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實行責任制以來,這片黃土地就跟換上了一副新的面貌一樣,她褪去了先前的荒脊與蕭瑟,轉而迎來了新的生機。自北向南,人們將看到大片大片金黃色的麥田橫段大地,玉米高聳著枝桿,擺出了一種狂傲的姿態,鋪滿在了田野上。南部的一些山區里,還會看到牧者帶著羊與牛,嘴里悠閑的叼根草絲兒,哼著信天游,漫步在田間小道里。
而最大的變化,莫過于那些生長在這片土地上的勤勞純樸的人們。是的,生產責任制的落實不僅改變了這片土地的面容,更是解放了人們的思想。人們可以大展宏圖的去搗鼓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再也沒有什么所謂的資本主義傾向困擾著他們。拋開別的不說,農民們手上如今有了自己的土地,他們可以在上面為自己種糧食,然后供自己享用,不得不說,這就是一個了不起的變化。
但是,這或許只是農村變革的,上面還大大的印著個章印,看起來就好像是一種特別機密的文件一樣。
馬國雄看后,感到一陣不解。老實說,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這種裝法的文件了。這幾年原西的事情他都交給周文龍了,加上如今國家也相對穩定了下來,這樣的文件著實已經不多了。武惠良這個時侯,給自己看這個到底是有什么目的呢?
他小心翼翼的接過來,取出了那張油黃色的紙章讀了起來。
……
沒錯,這上面的內容正如武惠良所說的,是個大事,它干系著這片黃土地未來的發展。馬國雄竟足足看了有一刻鐘,他讀的很認真,深怕錯過什么重要的字眼似的。
過了一會兒,他看完把這個放下,頭上竟然留下不少汗來。天哪,這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對于目前而言,他們生活的這片土地還沒有開始實行按文件上所說的政策,而他也壓根就不知道全國已經在大范圍的在進行這樣的改革了。
“恵良,這個東西你從哪弄來的?”馬國雄問。
“老馬,我有個親戚在山西省委工作,他們那今年年初就已經變革完了,前不久,他才把這個給我捎過來。”
“我的天……”馬國雄情不自禁的驚嘆一聲……
他接著又問,“惠良,喬書記知不知道這個?”
武惠良聽后笑出了聲來,“你當誰都和你一樣,不關心國家大事?這個幾年前全國就已經開始動工了,他喬伯年能不知道?”
“那省委那邊我看也沒有什么大的回應啊。”
“現在是沒有,但不代表以后沒有。八成是中央方面的文件還沒到吧,喬書記也不敢貿然實施。”
馬國雄越發的緊張,是的,對于他這個從來不關心當前政治走向的人,看到這樣“觸目驚心”的東西,他怎能不害怕呢?要知道,這可是搞了快三十年了,現在說變革就變革,開玩笑呢,哪有那么容易。
“老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干還是不干?給句準的”武惠良一刻也不停下的問著他。
“干個屁,你也說了喬書記都不敢貿然實施,我干嘛要趟這趟渾水?我看還是等正規的文件下來在說。”是的,他驚嚇的竟從嘴里蹦出兩個臟話對著武惠良罵了出來。
“哎呀,老馬,你別這么迂腐啊。喬書記一天那么忙,他不搞,咱可以先實行下去。你想想,這一旦要動工,過不了幾年,原西原北的門戶都打開了,就好比一個平臺,老百姓的創業欲望就更大了。要不了幾年,那錢可是一筆接著一筆來。三年前,河北囤豐率先動工,現在人家那,不愁吃不愁穿的。也就數咱這最落后了。”
馬國雄越聽越不耐煩了,他突然覺得眼前著家伙實在太可怕了。這不明擺著要把自己往坑里拽,他原北本生就窮的叮當響,現在拿出這么一個文件來,讓他照著上面的實行,還不是放便他們原北的那些人來原西做生意。這將來一旦上面查起來的話,那可是要受不小的處分,他心想,說不定還要被開除黨籍……
唉,我們的馬國雄同志在政治方面的覺悟實在是不堪一提。沒錯,他因為自己的“無知”竟埋怨起了原本“開明”的人,想必這才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幼稚。歸根結底,就是受到了長期以來政策的影響了,現在讓他突然放棄國家搞了三十年的一項運動,也總歹給他點緩沖時間……
“惠良,我還是那句話,看不到喬書記下達的文件,我堅決不同意這么干,有本事你先在原北動工,讓我看看成效怎么樣,我在下定論。其他的,你在去找找周文龍,看他是啥反應”馬國雄心想,盡管周文龍平常在一些事情上,多少和自己有點爭議和矛盾,但是在這件事情上,他相信周文龍一定會和他一樣,堅決反對的。
武惠良聽后,不免有點生氣,他揶揄的沖著他笑了笑,“老馬,你會后悔的。”他頭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辦公室內,他的茶也沒喝過,貌似是給他白倒了。只剩下滾滾白霧從中飄散而出,而馬國雄盤著二郎腿,坐在那一動不動,陷入了沉沉的思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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