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循環(二十八)
我忙死,他閑得蛋疼,還搞事。氣得我直想打得他滿地找牙,卻又顧忌爺爺最后的叮囑,他老人家希望我們倆互敬互愛,取長補短相互幫助,唉!我懶得說,丟下目定口呆的小胖,跨上自己的座駕,突突拋棄一串黑煙,一人一車出發去了宏橋超市場口。不得不說,遲欣蓉有辦法,是適合于一般交際應酬的備選人才。
我在她的引導下進辦公室跟一個長相憨厚,手特有勁的大叔握手,然后就坐在監控室觀看某年某月某日關于宏橋超市路人不作為跟肇事車的回放片段。
挺納悶的是,這錄制片好像被誰剪輯掉一部分,也就是肇事車撞倒小女孩那段莫名其妙的沒有了。余下的全是路人充滿經過沒有舍得停下腳步的片段,一個高個子闖入我的視線,我急忙點動鼠標定住那一瞬間。
高個子手里提的塑料袋,塑料袋里的豆漿油條,他朝癱倒在地的女孩走過去幾步,然后停住腳步,迅疾離開。
“你認識他?”
是巧合!我自言自語稍后答復遲欣蓉說:“他剛才被一塊從天而降的鋁塑板砸中了?!?/p>
“啊哈,他怎么不去買彩票?一買準中頭彩?!?/p>
“別玩笑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說不定會死人的?!?/p>
大叔不愛說話,一雙眼賊溜溜老是盯著某人的溝,被某人發覺了,回瞪一眼不好意思就收斂一下。然后,對我跟遲欣蓉的對話,模棱兩可接茬道:“那簡直是萬分之一的幾率,除非下墜之物瞄準他一個人砸下來,可是這樣想是不是太詭異了點?”
大叔蠻有推理頭腦的,如果真是有人想要砸下面的人,瞄準了的角度物體在下墜的時候,也不可能是百分百的那么準確。不想繼續糾結這個話題,我刻意的岔開話題問:“大叔,你負責監控室,就沒有剪輯這段片子?”
大叔露出一口黃的煙牙,很努力鎮定的樣子就眉毛皺紋里也是油膩膩的汗珠,咂巴嘴說:“我才來沒多久,以前在這做事的換了一批又一批,反正我不懂這個,就是知道回放什么的,其他一竅不通?!?/p>
“哦。”我答應一聲,繼續看監控錄像段,接著發現了醫院的趙六大爺,還有其他幾個,就是沒有發現林泰跟遲驍。
遲驍日記里明明記錄了他說的某一件事,雖然沒有言明,但是給人的感覺,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可遲驍怎么就沒有出現在這監控錄像里?難道真正的造成于丫丫死亡的肇事車就是他遲驍。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的疑問就都迎刃而解了。還有一個問題,在我腦子里盤恒不去,我仔細查了一下時間,不由得暗自一驚。
實事求是的說,遲驍在拿到駕照后一年前的某一天,首先撞倒朱娜的父親,在倉皇逃離事發現場時駕車到宏橋超市場口,再次撞倒正在街面上尋找媽媽的于丫丫。
撞倒人了,本就害怕的遲驍不敢停留,趁無人過問的情況下,駕車逃離現場。車子卻沒有開回家,而是去仔細查看了車子,并且把肇事車具備的證據都清洗干凈。
就在宏橋超市場口不遠,有一片正在建筑中的電子商城,為了工人清洗方便,那邊的水二十四小時對外對內開放。就是平時,有很多人節約錢把車子開到那,自己動手免費用水清洗車子。
原來如此!
遲驍得到惡報,還連帶那些路過不作為者都受到懲罰,余下的我不能袖手旁觀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就算是為爺爺積陰德,讓他在那個地方少受苦,早日輪回往生才好。
“麻七接下來怎么做?”
