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相殘殺
九州島上,鶴丸城下,一場史前例的大決戰正在展開。參戰的一方正是屈指可數卻擁有最新武器人敢直攖其鋒的明軍,另一方當然是數量龐大手持各色原始裝備仍不顧一切發起沖鋒的薩摩藩士兵。只是這仗打得有點qgu……
張天琳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還想哭,想他好不容易才揀到個陋臉的機會,結果卻是被人家給忽悠了。在鶴丸城下他親手打殘的那位并不是傳說中創立了巖流劍術的倒霉蛋,而是頂著個唬人名頭卻連燕返斬都還沒學會的傳人而已。至于真正的佐佐木小次郎么,早在二十年前就倒在了別人的刀下!整個倭島之上,恐怕沒人愿意花錢來看這個冒牌貨。傷心之余這個土匪頭子作出一個重大決定,他必須盡快北上去那個被稱做京都的地方找到宮本武藏,然后讓那家伙知道跟大明帝國海外軍團的一師之長搶生意是什么下場!
老大受了委屈,講義氣的嘍羅們當然得替他找回顏面才行,否則等去了倭寇本島還不得讓人給笑話死?好不容易熬到朱由驄下令炮擊,在他們所負責的兩翼戰場上,那迫擊炮的響聲比正規軍這邊還密集。這些憋著一肚子火的土匪想法很簡單,軍火么說穿了還不就是錢的事?有了在九州島上揀的這些腦袋,還怕換不來銀子找鎮國將軍買更新的?
島津忠恒也想哭,連續五天數十次的密集沖鋒,在付出近二十萬人的代價后好不容易把明軍設下的雷陣給踩平打開了通道,明軍大營近在咫尺眼看夢想中的和談已經是唾手可得。但有這樣恥的人么?都說好要公平決戰,那死胖子怎么就不遵守協議還仗著自己跑得快用老套的流竄作戰,而這火力比剛開始圍城的時候還猛?那種會飛的房子跟海上的妖孽戰艦沒事又瞎參合什么?這也太欺負人了,本藩主不玩可不可以?
做主人的要投降難度不大,武士們卻不得不為自己的生存而戰。但繼續沖擊明軍大營把敵人給趕走這事到目前為止看起來希望不大,即便能成功那沖前面的也肯定活不下來。幸虧西鄉左衛門大人悄悄地帶回過話。薩摩藩將會有少數能獲準投降的消息已經傳開,在情的打擊下武士干脆不再前進,而是抄起了刀子往自己身上人招呼。他們的目的也很明確,明軍統帥不是說了要留一萬兩千人嗎?那就把多余的給砍了,讓那死胖子最后不得不選擇留下他們。[
面對如此混亂的局面,朱由驄及親兵衛隊的將士們更是欲哭淚!他們真的很想告訴倭寇別鬧了,大明的軍隊才是主角!否則等此戰結束后,大明朝廷給到底要給誰發軍功章?但薩摩藩武士為了爭取到活命的機會已經跟自家足輕殺紅了眼,就連城頭上的島津忠恒也開始抄刀子往自己身邊人砍去,壓根沒人把這小胖子跟實力強大的明軍當回事。
然而在九州島的另一邊。有群家伙比鶴丸城下混戰的雙方還想哭。這都一個多月了,被困在長崎港內的鄭芝龍使盡渾身解數最終不得不接受一個殘酷的現實,那海里面的水雷的確法清除!就因為這,他現在已經養成了個非常良好的習慣,在午夜徘徊時分狠狠地抽上自己十多個大嘴巴子。后悔呀,后悔!要早知道大明朝廷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重新擁有這樣強大的艦隊,當初他說什么也不會臨陣倒戈,更不會把鎮國將軍的命令當耳旁風在戰敗后跑到這倭島來。
讓鄭芝龍感到欣慰的是,幸虧這次率領朝廷水師前來的是他那四弟鄭鴻逵。雖然這小子有點胡攪蠻纏地非要自己調援軍來挨揍并炮轟了數日的長崎港,但至少人家還看在同一個爹的份上說話算話沒采取進一步行動。否則就現在鄭家這點實力,早被人送進海里喂魚了。
可惜的是,好運并沒有一直陪伴著鄭芝龍。就在一個月前。一支武裝到牙齒的大明軍隊突然出現開始了陸上攻勢。初時他還抱著僥幸心理,認為朝廷的陸軍跟前些年看到的yyng腐敗,倭島上的各家大名就是再不濟也還能依靠哀兵之勢進行死守,可等交上了手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來的哪是什么軍隊啊。簡直就是一群魔鬼!
