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對時差，楚禎等第三天早上吃過午飯，才帶李清照和林妹妹回到海城。
三人坐在二樓喝茶。
“從唐朝回來，感覺如何？”
楚禎笑著問兩人。
“奴家這回可算是又開了一回眼界”李清照眉眼彎彎的笑著回他，又不無驕傲的說：“自宋以來，不知有多少人懷念盛唐景象，如今我可算是見識過了！”
楚禎哈哈一笑：“我怎么記得宋朝有人評價唐太宗好大喜功？”
“誰這般評太宗？”
李清照瞪大眼睛，表示不信。
楚禎拿出手機(jī)一查，不禁笑起來：“是完顏構(gòu)！”
李清照微微鼓起了嘴，官家這位兒子不說也罷——她如今也聽得懂完顏構(gòu)這種后世黑話。
“林妹妹呢？”
楚禎又問。
黛玉笑道：“若只說風(fēng)景，長安遠(yuǎn)不如海城，這次去長安我只看到一個個赫赫有名的歷史人物，對其他倒是印象不深。”
楚禎點頭，“大唐畢竟離你有一千年，大明宮也沒建起來，絲綢之路沒有達(dá)到鼎盛時，可謂是百廢待興。下回我們?nèi)ツ闱褰憬隳牵我槐殂昃！?
他朝兩人笑道：“只我們?nèi)耍瑳]有其他人來打擾，只咱們?nèi)齻€去游玩！”
“要去打擾清姐姐了！”
黛玉馬上答應(yīng)下。
李清照責(zé)備說：“林妹妹這話讓我都不好意思去園子里玩了！”
“姐姐怎么不明白？”
黛玉掩嘴笑道：“大觀園是姐姐丈夫所有，姐姐去園子不是去玩，而是回家。我去汴京就不一樣，楚大爺是住在姐姐娘家中，可不就是去打擾？”
李清照伸手?jǐn)Q她：“總說不過林妹妹，都是你有理，等你爹娘從浙閩回來，趁早把你許給楚大爺，看你這張小嘴還來打趣姐姐不？到時候就是伱來伺候夫君了！”
這下?lián)糁辛索煊竦能浝撸∧樇t著不說話，也不敢看“夫君”。
楚禎看向李小娘子的嫣紅的嘴，幸好之前只有手，不然他都懷疑李小娘子在故意這樣說。
伺候夫君這詞用得好！
三人喝完茶，又立刻出門去，繼續(xù)去買菜買糖果，這些東西在現(xiàn)代不起眼，但在唐朝卻都是稀罕物，可以用來當(dāng)李世民登基的禮物。
回到家時，剛好看到朱元璋，在院子里坐電動車上低頭看著手機(jī)。
這畫面，任誰看到都覺得古怪：
一個身穿漢服的五十歲男子，坐電動車上全神貫注看手機(jī)……
“你要回去了？他們呢？”
楚禎問老朱道。
“孔明跟我那老四都回去了，我也正要回，想跟你說一聲。”
朱元璋看了看他，多問一句：“你剛從唐朝回來？二郎打完突厥沒？”
“已經(jīng)打完，而且！”楚禎笑著指了下她們：“是我們?nèi)藙倧奶瞥貋恚 ?
