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大明宮注定是無法平靜的,一夜之間皇帝和太子都不在了,這在利益糾葛的深宮之中,簡直就是地震一般的境況,所有人都被牽扯其中,所有人的利益都在其中被牽絆著,任何人都逃不開。
“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
景陽殿內(nèi),馮貴妃面色陰沉的看著面前那幾個穿著官服的朝臣,巨大的憤怒,讓她平日里的溫婉完全消失掉了,美麗的容顏也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起來。
幾個臣子互相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站了出來,小聲道:“妹妹!事已至此,是萬難更改了!”
這個年輕人叫馮旭,是馮貴妃的嫡親哥哥,在朝中擔任著戶部員外郎的官職,和歷史上眾多的外戚不同,馮旭的功名是十年寒窗苦讀,一朝得中進士拼來的。
馮貴妃瞪了馮旭一眼,道:“你的意思是想要讓我認命!?”
馮旭有些尷尬,道:“宋國公一言而決,崔皋,崔大人力爭,都被下了牢獄,我們~~~~我們還能有什么辦法!”
馮貴妃怒極反笑,道:“宋國公!宋國公!哥哥!你是不是打算等到李賢登基之后,就要投到宋國公的門下了,他憑什么一言而決,他是圣上嗎?說到底,他不過就是我皇室養(yǎng)的一條狗,一條狗!這個天下是李家的,不是他杜睿的!他憑什么決定誰來做這個皇帝!”
馮貴妃入宮的時間并不算長,可是她的運氣不錯,盡管李承乾專寵武京娘,她還是在不多侍奉李承乾的機會當中,生下了一個兒子潞王李正。
原本武京娘強勢,李弘的儲位又十分穩(wěn)固,這讓她對李正繼承皇位根本就不抱什么期望,但是皇位巨大的誘惑,卻又讓她怎么都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她在等待機會,等待李弘犯錯,所以太子東宮之中,自然也少不了她的人。
李弘被害,馮貴妃在才俊,任居樞要、會稽胡母翼、魯郡孔篡以舊德清重,引為賓友。
名家大姓與胡族政權在政治上的結合保持了家族與門第的延續(xù),也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自身的發(fā)展軌跡。面對殺戮、強制遷徙等潛在威脅,他們不能不對自身作出一些必要的調(diào)整以適應惡劣的社會環(huán)境。在一段時期內(nèi),他們與土地、財產(chǎn)的結合并不十分緊密,卻更為注重社會倫理的維系,維持嚴格的禮法家風和良好的社會聲望;注重文化傳統(tǒng)的保持,經(jīng)學繼世、父子相承。政治環(huán)境險惡時,多采取沖退避世的方式,待價而沽;時機成熟,則出仕以試禍福。
經(jīng)過了發(fā)展的世家大族,例如北魏“四姓”是孝文帝根據(jù)漢魏以來漢族士人以婚宦品評門第的傳統(tǒng)而建立的一個具有濃厚政治色彩的外戚婚姻集團。崔、盧、鄭、王得以成為“四姓”不僅僅由于他們顯赫的“魏晉舊籍”,更是緣于他們與權臣李沖的特殊關系及其與帝室的聯(lián)姻。太和改制后,一個以王室為軸心,以婚姻為紐帶,包括漢人“四姓”和代人“勛臣八姓”在內(nèi)的政治性婚姻集團逐步形成,新的門閥秩序得以確立,深刻影響了北魏后期政治,在政治上擁有著超然的地位。
世家大族的高度文化素養(yǎng)和深刻的社會影響力是其參與王朝政治的必要前提,但這種巨大的政治潛能不能自動地轉化為現(xiàn)實政治權力,必須通過一些必要的渠道和途徑,相對于一個以強大武力為后盾、以胡族身份入主中原的北魏政權就更是如此。基于上述原因,世家大族在北魏政權中的顯達必須以獲得皇權的承認以及對皇權過分緊密的依賴為代價,因而使自己在復雜的政治紛爭與社會變亂中失去了必要的緩沖。
由“改降五等”和“分定姓族”所確立的王權體制和門閥秩序包含著許多內(nèi)在矛盾:作為貴族的最上層,宗王的權力不僅沒有受到限制,反而在一定時期內(nèi)有所加強;由國家以法令的形式確定門第的高低,這本身是一種確定貴族的手段,而在法令的實施過程中,又貫穿著漢魏以來士族的標準和傳統(tǒng)。制度上的內(nèi)在矛盾導致了北魏后期的政治危機,前一方面的問題促成了“六輔”佐政的破產(chǎn),后一方面的問題則引發(fā)了北魏后期的文武之爭。
