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斌暄慢慢散步，走到了“平原市黑腳保安服務有限公司”。和門衛打過招呼后，戚斌暄徑直走進了秦壽的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戚斌暄就聽見一陣呼嚕聲，定睛一看，原來秦壽正癱在他的老板椅上，頭枕著扶手，兩腳交叉蹺在他的老板桌上呼呼大睡。
戚斌暄看見秦壽這個樣子，哭笑不得，一個堂堂的公司經理，白天窩在辦公室睡覺，真是不上臺面，于是上去拍拍他，結果秦壽吧唧兩下嘴，接著扯呼嚕。
戚斌暄玩心大起，拿頭發撓鼻孔、用手捏鼻子都試了一下，全不管用。最后想了個主意，對著秦壽耳邊說了句：“秦老板，不好了，我們的坦克被偷了。”
秦壽猛地一激靈，站了起來，還沒睜眼呢就喊道：“誰這么大膽敢偷老子的坦克，兄弟們抄家伙，找到那人讓他見識下為什么花兒這樣紅。”
之后，睜眼看見一臉笑容可掬的戚斌暄，忙說道：“老大，坦克被偷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這下輪到戚斌暄驚訝了：“坦克真被偷了？”
“我不知道啊，剛才做夢聽見坦克被偷了，嚇醒了，剛才誰喊的，我得去問問。”
戚斌暄見秦壽反應這么大，不好意思承認自己逗他玩呢，掩飾的說道：“不用問了，剛沒人喊。估計是你做夢，夢里有人說的。”
“偶，估計是這段時間精神緊張的緣故。不瞞大哥，我接了個大型安保的活兒，昨天晚上親自帶隊守了一夜。這不想著白天安全點，留了一些換班的人手，自己回來睡一覺，晚上接著去。”
“那你怎么不回家睡去？”
“我這不想著要是有新的生意，在單位能夠第一時間知道并談合同么。”
戚斌暄這才對吵醒秦壽有些歉意。
秦壽接著說道：“大哥來找我有事？”
“是啊。”戚斌暄想了想，思考下該怎么說，然后道：“你認不認識賣假古董的？”
“咦，大哥是不是準備在茶社中擺置些假古董，提高下藝術氛圍。別說，這主意真棒。真古董可不行，太貴，還不安全。我跟你說啊，我這段時間竟跟一些大老板接觸了，甭管懂不懂，反正辦公室都得放幾件古玩，顯得有身份。但真假么，我親眼看見一個老板將煙灰嗑在一個青銅鼎里面，你說能真的了嗎。”
“我不是買假古董，我是想定制假古董。你有認識的人嗎？”
“古董？定制？”秦壽想了下，然后說道：“別說，我手下還真有一個懂行的，我給你喊去。”
說著，秦壽走到辦公室門口，對外面大喊一句：“老常，老常，在嗎？”
“叫個毛啊。就不能讓我安生吃點東西？”一個瘦骨嶙峋的小伙兒端著一碗桶裝泡面從一間小屋中走了出來。
“過來，找你有事。”
當小伙兒進了屋，看見戚斌暄，忙將桶裝方便面放在老板桌上，兩手握住戚斌暄的右手，搖了兩下說道：“大哥大來了啊。”
“大哥大？”戚斌暄聽了這個外號略微有些新奇。
“對啊，秦壽是我們大哥，您是他的大哥，不就是大哥大嗎。”秦壽經常在小弟面前吹噓戚斌暄怎么英明神武，而且鎮店之寶坦克都是他的，所以大家都有印象。
秦壽說道：“這次大哥來這兒有點事，正好是你老本行，找你問問。”
接著秦壽又對戚斌暄介紹道：“這個是常生，外號‘長生不老’。來我公司之前是倒騰假古董的。這外號也是說他見多識廣，眼睛毒，就像一個長生的人，古董都親眼見過似的。”
“那活兒應該比當個保安掙錢多吧，怎么來你這兒了？”戚斌暄微感詫異。
“嗨，之前有個富商從我這兒買了一個古董，價格很高，但是回去后發現是贗品，就找我來了。我們這行有規矩，離了柜臺就不管了，所以這人找來我們肯定不退貨了。而且我們只是說是老貨，可沒承認真假，也沒有文字憑證啥的，憑啥說是假古董啊，對不？結果呢，他就把我告了，然后一番運作下來，我就被關了幾年。出來后，想著反正之前也掙了一些錢，安穩地過幾年清凈日子吧。可是老婆不干，說我坐吃山空，于是我就來秦壽這兒干個保安，賺點零花錢，順便養養老。”
“你才多大啊就養老。”秦壽扭頭接著對戚斌暄說道：“這個老常啊可比我有錢，不過人家會生活，不跟我一樣是勞碌命。因為我們經常跟一些貴重物品打交道，所以正好也聘請他掌掌眼，別安保了半天，保護個贗品，再讓雇主訛詐一頓。他的能力還是不錯的。”
戚斌暄點點頭，然后說道：“我是想問問你，知道不知道有誰會制作古董。”
