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承諾
經(jīng)過連續(xù)兩天兩夜不間斷的航行,當戰(zhàn)艦再次停靠在天津港的時候朝中大臣幾乎都是被抬著上岸。皇黨人士因為暈船實在沒辦法站穩(wěn),而江南士人除此之外更多了一絲恐懼。當年是他們大意讓朱由驄鉆了空子才組建了那么一支新軍,可這次已經(jīng)很小心了,誰會想到這個死胖子竟然用鋼鐵造巨艦?其實如果這次來的新式戰(zhàn)艦就樣子怪點,速度快點到也不能引起這么大的反應(yīng),但誰讓那個坑弟的崇禎不太安分呢?雖然找不到靶船來試炮,但天津衛(wèi)不是還有幾段城墻么?破是破了點,也不至于風吹就倒。于是皇帝一聲令下,回程中的戰(zhàn)艦三門主炮齊she,二十多里外徹底把那幾截破爛給拆了。
要說光是攻擊力強點也還能接受,畢竟朱由驄上次救援京師的時候用的火炮雖然she擊距離沒這么遠但威力也差不多。然而這破船的防御是不是也太過分了?躺在擔架上的朝臣們親眼看到,那個不著調(diào)的皇帝跑下船的第一件事就是讓這次帶來的紅夷大炮對準了使勁砸!結(jié)果呢動靜是很大,可那破船上除了幾個凹坑就看不到任何損傷。五里哦!五里地內(nèi)紅夷大炮都沒用,那還跟他玩?zhèn)€什么啊?而且以那個死胖子的一貫作風來看,他既然搞出了第一艘那就肯定不會消停!可知道了又能拿他怎么辦?聯(lián)合各家的商隊和海盜進攻靈山衛(wèi)?別逗了,咱還得靠那點家當維持生計,沒那閑工夫送上門給人揍!去勾結(jié)韃子或西夷?這法子不錯,但你準備讓誰去?現(xiàn)在朝廷上已經(jīng)分成了兩派都恨不得yu至對方于死地,就這種敵中有我的情況下誰要是不開眼地提了出來,過不了兩個時辰就會有人通報給皇帝。然后?恐怕就沒有然后了,那下場只會比韓家更慘!
不過,士人們也不是完全沒辦法的。他們可不光會忽悠皇帝然后無聊地斗斗嘴,作為一個成功人士忍耐是他們的必修課。咱大明的皇帝可是斯文人又不是那野蠻的韃子,還能始終不一地貫徹打壓士人的方針啊?所以等熬死了這兩個禍害特別是那個胖子后,這一切還不都是咱的了?至于現(xiàn)在么,還是抱好粗腿別給自己找不痛快先把對手給整下去,然后讓皇帝立個太子,教育還得從娃娃抓起!
“驄弟啊,不是為兄的羅嗦,就你這定力還真得多鍛煉……”回到船上的崇禎很自豪,這次出海他可是一點不良反應(yīng)都沒有,還利用皇帝的身份客串了一把艦長之職。
朱由驄強忍著把皇帝給扔進海里的沖動,提醒這個幸災(zāi)樂禍的家伙道:“皇兄,您不是還有要事待辦嗎?怎么跑俺這里來了……”
“不急!不急!再大的事還有驄弟你的身體重要?”這幾個月你到是威風八面的,但朕可沒少受罪,天天聽人在耳邊吵吵還要謀劃著那些不能說的事。好不容易才有這個機會看你丟臉,現(xiàn)在就走那多沒意思啊!
“臣弟這里有祖娥姐就夠了,您還是先去忙你的!”真當俺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啊,再不走信不信俺讓墨家弟子把你給扔出去?
“行,那為兄的就先過去了!”看人家出丑千萬別一次笑夠了,還得留著點以后慢慢回憶。崇禎很識相地站起身,走到門口卻搖搖頭念叨著:“定力啊定力……”
“臣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這兩天里鄒維璉和南居益都害羞地躲在動力倉沒敢出來見人,今天好不容易熬到朝廷大臣們都離開了,剛才卻在門口聽到皇帝……
“平身!朕要召見的人都到了嗎?”面對自己臣子的時候崇禎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身的王者之氣并沒有因為剛才兄弟間的玩鬧而有損分毫。
“回皇上的話,南大人已經(jīng)和墨家弟子在指揮室里恭候圣駕了!”
“大家都坐,朕知道你們沒把朕這個皇帝放在眼里,也就不勉強你們!”崇禎制止了南居益的叩拜,他也清楚這些墨家弟子現(xiàn)在是絕對不會對自己行君臣大禮的,既然這樣何必搞得大家都尷尬呢?
“謝過明皇陛下!”雖然不明白這個明朝的皇帝為什么突然想見自己這些人,但看在他是主公兄長的份上也不能太失了禮節(jié)。然而即使是這樣墨武依舊表現(xiàn)得不卑不亢,他們只愿做朱由驄的家奴而不想當這個帝國的子民。
“朕今天見你們只為了一件事!”和聰明人說話不需要繞圈子,否則只會適得其反。崇禎直切主題道:“一件驄弟和你們談過多次,卻被拒絕了的事!”