“你們?nèi)齻€？”
朱元璋來了興致，“你現(xiàn)在能帶人去別的朝代？能帶其他人來海城不？”
“呃，暫時還不能，這次是我記錄完大唐滅突厥才有的能力，或許記錄完大明收復(fù)遼東……”
“明年四月，朕就讓老四、徐達(dá)領(lǐng)兵！”
朱元璋十分干脆，“生擒天元帝后，再重修元史，順道把永樂大典，不，把洪武大典也給修出來！”
楚禎一笑，說道：“你放心，馬皇后身體好著呢！”
被看破心事，朱元璋稍有幾分不好意思，“我也是預(yù)防萬一，雖說已過了史書里她生病的日子，但讓她去醫(yī)院檢查檢查，好過讓那些太醫(yī)們調(diào)理。”
楚禎點頭：“改日你也去醫(yī)院做個全身體檢！”
朱元璋立刻不樂意了：“咱好端端的去什么醫(yī)院？史書里都寫咱還有二十年壽命！醫(yī)院那地方，沒病也給檢查出心病來！”
三人都笑起來。
楚禎問他：“我們要去唐朝看李淵禪位，二郎登基，你可要去？能在那邊待幾天。”
“李淵禪位？”
朱元璋心中一動，答應(yīng)下來，又看向村子內(nèi)，試著問楚禎：“你之前說，我們能在你這待上七日，咱尋思著住你這不方便，剛才咱到村子里，見到不少房屋出租的，我跟二郎他們也去租一間，平時不住也能放些東西在那。”
李清照和林黛玉聽了，都看向楚禎。
洪武帝隱隱有想長居海城之意，至少也是在這買房。
她們將來嫁給楚禎，也是要長居在此……
“你住城中村？”
楚禎臉色古怪。
堂堂洪武帝，在城中村租房住！
“行不通？”
“不是不行，但你也知道，我們這沒有侍女丫鬟宮女之類的，你住就只有一個人在城中村生活！”
“你是瞧不起咱了！”
朱元璋笑罵，回憶說：“咱當(dāng)年住寺廟，大通鋪，二十幾個小沙彌睡在地上，這還算好的，后來輾轉(zhuǎn)各地要吃的，睡大街，睡破廟都是常事，城中村的房子還比不得大街？”
楚禎這才想起來，老朱不是李世民，他有過二十年的苦日子！
李清照對他笑道：“郎君，且?guī)秃槲涞墼诖鍍?nèi)尋個房子，日后金、石、玉、器等東西賣出去了，再去買一套好的。”
“二郎和我那老四也要一間！”
楚禎還沒答應(yīng)，朱元璋又加了兩間。
楚禎也不知道他們是什么時候起意要租房住，但都答應(yīng)他們了，反正房子找到也是他們?nèi)ジ跺X，他就出個身份證。
聊完后，恰好李世民的召喚來了，楚禎就帶著他們?nèi)齻€一起再去往長安。
片刻功夫，朱元璋就來到一間屋子內(nèi)，李世民已經(jīng)在等著他們。
“洪武帝也來了？”
李世民起身迎他們，笑道：“李靖明日押著頡利回到長安！”
“到時候你去出城去迎？”
“大唐擊敗突厥，一掃之前頹氣，身為太子，自然要出城迎將士們歸來！”
李世民笑道，正說著話，門外忽有人喊：“陛下有旨，請?zhí)拥钕鲁鲩T迎旨！”
“又來了！”
李世民精神一振，悄悄低聲對幾人說：“這是第二次。”
還未等楚禎幾人弄清楚第二次是什么，李世民就已大步走出去。
“三辭三讓”李清照掩嘴笑著提示。
楚禎這才回過神是什么旨意。
“弄這些虛的！”
朱元璋嗤之以鼻，“咱當(dāng)年登基就沒有這事！”
說罷，也走出門去，看看大唐的圣旨是怎么樣的。
楚禎三人跟上洪武帝步伐，來到殿門外，李世民已站在那接旨。
“門下：朕以眇身，纘承丕緒，夕惕祗畏，惟懷永圖……”
一番話的重點是最后幾句：傳位太子世民，所司具禮，以時登基！
楚禎微微一笑：“沒有奉天承運的圣旨！”
“哼，咋的，你對朕的奉天承運有意見？”朱元璋哼了一聲。