孝文帝臨終所顧命的“六輔”之中,除王肅、宋弁外,均為元魏宗室,表明太和之后,異姓王公的勢力已被基本排除出中樞政局。除此之外,這一時期,彭城王勰、高陽王雍、京兆王愉、清河王懌在政治上也相當活躍,以“六輔”為代表的宗室勢力達到極盛。但是作為鮮卑貴族的最上層,宗王政治畢竟不能完全等同于皇權政治。宣武帝一朝,由于鮮卑異姓王公勢力的削弱,君主與宗王間的矛盾上升為政治.斗爭的主要方面,政爭的結果,是宗王勢力受到極大削弱,皇權得以**運轉;但帝室的離心離德,也使得皇權失去了有力的武力支撐,在突如其來的社會動蕩面前束手無策。在魏末政爭中,外戚、宦官、漢人大姓、鮮卑武人紛紛卷入,政局多變,中樞權位游移不定。
太和改制的初衷,在于把鮮卑貴族和漢族士人這兩類具有不同文化和政治背景的人物整合到統(tǒng)一的政權體制當中,這種努力取得了一定成效,其中最為突出的結果是鮮卑上層權貴與漢人名家大姓在政治上的合流,確保了皇權的正常運轉。但上層門閥壟斷的維持是以犧牲下層武人的仕途為代價的,由太和改制而引發(fā)的文武之爭,成為北魏后期一個嚴重的政治問題。太和改制后,北魏官僚體制所發(fā)生的一個重要變化就是文武分途,重文輕武,而文武分途便意味著士庶分途。漢人大族長期壟斷吏部,控制選舉,阻扼鮮卑武人進入“清流”,導致了羽林士卒嘩變、神龜停年格、以及六鎮(zhèn)起兵等一系列**。文武之爭促成了社會的分化,而下層武人與上層權貴間的矛盾最終以民族沖突的方式爆發(fā)出來,導致了北魏王朝的崩潰。這一問題一直延續(xù)到北朝后期,由北周的“六條詔書”確定以簡明可行的“吏干”作為仕進標準,才最終得以解決。
北魏末年的社會變亂,再一次促成了北方大族的分化。喪亂之際,進入北魏上層統(tǒng)治圈的高門甲族或闔家罹難,或“舉族百口無以自適”,漂泊萍寄,失去了自保的能力。但是,河北世家大族畢竟有著悠久的歷史淵源和深厚的土著根基,在宗族中的主要支系和主要成員成為上層官僚后,一些次要支系和次要成員仍居于鄉(xiāng)里,他們雖官位不高,聲望有限,卻更具備潛在的能量。魏、齊易代之際,“豪家大族,鳩率鄉(xiāng)部,托跡勤王,規(guī)自署置”,沉寂已久的宗族武裝在河北地區(qū)重新活躍起來。
得到了重新崛起機會的世家大族,憑借著多年積累下來的底蘊,瞬間迸發(fā)出了巨大的生命力,世家大族在社會上的影響力越來越大,越來越重要。
世家大族能夠傳承這么多年,自然也是有著原因的,其因就在于數(shù)百年不失根本之地,具有雄厚的土著根基。許多名家大姓兼有地方豪族的特征,采取了“雙家制”的生存方式,與鄉(xiāng)里保持了較為密切的聯(lián)系。宗人少年時多居鄉(xiāng)里,壯年游宦至京,致仕后返回鄉(xiāng)里。為官者“每四時與鄉(xiāng)人父老書相存慰”?!半p家制”的存在,在一定時期保證了世家大族的社會根基,使其不致因某些突發(fā)性的變亂而舉族覆沒。
南北朝后期,隨著社會生產(chǎn)的逐漸發(fā)展和王權政治的不斷鞏固,中古士族在南方和北方都顯現(xiàn)出衰落的趨勢。但由于南北政治體制與社會環(huán)境的差異,南北士族演進的歷史軌跡不盡相同。如果說這一過程在南方體現(xiàn)為士庶界線的日益分明、士族隊伍的不斷縮小以及由此所導致的士族集團的脆弱和孤立,那么北朝則表現(xiàn)為士庶界線的寬松、士族隊伍的無限膨脹以及由此所導致的士族身份的蛻變。
隋唐以降,承南北朝百年之余緒,以“七姓十家”為代表的山東士族仍舊維持著較為持久的社會存在,他們雖“累葉陵遲”,尤“以婚婭相尚”,在一定時期內(nèi)“光榮孤立”于皇權之外。
在世家大族門下的子弟心中,他們的出身是高貴的,一點兒都不比皇室差,甚至他們覺得自己的血統(tǒng)更加高貴,那高高再上的皇室不過是為他們服務的,可是如今一切都變了。
馮貴妃說得沒錯,他們在面對杜睿的時候,確實膽怯了,他們生不出勇氣和那個屠夫做對,他們知道,杜睿背在身后等的手里始終都握著一把刀,只要他們的嘴里膽敢說出一個不字的話,立刻就會讓他們血濺五步。
他們可不認為,自己高貴的出身能對杜睿形成威懾力,高門大族,那是一般升斗小民需要仰望的,對杜睿來說,他們就是一群社會的蛀蟲,殺之不足惜!