“若明皇今天是來勸我等背叛主公的,那還請免開尊口的好!”墨武也很直接地拒絕了崇禎的要求,主公的要求里除了那個,還有什么是會被我們絕對不會答應(yīng)的?
“背叛?不!不!朕是受了驄弟之托來和你們做一次交易!”
“交易?”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這么神神叨叨的嗎?那個主公經(jīng)常冒些自己聽都沒聽過的名詞,想出些聞所未聞的點子,而他這個兄長說的話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崇禎緊盯著墨武,一字一句地道:“朕要用一個行動換你們的一句承諾!”
“恕墨武愚鈍,不知明皇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們的事驄弟已經(jīng)告訴朕了,對于過去已經(jīng)發(fā)生的朕沒有能力去改變,朕甚至都不能對你們所遭受的苦難做出補償。”沒讓墨武有發(fā)問的機會,崇禎繼續(xù)道:“但朕愿意去努力恢復(fù)百家爭鳴的盛世,屆時無論你們墨家還是儒家或法家將共同支撐我大明的天下,你們之間再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那明皇要我們做什么?”墨家子弟雖置身世外,但也還知道儒家經(jīng)過上千年的發(fā)展勢力已經(jīng)遍布天下,即使是一個皇帝也不能輕易撼動他們深扎于民間和朝堂的根基,要做到讓其它幾個門派與儒家平起平坐那談何容易?人家既然擺出了這么個巨大的誘惑,那想要從自己這些人身上獲得利益肯定不少。
“做我大明的子民!”崇禎可不是那個無恥的胖子,他的要求很簡單。害怕墨家子弟沒有聽清楚,又解釋道:“朕的要求就是若真有了那么一天,朕希望你們忘卻過去的恩怨遵循先賢墨子的教導,成為我大明的子民在你們所擅長的領(lǐng)域做出貢獻!”
“就這么簡單?”皇帝的要求怎么和主公的一樣,難道對他們來說我們身份的重要xing,已經(jīng)超過了我們所掌握的知識和技巧?
“朕的要求看似簡單,但要做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這一年多里,崇禎有空就把北方的幾個督撫給弄到宮里和李國普一起討論怎么樣才能讓大明富強起來。經(jīng)過研究他們發(fā)現(xiàn),盛唐和兩宋時期之所以那么有錢,除了人口比現(xiàn)在多以外還有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注重對外貿(mào)易。他們不但很好的利用了漢時就建立起來的絲綢之路,還建立起了海上通道,利用自己產(chǎn)品從外面換回大量的財富。
當然西方世界的做法也引起了他們的關(guān)注,對于通過掠奪來迅速提升國力大家也是很認可的。但就算走這條路也還得有強大的武力做為支撐,這也就意味著龐大的軍費開支。現(xiàn)在僅那三十萬陸軍一年幾千萬兩的軍費支出,就已經(jīng)讓朱由驄也感到了壓力,憑他花樣百出的胡鬧手段都沒法保證還能維持多久。于是問題又回到了老路上,賺錢也就成為了崇禎目前面臨的第一難題。既然現(xiàn)在大明出產(chǎn)的東西在西方還是頂級奢侈品的象征,那為什么不擴大對外貿(mào)易老老實實的撈別人兜里的錢呢?
賺錢的手段可以讓商人去解決,但怎么擴大產(chǎn)能為商人們提供足夠的貨源多賺錢,就要靠這些擁有先進知識和高超手藝的大師了。一旦有了他們的幫助,那就可以開展轟轟烈烈的工業(yè)化生產(chǎn),到時候如果西方人愿意,甚至可以用比他們自己手工生產(chǎn)更低廉的價格賣出更jing美的商品。最好是小到他們身上的一絲一線,大到他們所住的王宮大殿都貼上大明產(chǎn)的標簽。這種賺人家的錢買自己的刀子,轉(zhuǎn)過身再搶人家地盤改善自己民生的方法,就是崇禎和心腹大臣們想出來的應(yīng)對之策。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要說服墨家眾人,讓他們心甘情愿地打破門戶界限,為推動大明的科學進步做出貢獻而不僅僅是局限于幫助朱由驄搗鼓那些殺人利器。更何況那小胖子肚里已經(jīng)沒什么存貨了,如果再不能獲得突破xing的研究成果遲早連軍事上的優(yōu)勢也會蕩然無存。
“這就是明皇您的全部要求嗎?”以墨武為首的墨家子弟追求的本就是興天下之利,這么多年的隱居生活更沒讓他們養(yǎng)成敝帚自珍的壞習慣,以前之所以冷眼旁觀那是因為沒有一個王朝愿意拋棄以儒治國的理念。現(xiàn)在的皇帝雖然不做出補償,但卻愿意恢復(fù)先秦時的百家爭鳴對所有門派一視同仁,那對他們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崇禎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道:“不!這是朕的承諾,無論你們是否愿意做這個交易,朕都會為了這個目標而奮斗!因為朕是大明天子,有義務(wù)為了大明的將來做出自己該做的!”
“如果皇上真能做到,主公也提出同樣的要求,我墨家子弟將為大明愿意效犬馬之勞!”墨武這是第一次稱呼崇禎為皇上,他也希望這不是最后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