常生對這話倒是不感到驚訝，估計這事見多了，簡單的問道：“準備制啥，干啥用？”
戚斌暄沉吟了片刻，然后說道：“制作一個族譜。”
常生笑道：“是不是為了讓祖上跟一個名人扯上關系？”
“這你都知道？”這次輪到戚斌暄驚訝了。
“這有啥難猜的。”常生說道：“制作一個有年代的族譜，基本上都是為了跟名人扯上關系，說明自己家學源遠流長，也是世家子弟。這都是老板富豪們用慣了的套路。巧了，我之前也接過幾單類似的活兒。不瞞您說，我認識幾個人，干這個都是熟手了。一個善于制造古董紙張的，用一些有年代的古木等融入自己制作的紙張中，再進行做舊，別說外觀看不出來，連碳14檢查半衰期都檢查不出來。還有一個外號千手書生的，善于模仿古代名人字畫，讓他抄錄族譜上的名字，字體不僅頗有古韻，而且花樣多，符合邏輯。另外，我們還買族譜送證據，可以造幾個那個朝代的名人小物件，更有說服力。不過有一點啊，您要做族譜，只能跟我聯系，對方不跟買家直接照面，怕被抓。”
戚斌暄驚訝地道：“還有這么多說道？”
“那當然了，各行都有各行的門道。”常生說了半天，口也有點渴了，直接抓起秦壽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又吐了，罵道：“老大，你又把煙灰嗑在水杯里了。”
“哈哈，讓你們這幫兔崽子老用我水杯。老子不愛干凈啊？”說著，秦壽拿鑰匙打開老板桌的抽屜，掏出一個保溫杯，打開蓋子呲溜一口水，然后說道：“那邊有一次性的水杯。對了，給戚哥也倒杯水！看我這腦袋，半天都忘了給戚哥倒水。”
“沒事，我也不渴，別麻煩。”戚斌暄推辭道。不過常生還是端了兩杯水來了。
常生漱了漱口，然后喝了幾口水，接著問道：“不知道戚哥準備造個什么樣的族譜？”
“樣式不重要，但是我的祖先里面必須有一個是上古名將‘戚將軍’。”
常生想了想，說道：“那個間隔時間太長了，如果用紙質族譜的話，有點不合常理。這樣吧，近兩百年的族譜我用紙質版的，并將以前的祖先抄錄下來。兩百年之前的，我就用青銅板雕刻做舊。戚將軍不能作為第一代，只能是靠前的幾位罷了。而且，最好您這一脈是戚將軍的旁支。因為嫡長系血脈巧合太大，還是旁支比較多，可信度比較高。”
戚斌暄想了想，說道：“可以，還是你專業。對了，這個需要多少錢？”
常生笑道：“如果別人要的話，最少得三五萬。但是大哥大要，只需要成本價一千二就行了。”
秦壽要替戚斌暄把錢出了，戚斌暄趕忙拒絕，說道：“你幫我找常生已經是幫了大忙了，怎么能讓你出錢。再說了，你看我像是缺那一兩千的人嗎。”
其實戚斌暄心里在吐槽，我是不缺那一兩千，我缺的是一兩千萬啊，我的計劃要實現，需要大量金錢開路。
給常生轉過賬之后，戚斌暄交待道：“這個族譜的事情，你們需要替我保密。”
“這是當然了，我們這行有這行的信譽。”常生拍拍胸脯說道。
“放心吧，我嘴很嚴的。”秦壽也說道。
在回創客茶社的路上，秦壽看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流，心中感慨不已，所謂貓有貓道鼠有鼠招，但沒想到一向自詡志士仁人的自己也會干這沽名釣譽、雞鳴狗盜的事情，真不知道當老鼠發現貓在偷吃糧食時候是什么感想。這蕓蕓眾生，不知是不是也會違背自己的初衷，不得已地干些不符合自己價值觀的事情。
到底什么是不得已呢？為了親朋，為了大義？一切為了宋國？還是一切為了生活？戚斌暄想不通，而且似乎也不用去想通。反正日子需要繼續，只要自己還活著，計劃就要一步一步往前推。即使自己不能完成，也要堅持做下去，為了自己心念通達，為了能夠為戰友樂正龍做點事情。
到了創客茶社，戚斌暄發現大門還在鎖著，洛紅衣還沒有回來。
打開大門，推門而入，走進茶社，戚斌暄這才突然意識到，制造假族譜的事情還沒有跟爸爸、爺爺商量過。不知道當他倆得知自己給他倆找了很多個祖宗后，會不會氣的拿起搟面杖打自己。
聽說按照古代人的理論，小打就受著，大打就趕緊跑。不知道搟面杖打是小打還是大打。如果算是大打，自己跑了，就這傷腿，能跑的過仍然正當壯年的父親和精神矍鑠的爺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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