馮貴妃見沒有人說話,心中頓時更加惱怒:“難道你們都認命了,難道你們就真的一點兒不想改變現(xiàn)在的境況,難道你們這些人就沒有了鋼骨?。俊?/p>
馮貴妃連連發(fā)問,但是她所面對的這些人,包括她的哥哥,一個個只是低下了頭,不言不語,承受著這場風暴。
他們何嘗不想將李正擁上皇位,他們何嘗不想重現(xiàn)當年的榮耀,他們何嘗不想打敗杜睿,可是他們能做到嗎?
馮貴妃尚自不肯罷休,道:“聯(lián)合你們的族人,一起和杜睿斗!難道他當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
馮旭聞言,為難的說道:“妹妹!認命吧!我們根本就斗不過宋國公,田迎和武家兄弟密謀了那么長時間,結果怎么樣?他們手里面有兵有將,可是一樣不是宋國公的對手,如今八部禁軍都是宋國公的人,只要他想,他隨時都能改朝換代,我們?nèi)绾闻c之相抗衡!”
馮貴妃聞言,也是啞然失色,道:“難道~~~~~~難道杜睿那廝敢行王莽之事!?”
馮旭聞言,搖了搖頭,道:“我也說不好,不過現(xiàn)在想要保全性命,最好的辦法就只有一個了!”
馮貴妃聞言,急道:“什么辦法?怎樣才能讓正兒登上皇位!”
馮旭聞言,頓時一陣氣急,都到了什么時候,自己這個妹妹居然還在異想天開,余下的那些大臣聞言,心中也是一陣鄙視,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居然這般沒見識。
馮旭道:“妹妹!要想保全你和正兒的性命,富貴,你最好還是放棄那不切實際的幻想,你現(xiàn)在唯一的選擇就是,等到圣上大喪過后,新皇登基,便求告宋國公,要求三皇子外放之國!”
“什么?”馮貴妃聞言,險些跳起來,指著馮旭怒道,“你說的都是什么混帳話,就算是正兒無緣大寶,可是他還那么小,如何能夠之國!”
馮旭現(xiàn)在也顧不上生氣了,耐心的解釋道:“那不過是表個姿態(tài),現(xiàn)在大唐絕對不能亂,誰要想攪亂這潭水,宋國公是絕對不會放過誰的!你去求告讓三皇子之國,不過是做做樣子,告訴宋國公,三皇子對皇位沒有威脅,不然的話,你以為宋國公能殺了一個崔皋,就不能在殺了一個皇子嗎?”
如果沒有今天崔皋等人擁立李正的事情,或許杜睿暫時還不會注意到李正這個小孩子,但是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露出了不安定的苗頭,杜睿肯定要采取一定的措施。
馮貴妃說到底也是個有心機的,雖然都是婦人之見,但總歸不算太蠢,聽馮旭這般說,仔細想了想,也明白了其中的關節(jié),登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自古以來,皇室都是一個最沒有人情味的地方,一旦牽扯到權利利益之中的話,莫說是一個皇子,皇帝又如何,歷朝歷代以來,被殺死的君王難道還少嗎?
馮貴妃雖然不甘心,卻也不得不承認馮旭說得都是對的,其實何止她不甘心,在場的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員,他們又何嘗會甘心。
但是勢必人強,只要杜睿在,世家大族曾經(jīng)的榮耀就絕對不會重現(xiàn),他們對于以前,也只能去緬懷了。
發(fā)展自東漢,歷經(jīng)魏晉南北朝,多少風雨,多少艱險,世家大族都闖過來了,可是面對杜睿,他們沒有信心,沒有反抗的勇氣,他們知道隨著杜睿掌權,世家大族的那些余輝也即將落幕了。
不甘心又如何,還是那句話,勢必人強啊!