一旁的李清照沒笑，倒是黛玉掩嘴笑著，大順朝的圣旨也是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奉天承運就是從明太祖開始！
唐朝的圣旨，是以“門下”開頭，也就是門下省。
宣圣旨的人念完內(nèi)容后，再念日期：“武德十年三月十六日。”
接著是一堆人名、官名，中書令某某宣，上柱國某某制，某某奉。
最后再有尚書令裴寂——沒錯，裴寂又當(dāng)了尚書令，再有尚書左右仆射等，這些人都閱覽過，圣旨才算真實有效，送來到東宮太子李世民手上。
當(dāng)然。
李世民拒不接受，再次推脫。
宣圣旨的人倒也干脆，勸說幾句后，馬上轉(zhuǎn)身要拿著圣旨回去復(fù)命。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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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叫住他，對楚禎道：“我也進(jìn)宮去，見一見唐……見大唐的皇帝。”
連同李世民在內(nèi)，幾人都愣住。
楚禎想了下，點頭道：“也好，我跟你進(jìn)去，為你做個介紹。”
林黛玉并不想進(jìn)宮，就和李清照去往東宮內(nèi)宅做客，跟長孫氏她們聊天。
李世民也沒進(jìn)宮，他和朱棣才有共同語言。
一路暢通無阻。
楚禎和朱元璋在太極宮內(nèi)苑的一處宮殿內(nèi)，見到了獨坐的李淵，內(nèi)侍喊了一聲，才仿佛將他驚醒。
“原來是楚先生來了！”
李淵見到楚禎后，還挺高興的，但見到圣旨又被還回來，又發(fā)起了牢騷：“他這是要折騰到什么時候？上回先生在時，他就推辭了一回，這回已經(jīng)是第三回，他要是不當(dāng)皇帝，那就等我死了再登基！”
內(nèi)侍們一個個都不敢吭聲，知道這事不可能。
朱元璋道：“你那二兒子將會成為唐太宗！”
李淵一愣，這才看清楚楚先生身邊的人，“你是……？”
楚禎笑著介紹：“他名叫朱元璋，是大明朝開國皇帝。”
二位開國皇帝目光對視。
李淵方才如夢初醒，馬上站起身：“那位以白衣之身創(chuàng)業(yè)，驅(qū)逐韃虜，建立大明朝的朱家皇帝？”
“過譽(yù)了。”
朱元璋笑道：“我這次跟隨楚禎來大唐游玩，得知大唐開國皇帝效仿上古三皇，禪位于太子，特來一觀。”
李淵臉色可不太好看，他是半被迫讓位！
直到朱元璋說了一句：“我也有個兒子造反了。”
“啊！”李淵吃了一驚：“你也當(dāng)了太上皇？”
朱元璋不置可否。
李淵忙道：“請大明皇帝就坐，我們邊喝邊聊……來人，上酒菜！”
楚禎沒有再參與進(jìn)兩位開國皇帝之間的對話，告辭離去。
他還沒結(jié)婚，更沒兒子，更更沒有皇位繼承。
李世民跟他們也沒話題聊，除非是二十年后，李承乾跟李泰鬧翻，李承乾謀反后的李世民，才能加入到這場談話中。
老年朱棣也行。
第二日。
長安城內(nèi)歡聲雷動。
人們從大清早就出了城，伸長脖子等著大唐軍歸來。
楚禎和李清照林黛玉兩人坐在馬車內(nèi)，一邊喝茶吃果聊天一邊等待。
到了中午時分，忽然馬車外的人群高呼起來，李清照掀開窗簾往外看：“頡利被押到長安了？”
聽聲音，是的。
長安城百姓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自隋朝以來，突厥屢屢南下，兩年前更是十萬騎兵圍長安。
可才過了兩年，太子殿下就將突厥可汗生擒，徹底平定北境！
吵鬧聲太大，黛玉捂上了耳朵。
