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北疆
梅林能做到兵部侍郎的位置并不容易,他并不是梅家嫡出,梅家太大了,嫡出的也很多,不可能每個人都在朝中為官。
梅林從小就非常的努力,年少煉化獸晶失敗沒能進入修行道,他開始刻苦讀書,在同代中很有名,被大秦那些喜歡附庸風雅的學子們稱為“金陵五杰”之首。
梅林不容易,所以他更加的感恩梅家,因為梅林很明白,梅家如果敗了,他們這些人都將失去依附。梅家興盛時有多少人來拍馬屁,那么梅家失勢后就會有多少人來落井下石。
也許還會更多。
人性如此。
所以梅林今天在朝堂之上才會那樣的憤怒,他要努力維護梅家,不管梅家做了什么。
回到府中,梅林到了后院。
恭敬行禮后,梅林將今天發生在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
他的對面,是略顯憔悴的梅七。
沒錯,梅七回到京都后在一家酒樓住了半天,然后聯系了梅林。梅林強烈要求梅七能屈駕住在自己家里,因為梅林根本不相信圣上敢對梅家動手,這正好是一個拍梅家老家子馬屁的好機會。
梅七聽后思索了一陣,然后笑了。
圣上一定是不敢對梅家動手,所以才這樣在朝堂之上討論,而只要是在朝堂之上討論,相信有很多官員不敢說梅家的不好,圣上的壓力會更大,再說秦國初定,圣上如果真的這樣亂搞運動,他也害怕秦國會再一次陷入混亂,而梅家,決對有實力讓帝國陷入內亂。
梅七站了起來,梅林不解的看著梅七。
“我要回去了,要隨著北疆的隊伍一起回來。”
“可如果圣上問起那件事呢?”
如果是平時,梅林決不敢這樣跟梅七說話,但現在不同,他感覺自己在這個時候幫了梅七,那么便入了梅七的眼。
梅七想了下說道:“圣上既然不敢動,那么隨便一個謊言就能說過去。”
梅林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忙說自己派人護送梅七回北疆。梅七淡淡的笑了笑,然后便消失不見。
梅七的能力,當然不需要別人護送,另外他需要盡快回到北疆,他相信,北疆的使團會馬上回來。他這樣做還有一個原因,他要讓薛景貴和陳年都看到,他梅七雖然做了某些事,但他并不害怕。他要讓這些人知道梅家的實力和底蘊。
梅七在虛空中向北疆趕時,已經在從北疆向秦京都返回的梅仁星分別接到了幾封信。
這幾封信有從京都北部營發來的,有從京都南部營發來的,還有新任的京門提調發來,他們信的內容都很簡單,只有幾個字,那就是京都無異動。
梅仁星接到這幾封信,看到了相同的內容,特別是有幾封還是他們梅家的人發來的,他終于放下了自己懸著的心,看來,圣上是真的不敢動。
梅仁星讓馬車加快速度,但他的臉并沒有因此露出喜悅,因為他明白,圣上就算這次不動,但心里一定會對梅家存有的芥蒂,他們梅家以后要低調了,要不然,以后圣上百年之后,大位誰來繼承之事怕是他們梅家人就沒有摻和的份了。
現在他們最大的籌碼就是圣上只有趙標一個兒子,這是圣上的無奈,可圣上同杜貴妃那么的恩愛,誰能保證他們以后不會生出個兒子來?所以,只要杜貴妃在,那么就是威脅。
梅仁星眉頭皺得很緊,半天后他又寫了一封信,看著信鷹飛向京都方向,梅仁星拳頭里滿是汗。
信鷹半天后就到了金陵,在金陵上空盤旋了一陣后,向一處落去。
突然,信鷹后背的毛乍起,然后便想再一次升高,一只手突然出現在還在空中的信鷹后背上,很輕松的便抓住了信鷹。
落地,鐵英打開了信鷹帶的信。
看了幾眼,鐵英向皇宮走去。
皇宮之中。
圣上看完了這封信,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看著鐵英。
鐵英點頭:“就這樣一封,別的沒有了。他們的信鷹都會被我們攔截的。”
圣上點了下頭,然后輕笑:“梅仁星,梅家三公子吧?聽說這個的生意做得很大。”
鐵英點頭,圣上嘆了口氣:“可惜了,這么個人才,怎么就能想出這么歹毒的主意呢?”
鐵英沒有接話,只是又掃了那封信一眼。
信十分的簡單,只有幾個字。
“杜毒,無法生育,盡快辦。”
信是給宮里一個大太監的,這個太監深得圣上喜歡,名叫王得喜。
圣上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膝蓋,然后掃了一眼不遠處的王得喜。
王得喜見圣上看自己,忙堆起笑臉小跑過來:“圣上有何吩咐?”
圣上淡淡一笑:“得喜啊,有這么一件事……”
北疆之事已完,況且圣上的圣諭已經下來,除了陳年和大部分的軍隊外,包括這次實修的太學府學生要全部離開北疆回轉京都。
也就是說,北疆之事已定了,實修的學生這次的實修也完了。
所以,要回去了。
陳年大將軍現在當然不能回去,他要分別在納措湖和科蘭濟草原分別駐兵,這并不是一件輕松的工作,所以需要一個有經驗而且足可以震懾到同樣同北疆相鄰的朝陽帝國的人才能來進行。
而陳年大將軍,決對可以震懾。
陳年在送他們。
北疆來了很多人相送。
這些人中有小王子,其實也就是北疆現在的王。
還有北疆公主,還有黑噠,另外最重要的,還有北疆兩大祭司。
杜林回望了一眼,黑噠低聲同公主水珠說了幾后騎馬趕到了杜林身邊,他還要去太學府學習,這次就隨著隊伍一起回去了。
然后杜林看到大祭司癡行策馬也向自己趕來。
于是杜林停了下來,癡行到了杜林身邊后輕聲說道:“北疆的大門,隨時為杜小兄敞開。”
杜林在馬上恭敬行禮:“謝大祭司。”
然后轉馬頭,使團和實修生,加上部分的軍隊,開始離開北疆。
陳年望著北疆大祭司癡行看杜林的目光,他突然皺眉,其實,北疆派出這樣的歡送隊伍目的很明確,他們是在送杜林。北疆大祭司對杜林極為欣賞,這點誰都可以看得出來。
所以陳年有些煩,也有些警惕,這樣一個人,深得圣上喜歡的年輕人,怎么能跟北疆大祭司走得這樣近?他應該明白,雖然現在不打仗了,但北疆在秦人眼里終是異類,他不該對這些人存有友誼的。
陳年暗暗想到,以后自己回到京都,一定要好好的同杜林交談一次。
正在這時,眾人愣了,他們看到一個面帶笑容的老人出現在使團中。
沒錯,正是梅七。
梅七趕了回來,帶著笑容。
陳年看到梅七的樣子后,眉頭皺得更加的緊。
說實話,陳年原本是看不起杜林的,他只當這個年輕人是靠著獸像和別的機遇得到圣上的喜歡的,這屬于投機,陳年這樣從戰場的血與火中當上大將軍的鐵血軍人當然不喜歡。
可當杜林從被梅七掠走回來后,他不假思索的給圣上寫了那封信后,陳年就有點喜歡他了,因為杜林太直了,唯有直,才會讓陳年這樣的鐵血軍人喜歡。
他就喜歡這樣的直人。
所以他才會有回到京都后同杜林談談的看法,他不想這樣一個年輕人因為北疆的事失去圣眷。
此時看到梅七的笑臉,陳年明白梅七一定得到了某種可以讓他心安的消息,要不然,他不會笑得這樣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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