發(fā)生在景陽殿內(nèi)的這一幕,很快就傳到了杜睿的耳中,杜睿雖然久不在朝,今日剛剛回來,宮中又發(fā)生了這么多事,但是如今他大權在握,想要掌握宮中的事情,自然輕而易舉,這個世界上,最多的就是識時務的人。
“馮氏初入宮時,皆稱其賢德溫婉,卻不曾想這婦人居然也有這般心思!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剛剛有人來向杜睿稟告的時候,汝南公主等人也在場,聽到景陽宮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汝南公主也不禁一陣感嘆。她生性善良,從來都是把人往好處去想,就連當初發(fā)現(xiàn)李承乾中毒,安康公主朝著要去找武京娘算賬,她都攔著不肯。
杜睿只是淡淡的一笑,道:“人心總是不能被滿足的,平日里越是低調(diào)的人,野心就越是大,更何況這馮貴妃的出身,想來她入宮之前,也是受了那些士族之人蠱惑了,再者,天下哪個做母親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有出息,更何況是這宮中的孩子!”
汝南公主看著杜睿,道:“睿郎!不知你想如何處置此事?。俊?/p>
杜睿一笑,問道:“欣兒!你覺得我該如何處置!”
汝南公主皺著眉想了一陣,道:“此番馮氏的心思雖然止住了,可是難免她日后還會生出非分之想,不過~~~~~~睿郎!正兒到底是皇兄的骨血,皇室這一脈人丁單薄,若是能~~~~~~”
杜睿知道,汝南公主這是想為馮貴妃和李正求情,不禁笑道:“難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般冷血不成,不要說三皇子還只是一個孩子,就算是他已經(jīng)成年了!又能如何!?圣上將國事,家事托付與我,如何能圣上剛剛駕崩,我這做臣子的便要加害他的子嗣!”
杜睿確實不想將馮貴妃和潞王李正如何,說到底李承乾駕崩,馮貴妃母子一下子失去了依靠,就算是有世家大族支持又如何,那些世家大族被大唐兩代君王不斷打壓,如今早就成了昨日黃花,威風不再,便是要鬧事又如何!
更何況,杜睿還怕他們不鬧,如果他們膽敢借題發(fā)揮的話,杜??刹唤橐?,動用一下雷霆手段,好好教訓一下那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家伙。、
汝南公主聽杜睿說,不會為難李正,頓時也放下心來,李正雖然和李弘,李賢一樣,都是她的侄子,但是這些年來,她久不在長安,對李正的印象都十分模糊,不過再怎么樣,李正也是她皇兄李承乾的兒子,李承乾的子嗣原本就單薄,如今李弘又被人給害了,就剩下了李象,李賢,李正三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出事了。
“這便好!這便好!不過睿郎,讓李正留在長安,被馮氏和那些官員挑唆,難免會在惹出事來,不如趁著馮氏求告的機會,假戲真做,讓李正之國吧!讓他走的遠遠的,也好絕了他的心思!”
汝南公主這樣說,可不是她心狠,畢竟當初李承乾,李泰,李恪,李佑,李治兄弟幾個奪嫡的事情,她可是親身經(jīng)歷過的,上一輩人經(jīng)歷過的事情,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再發(fā)生了,為了一張皇位,大唐皇室已經(jīng)流了太多的血,實在經(jīng)不起折騰了。
杜睿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皇室繁衍的多,自然有害處,但是皇室人丁單薄,卻也非好事,春秋之時,強盛的晉國為何被韓趙魏三家瓜分了,還不就是因為王室內(nèi)部斗得太厲害,太過的王室成員被殺,晉王一枝沒有了王族為藩守,結果被外姓人抓住機會,強大的晉國瞬間崩潰,要不然的話,哪里能輪到秦國統(tǒng)一天下。
要知道,單單是一個分裂出去的魏國,就曾打得秦國哭爹喊娘,割地求和。
杜睿想了想,道:“這也好!大唐皇室確實不能再流血了!”
這么多年以來,杜睿一門心思的想著讓大唐穩(wěn)定,可是每每亂事都是起于蕭墻之內(nèi),李家每一代,都是兄弟幾個人為了皇位,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的。
景陽殿內(nèi)的馮貴妃或許還不知道,他們在這邊密謀的權宜之計,全都被杜睿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李正的命運也已經(jīng)被決定了。
一個遠離了長安的皇子,就算是有再大的能耐,也折騰不起大浪來了!
李正的事情被解決了,杜睿在宮中新發(fā)展的耳目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另一個麻煩卻還在負隅頑抗。
“不服!不服!我不服!”
一身戎裝的青年,聲嘶力竭的大喊著,他的面目看上去十分英俊,但是此刻卻顯得有些猙獰,通紅的雙眼,此刻幾乎都要噴出火來。
“憑什么那個賤人的兒子還能做皇帝,憑什么!?那個李賢根本什么都沒做,他憑什么坐龍椅!我不服!我不服!”
一個老者看著憤怒的青年,道:“木已成舟,你縱然有天大的不滿,也無濟于事,聽老夫一句勸,還是就此罷手吧!不然的話你的老師也容不下你,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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