楚禎見她動作可愛，忍不住幫她捂了，笑著問：“林妹妹還好不？”
黛玉不回答他，只皺了皺小鼻子，眼神嫌棄，讓他快走開。
頡利可汗到后，外面的長安百姓全都伸長脖子去看，看看突厥人長什么樣。
“轟！轟！轟！”
忽然響起了大炮聲，人群先是騷動，隨后才知道這是禮炮，又圍過去興奮的看。
楚禎倒是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指著遠(yuǎn)處道：“看那邊！”
“啊？”
清照黛玉二人看過去，見是一對四十余歲男女在相顧流淚，與歡慶的人群截然不同。
李清照立刻猜出來：“是蕭皇后與她八弟蕭瑀？”
“對！”
楚禎笑著點頭。
李清照又有一種身處歷史，經(jīng)歷歷史大事的莫名感觸。
這位蕭皇后，正是隋煬帝楊廣之妻！
隋朝跟唐朝，給她的感覺卻大不相同：唐很近，隋卻很遠(yuǎn)。
此刻見到蕭皇后，真真讓她身回隋朝，見到隋煬帝的奇怪感覺。
更何況，這位蕭皇后經(jīng)歷隋末亂世，又被送往突厥，四五十歲的年紀(jì)還顛沛流離，為免使人心生同情。
李清照想到了“易安居士”。
她從楚禎之前的只言片語中，大致知道李易安后生經(jīng)歷的事，與蕭皇后有幾分相似。
“姐姐這么看她，待會我們?nèi)ジ捇屎笠妭€面？”黛玉笑道。
李清照有些心動，但又怕打擾到姐弟見面。
楚禎沒那個顧慮，等蕭皇后與蕭瑀情緒穩(wěn)定后，拉著兩人上前。
不為別的事，只為李清照能跟蕭皇后說上一句話，滿足她的好奇心。
“原來是楚先生！”
一身樸素衣裳的蕭皇后，聽到楚禎的名字后，就恭敬的低下頭行禮。
這一路上，她已聽說過太多關(guān)于楚先生的事跡。
李清照和她聊了沒幾句，李世民就抽空過來，請楚禎上車，準(zhǔn)備回長安，順道跟蕭皇后說道：“前事種種，請殿下勿要再介懷，今后住在長安，大唐仍以后禮相待殿下！”
隋朝的皇后也稱殿下。
蕭皇后慚愧道：“妾身及夫君犯有大罪，為無德之人，不敢再以皇后身份居于長安。”
李世民命蕭瑀將他姐送進(jìn)城內(nèi)，再請楚禎上車。
蕭皇后上車前，再看了一眼那輛馬車，“這位楚先生……”
蕭瑀也看了一眼那邊，對姐姐道：“他乃是神仙之流，據(jù)說，是仙庭史官。”
“史官？”
蕭皇后想了想：“他也記錄隋史？”
“大約是。”
此時大唐已在修隋史中。
隨著頡利被押進(jìn)長安，人群也在緩緩移動，跟著一路來到宮門前。
頡利被押到太廟，由李淵主持祭告先祖儀式，頡利跪在了太廟內(nèi)李家列祖列宗前，低垂著腦袋，要不是楚禎不久前在渭水河邊見過他一次，還真認(rèn)不出他是突厥可汗！
時過境遷。
亡國的日子可不好過，頡利在太廟獻(xiàn)俘禮上沒有跳舞，給他保留一點臉面。
但幾年后，突厥徹底平定，李淵宴請賓客時想起他，命他當(dāng)眾跳舞，那才是狠狠折辱！
東邊突厥徹底成為歷史。
第二日，李世民在太極宮太極殿登基。
楚禎，李清照，林黛玉，外加洪武帝朱元璋旁觀了登基禮。
再過一日，長孫氏被冊封為皇后，稱長孫皇后。
“郎君”
“嗯？”
“在你那史書上添上一筆：次年正月初一，改元貞觀。”
“哈哈哈！好。”
經(jīng)過李清照這么一說，楚禎才深刻體會到古代為什么要用年號。
李世民登基，年號卻還是武德，需得從明年開始，才能改元為貞觀。
從貞觀開始，大唐才正式邁入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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