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張小雷都沒有入睡。
他坐在陽臺旁,只是靜靜看著外邊。
綠娘子早已經(jīng)睡去了。
張小雷也不明白自己在看什么,他就是想靜靜看著太陽升起,哪怕距離早晨還有許久。
直到天空泛起魚肚白,陽光灑落在他身上,讓他眼睛鼻子有些發(fā)癢。
綠娘子緩緩睜開眼,她瞧見張小雷還躺在那兒,便好奇問道:“怎么一晚上沒睡?”
“我告訴自己,也許該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張小雷回過頭來,說道,“可想了一個晚上,我還是什么都想不出來。”
“整晚都沒想出來么?”
“嗯,就是覺得恐懼。可隨后又感覺很平和,可是平和沒多久,又開始恐懼……”張小雷呢喃道,“我不斷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可是我堅持不住。”
“這很正常。”
“我會突然在某個時候驚慌,不知道明天的路怎么走。真奇怪,我害怕的不是餓死,而是害怕看不到以后的道路。”
綠娘子沉思一會兒,最后說道:“我不想與你說這些,明白么?你和我的關系,還沒有好到那個程度,所以我不想與你說這些。”
“我明白,人生大多只是過客,不是每個人都會讓人敞開心扉的。”
“至少我會告訴人們,趙有為死的那天,他百里夫在這兒。”
張小雷微微點頭,對綠娘子露出了一個微笑。
天亮了。
也該離開了。
現(xiàn)在的張小雷,他身無分文。
離開花月樓后,張小雷來到了邵宅門口。
這兒還是有兩個看門人,張小雷走到門前,輕聲說道:“我想見邵老爺。”
“邵老爺哪里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他……唔,你看著有些眼熟。”
“你應該會眼熟,前不久我才來過邵家。我叫張小雷,邵老爺要我調(diào)查趙有為的死因。”
“那我想起來了,你稍等一會兒,我去通知老爺。”
張小雷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靜靜等候著。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過去,里邊的人總算是出來了:“邵老爺問你什么事,他說如果你查出了真兇,那今天正午時分,就在茶湯館公布。”
張小雷點頭道:“好,那勞煩你告訴他一聲,我查出了真兇。”
“行,要不要先告訴我們真兇是誰,免得到時候真兇逃了。”
張小雷沉思一會兒,輕聲道:“那勞煩你們準備一下筆墨,我說出來,你們寫下來。”
這人嘟噥道:“我們要是認字,還會在這個地方做看門的么?”
張小雷微笑道:“好,那我寫下來,麻煩借一下筆墨。”
“等著。”
這下人連忙跑了進去,不多久又回來了。
張小雷拿過紙筆,在上邊寫下了兇手的名字,極為認真地說道:“請立即送去給邵老爺。”
“這個一定。”
說罷,他便拿著紙匆匆跑了進去。
張小雷站在門口,死死地看著。
他就怕那下人胡來。
萬一他不將東西帶去給邵老爺,豈不是麻煩么?
張小雷不怕百里夫跟邵品有勾結,畢竟百里夫的層次太低,根本就勾搭不上邵品。
但這些下人,可就不一定了。
幸好,他看著那下人跑進大堂,總算是松了口氣。
既然邵品已經(jīng)收到消息,那他也沒必要留在這兒了。
他來到茶湯館,找了個位置與店小二笑道:“麻煩來碗茶。”
店小二瞧見張小雷來了,他笑嘻嘻地說道:“今天要住柴房么?你上次弄的那條狗都發(fā)臭了,我給你丟了。”
“這兩天找了個可以瀟灑的地方……”張小雷說道,“今晚到底住不住柴房,我自己也不知道。”
店小二好奇道:“你是查出真兇了么?”
張小雷笑道:“算吧。”
“嘿嘿,那祝你馬到成功。”
張小雷嗯了一聲,此時掌柜的聽見了,連忙對張小雷說道:“若是你逃過了這次,不如就留在我茶湯館怎么樣?我給你一份活計,包你吃包你住,先前我對你就挺滿意的。”
張小雷笑道:“承蒙掌柜的厚愛,只是我還沒想清楚。”
“沒想清楚就暫時住在我這兒,等你哪天想走了,盡管走就行。”
“多謝,多謝。”
張小雷連聲道謝,此時店小二給他端去了一碗茶,又來到掌柜的旁邊,小聲嘟噥道:“總感覺這少年蛻變了不少。”
掌柜疑惑道:“你還會用蛻變?”
“常年跟在掌柜身邊,有些遣詞造句,肯定也是耳熟目染。”
掌柜點點頭,說道:“聽聞他前陣子,受到非人般的折磨。好像就是從那以后,變得有些不對勁了。”
店小二感慨道:“我要是他,肯定也覺得不對勁。”
“哦?為什么?”
“掌柜的,還記得他第一次來茶湯館的時候么?那時候他一看就是個……”店小二思考了好一番,還是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反正掌柜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掌柜翻了個白眼,說道:“沒能耐還要學人說話,你繼續(xù)說。”
店小二將手放低,說道:“他本來在這么低的位置,結果竟然跟上了李風舞。那李風舞是什么人?十人杰之一,估計他本以為自己要飛黃騰達,誰知道……”
“也是……”掌柜苦笑道,“你說話聲音輕點,可別被他聽見了。我總聽人說,心里越是覺得希望,等事情不如意的時候,就越是悲傷。”
店小二認真道:“還是掌柜的有文化。”
“去去去,給他端盤花生米,再弄兩個番薯給他,不收錢。”
“好咧。”
店小二連忙按照吩咐,把吃的端給張小雷,還不忘說道:“我們掌柜請的。”
張小雷感激道:“多謝。”
“嗨,別客氣,你盡管吃。”
張小雷微微一笑,拿著番薯慢悠悠地剝皮。
時間漸漸流逝。
也不知道哪兒傳出了風聲,說今天要找出真兇。
得了空的人們,都紛紛來茶湯館坐下,要了碗茶慢悠悠地喝著。
時不時,還會有人跑來問張小雷,兇手究竟是什么人。
張小雷笑而不語。
等正午時,百里夫來了。
他一進門,便慢悠悠道:“聽說查出真兇了?真慢,這若是我……只怕第一天就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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