邊的草叢,槍聲響起,子彈如雨點般掃過這片田野。
有人下了別的命令,目標是邦妮,除了她,滅口!他們都相信莫磊有逼供的能力,只有除掉邦妮。
女人的慘叫聲響徹四野,邦妮被打得飛離地面,身體先是向前彎折,繼而在半空中被子彈的沖力朝后扯成弓形,落在地上之后,依舊有子彈貫穿她的身體,密集的子彈將她的身軀打得稀爛。
又是一陣掃射,子彈打在莫磊右邊的土地上,他連滾帶爬地穿過草叢,離開那些人瞄準的地方。殺手們邊開槍邊喊叫,逐漸形成了包圍圈。
幾秒鐘之前,邦妮還風姿綽約地站在原地,勾引著莫磊、嘗試著說服眼前的男人,幾秒鐘之后,她便成了一堆爛肉。
這才是梟雄,永不允許出錯,寧愿殺掉所有人。
莫磊瘋狂地低頭奔跑,子彈尾隨著而來,打在地面、落進草叢里。身后的殺手停止了喊叫,從四個方向包抄而來,彼此配合默契,無間隙地朝著莫磊射擊。
終于跑進相對安全一些的樹叢中,莫磊大口地喘著氣。他站直身體,奔向黑暗之中,但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會停步轉身,殺死一到兩名殺手,否者他就不可能回到原地,駕駛轎車離去。
黑暗就是自己的朋友!
兩旁的景物不斷后退,鞋子被草叢的露水打濕,槍聲從三個方向響起,殺手打算將莫磊逼入死角。莫磊將身體佝僂,左手在前分開不斷鋪面而來的雜草,右手拿著手槍垂在身側。月光透過樹叢中,在前方留下陰暗交替的空間。
在一塊低矮的灌木叢里,莫磊停了下來,原地深呼吸幾口,他側耳傾聽著越來越近的槍聲,突然身體朝左側斜刺里飛奔——他在計算著子彈,左側的家伙應該到了換彈匣的時候了,那個時間,會有另一位殺手替補上來。
他在槍聲的掩蓋下,沿著左側的斜坡沖進田野,繞了一個大圈接近了左側落單的殺手。
月光下,莫磊就像一個漂浮的影子。
黑暗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莫磊將手槍換成匕首,悄無聲息地潛行在夜色之中,右側的槍聲依舊,槍口不斷冒出火花。他之前一直不開槍終于給槍手們造成了錯覺——以為莫磊手中沒有武器。他打算繼續這樣,偷襲會更加順利。
接近了!
兩米!一米!
左手朝前一把摟住槍手的脖子,右手匕首快速地刺進后心,刀刃劃破外套、刺進肉體,然后快速拔出從右側捅進殺手的脖子,刀尖從左邊透出,三下之后,莫磊松開軟癱的槍手,撿起地上的自動步槍,朝著右側十幾米出的另一面槍手打光了彈匣里的子彈。
月亮躲進了云層,黑暗來臨,槍聲帶著火光,在漆黑中收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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