“把這些人記下,還有多少個沒有遭死循環詛咒懲罰的。”
“一,二,三,這個人你看見過?”遲欣蓉指了指高個子。
“看見過,猴精,他現在醫院里?!?/p>
“好奇怪的名字,這個人算是半條命沒了。”遲欣蓉惋惜的說:“其他人我們也不知道確切住址,怎么找?”
“貼告示怎么樣?”
“收效甚微。”好幾次錯覺,跟我談論這件事的人是韓小米,好幾次沖動的想給她來一個擁抱以示感謝,可還是理智的克制住那一瞬間的沖動。
她是遲欣蓉,韓小米現在被父母安排相親,她沒有給我電話,我想一定有苦衷。
遲欣蓉還在忙碌記下一串簡單的數字,我腦子里全是韓小米的影子,跟她在山洞里發生的一切,她溫婉嬌柔,楚楚動人,缺少遲欣蓉這種敢作敢當的女漢子風格。
顯得有點懦弱,雖然內心很想反抗,卻因為懦弱只能忍氣吞聲。就如她兒時遇到的那件事,那個姥爺假意幫她整理衣領,實際上一只手伸進她衣服里占盡了便宜。
想到韓小米我的心就一陣刺痛,心煩意亂起來。但是想到林泰跟那個猴精還在死亡邊緣徘徊,就無心繼續想韓小米了,救人要緊。
嘴巴上說:“去林泰家,你送我去?!毖劬€是挪不開緊盯著屏幕看,一個瘦瘦的高高的人,刻意蹲下,半跪的姿勢佝僂著腰,在用什么東西很認真的樣子蘸地上的血。
是清潔工嗎?可是仔細看又不像是,心里惦記林泰的情況,也無心繼續觀察轉身離開,就隨手拍下屏幕上顯示的畫面,抓緊時間去醫院。
我不想跟遲欣蓉離那么近,她眼疾手快搶走我爛摩托的鑰匙,堅持開車跟我一起去醫院。
爛摩托也是摩托,總比徒步甩腿走得快??涩F在不能騎。就只能托付個某人了。我看向緊盯著屏幕的大叔,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塊錢說:“大叔,車子暫時寄放在你這,可別把當成破銅爛鐵賣了,我今天晚點來取?!?/p>
“這個,真不好意思?!贝笫逄搨蔚臄D出笑,伸手帶拖的把我身上的五十塊錢拿到手,再小心謹慎的對空照了照才放放心心順進衣兜里。
遲欣蓉對這位大叔的舉動存在不滿,她撇撇嘴,嘴巴在動,說的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話。
不用問,這丫頭在罵人家勢利眼,還缺乏信任度。
我感到好笑卻沒有笑出來,起身走出監控室,天暗灰色,一大團一大團的烏云至南方滾滾向北滑動而來?!把?,要下雨了。”遲欣蓉總是喜歡一驚一乍,如果是韓小米,她不會這樣,只會矜持一笑說:下雨了,可惜沒有帶雨傘。
腦殼有病,怎么老是把遲欣蓉跟韓小米比?我怕打一下自己的腦袋,無視遲欣蓉一臉的驚訝鉆進車里一句話都不想說。
今天是鬼節的第二天。
遲欣蓉被街面上擺放的不知道什么東西吸引,看得那么專注,那么入神。她丫的在開車呢!自持駕駛技術超群,就漫不經心的轉動方向盤,趁現在街面上行人稀少,就可以任意膽大的走神看稀奇事?
尼瑪,說實話我擔心的不是她,是我自己。要是一個不注意出事咋辦,想起上次,我還心有余悸。就沖她大聲喊:“嗨,你開車注意安全?!?/p>
可能我的聲音大了點,她竟然嚇得渾身一哆嗦,我想笑,還沒有來得及笑,她的爪子就朝我伸來。然后,毫不客氣的擰住我手臂一塊皮,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怒道:“魂嚇掉了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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