“大哥,朝廷派人來了!”鄭芝虎哭喪著臉走了進來,城外漸漸平息的槍炮聲不但沒能讓他找到半點安全感。反而令整個鄭家艦隊幸存者的心都沉入了海底。
作為陸上第一道屏障的筑前國完蛋了,原本因為薩摩藩出兵而稍覺松了一口氣的黑田忠之還沒來得及慶祝,卻在某天清晨得到一個讓他比失望的消息,十萬援軍于前夜突然離奇失蹤。緊接著在九州登陸的明軍分兵來襲,經過一天兩夜的鏖戰,筑前國的兵力損失并不大,可負責指揮作戰的將領卻被人殺了個精光。
奈之下黑田忠之選擇了撤退,希望進入肥前國境內后兩家合力將來勢洶洶的明軍給擋住。誰曾想,他運氣居然壞到被人家在背振山給追上了,經過一番摧枯拉朽的攻擊六萬士氣低落的筑前武士全軍覆滅。黑田忠之本人被鹿繼善活捉,正關在籠子里準備賣高價倒賣給前些日子把筑后國折騰得不成樣子的張天琳。
肥前國的血也留盡了,這么多天里明軍突然出現在長崎城下而不急于進攻,明擺著就是要圍點打援。但即便是知道明軍打的什么主意,鍋島勝茂卻不得不與松倉勝家聯手來咬這個致命的誘餌。原因也很簡單,長崎港里不但有實力雄厚的鄭家艦隊還是德川幕府的直轄地,這里更有一位沒來得及逃跑的代官!救長崎他們必死,不救長崎德川家同樣饒不了他們!
鍋島勝茂來得快死得也快,剛趕到長崎城外連話都還沒說上一句,就被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子在腦門上鉆了個窟窿。隨后趕到,并收攏其殘部的松倉勝家也沒落下好。明軍這次到是轉了性子,居然愿意來一場公平的決戰。可那也叫公平?在明軍強大的火力面前,僅裝備了數十支鐵炮的松倉家武士除了給人家當靶子還能做什么?
到現在,鄭芝龍終于明白這次自己是被朝廷當了誘餌在使。大明是真下了狠心要把倭島一口吞掉。“朝廷使者?他們來干什么?”
“聽說是奉命來給宣讀圣旨的!”鄭芝虎也搞不明白城外的朝廷大軍到底要玩什么花樣,卻在心里還抱著一絲幻想,指望朝廷大軍收拾完自家召來的兩路援兵后看在大家都是華夏子民的份上給條活路。
“快快有請!快快有請!”鄭芝龍更清楚這可能是他最后的一點希望了,如果再跟朝廷頑抗下去那鎮國將軍的命令就一定會成為現實。
“罪臣鄭芝龍見過朝廷天使!遙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準備好香案,換上了昔日官袍,鄭芝龍只想盡自己最后的努力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飛虹將軍請起!本官是奉朝廷之命來為你封賞的……”沈壽崢能撈到這次出使的機會并不是因為得罪鹿善繼而受罰,恰恰相反為了能搶到這個職位他還曾經與自家兄弟及袁樞大打出手。
“封賞?”鄭芝龍及旁邊的鄭家諸將高興得差點暈過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朝廷既然給了賞賜那肯定就不會再要自己的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東番之戰雖敗尤榮。賜黃金千兩、錦緞萬匹!”沈壽崢的確帶來了好消息,大明朝廷首先就承認了鄭芝龍試圖收復東番島趕走西夷的壯舉,并沒有因為他的失敗而抹滅他的功勞。
“罪臣!謝主隆恩!”說實話,收復東番島這事就連鄭芝龍其實并沒安什么好心,他只是想趁荷蘭人后防空虛占塊地盤為自己將來裂土封王打下基礎而已。真沒想到朝廷卻把這場敗仗給看得這么重,居然因為此事而在東番島上替他及戰死的鄭家海盜樹碑立傳。
“皇上說了,你接此圣旨可不必跪謝!”沈壽崢頓了頓,解釋道:“身為大明子民,論你存的什么心思。只要在驅除韃虜上做過貢獻朝廷就絕不會忘記。這是你該得的,也是你們全體將士可以受之愧的!”
“是!是!吾皇仁慈!”鄭芝龍沒口子地道著謝。”還請天使代為上奏朝廷,罪臣昔日之作為……”[
“先別忙著認錯!我這里還有一責圣旨,你聽后可就不會那么舒服了!”說著。沈壽崢又從懷里掏出一份圣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鄭家海盜投敵叛國臨陣反戈,為謀一己之私欲割據東番島,戰敗非但不思己過反流竄至倭島。妄圖東山再起與朝廷大軍為敵!實乃罪不可恕!命鎮國將軍誅其二十族,凡與鄭賊有牽連之人士殺赦!”
“不!不!罪臣沒有!罪臣只是……”鄭芝龍咆哮著,這落差也太大了點。剛才的歡喜勁還沒過去呢,就要開刀問斬了?而且一斬就是二十族,崇禎那昏君是在猴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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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本官念完再吼行不行?”這人也太沒耐心了點吧!沈壽崢由衷地將鄭芝龍鄙視了一番后,再次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張圣旨,道:“我這里還有一封,你到底想不想聽?”
“還有?”正處于絕望中的鄭芝龍傻眼了,搞了半天這家伙是來批發圣旨的?“聽!聽!還請大人不辭辛苦……”
“那就好好跪著,別再廢話了啊!”重新擺好了造型,沈壽崢覺得這次的圣旨念起來要比前兩封都順口。“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鄭芝龍你小子還想活命不……”
故意停了半天,沈壽崢發現鄭芝龍極不配合,居然只是露出了渴望的眼神而沒有點著頭應是。“給點反應啊!你不回答,我可就不念了啊!”
“想活!想活!罪臣當然想活!”他娘的,這不是你剛才不讓我說話的嗎?鄭芝龍在心里把沈壽崢給罵了個夠,但臉上可不敢表示出任何不滿。
“想活那也簡單。”折騰夠了的沈壽崢也不再耽擱,接著念道:“想活命就把你身邊的倭寇連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給宰了!順便把你那個次子七左衛門切成片生吞下去,朕就在詔獄給你騰個房間,供你及長子頤養天年!至于跟著你那些胡鬧的海盜么,一律貶為三世賤奴,去遼東開荒贖罪!要是膽敢拒絕,朕就讓驄弟把你轟得連渣都不剩!”
“這……”讓鄭芝龍殺人他沒意見,但這活命的代價也實在太大了點吧,殺光這長崎城的倭寇生吞下自己兒子,僅僅就換來一個期徒刑?而且這服刑的地方還是在詔獄?
“當然了,你不但可以拒絕,還能趁我軍尚未發動總攻把本官給剁了!”念完圣旨,沈壽崢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端著熱茶一臉的愜意。“不過你要是接受的話,本官可替朝廷做出擔保只要你進了詔獄非但不會受刑,還能享受正五品官員俸祿,在里面吃得好住得好沒人打攪!”
“大人此言當真?”經過這樣一解釋,鄭芝龍認命了,不就是被人關在籠子里當豬養么!只要命還在,這將來萬一趕上個皇帝心情好大赦天下不照樣能出來蹦達?
“你看我這樣子象說謊的人么?”沈壽崢很不耐煩地將茶水一飲而盡,起身道:“給句痛快的,你到底答不答應?”
“罪臣領旨謝恩!”這可真是最后的機會了,鄭芝龍不怕死,但既然已經保不住倭了,再讓人給轟得連渣都不剩的蠢事他也不會去做。對身邊被搞得一愣一愣的鄭芝虎道:“還在這里傻愣著干什么?沒聽到大人怎么說的嗎?趕緊召集弟兄們,提刀殺倭寇去!”
“既然如此,那本大人就這樣回去復命了哦!”
“是是!還請大人帶為上呈朝廷,罪臣在十日內一定將這長崎城里的倭寇殺得片甲不留,并于親自帶著逆子前去大營請罪!”
“請罪那是肯定的!但食子這事就不必現場表演了,鎮國將軍說過只要你接受了條件,當場斬殺即可,也留他一條全尸吧!”想了想,沈壽崢繼續道:“不過本官可要提醒你,千萬別讓你家大公子受點傷害,也別讓他對朝廷心存不滿。否則你可就失去了最后一張護身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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