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三印(3)
在這個時刻不僅僅考驗的是一個人武印,而是一個人的人品,就憑安家哥倆這副關鍵時刻敢于擔當的精神必然會贏得師門的贊許,自己畢竟是個大姑娘了,能上前嗎?
木秋雨心中直打鼓,她感覺到有兩道眼光看著自己,一道應該是父親的,一道應該是母親的,她有些害怕,她害怕那些跟著自己的師弟妹們笑話,怕他們以后孤立自己。雖然看似自己平常很風光,但是她知道他們都是因為自己是門主的女兒,并且大師兄一直護著自己,如果他們離開自己,那自己該沒有那種驕傲的感覺了,她舍不得放下自己的面子和架子。
好像有一種失望的韻味,和一聲嘆氣聲。
“安沖、安岳,你們哥倆是否已經想好,如果進去之后真的有什么不妙的情況的話,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值得嗎?”
柳云川一臉嚴肅的看著這哥倆。
“值得,因為小午是我們的弟弟,您是我們的師尊,無論是對上還是對下,我們都應該擔當這份責任,師傅,請您恩準吧!”
安沖并沒有任何退縮。
“好,這是為師的柳云衫,今天正式送給你,可使你邪氣不得加身,亦可使你的柳絮流云身法加速,并有護持加力之能,望你好生保管,有事立刻長嘯三聲,你七師弟會立刻從空中對你們進行救護?!?/p>
轟的一聲,大家都跟炸了鍋一樣,眾人都知曉,這柳云川的柳云衫是家傳之寶,可以避邪,水火邪氣不沾身,是護己的一寶啊,這是真正將安沖當作衣缽傳人來看待了啊!
“師傅,萬萬不可!”安沖立刻推脫。
柳云川二話不說,一伸手,一件如絲蟬一般的薄衣現于手掌,翻手披在安沖的身上。
“徒兒,這是為師的金狼爪,可穿金裂石!”
張連猛手中一對就像是金子打造的長長的尖尖的指甲套一樣的東西,放在安岳的手上。
安岳并沒有說什么,只是沖著張連猛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含著淚水。
他靜靜地把這副金狼爪套在自己的手上,一股銳氣從指尖中射出。
“去吧!”
木展鵬看著這哥倆,慢慢地吐出兩個字。
禁區尋人
這兩個字既包含了對安氏哥倆的鼓勵,聽在木秋雨的耳中卻又好像有一種不滿的含義。
當安沖哥倆邁開腳步的時候,木秋雨好像感覺自己失去什么一樣,天空就好像變成了灰色一樣,說不出來的滋味,即使是有一些后悔,但是也不好再邁開腳步了!
一群人只有前面的一些殿主、長老級別的人物一直盯著這哥倆前行的腳步,其余的人等,尤其是那柳云川、張連猛的弟子們都在竊竊私語,好像是對師傅的做法非常不滿一樣,這兩個小子才剛剛到門派一年的工夫,只不過是站出來說進入禁區就得到各自師傅的厚贈,這以后是擺明了當作親傳弟子來對待了,甚至都有可能繼承各自的殿主席位。
后面的人很多人像蒼蠅一樣,轟轟作響,前排的長者則是充耳不聞。那張少沖就好像斗雞一樣,脖子耿耿的,陰冷的眼神四處亂瞄。
“六子,過來!”那從來就沒干過好事的小子立刻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你上次和師姐說的大師兄要回來了是真的還是假的???”
“少沖哥,我說的是真事啊,我也是湊巧,聽到師娘說了那么一句,絕對不會有錯的?!?/p>
“那好,如果大師兄回來,你知道怎么做了嗎?”
“沖哥,你等好吧,不管怎么著,這姓言的是否活著,還有姓岳的都不能好受了?!?/p>
那叫六子的小子一臉忿恨的樣子。
張少沖臉上不禁浮起了一絲冷笑。
安沖走在前面,腳步堅定不移,沒有任何回頭看的動作,安岳則是緊緊地跟在二哥的后面,一步不落。
這哥倆就像是赴刑場的義士一樣,給人一種天大地大唯有兄弟情意大的感覺。
這份感情雖然不能令所有人都動容,但是隨著他們的步伐越來越快,身影越來越模糊,眾人的心中不禁越來越熱乎,這就是兄弟?。?/p>
在關鍵時刻能夠挺身而出,不畏艱險,雖然話好說,但是又有幾人能夠在這個關頭站出來呢?
許平好像是沉浸在夢中一樣,夢中的主角只是一座山,其余的是一片朦朧的霧氣籠罩,在霧中,這山時高時低,時有時無,時寬時窄,時險時奇,時秀時枯,時而連綿不絕,時而孤懸一座。在夢中,他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座山。
他變成了山的中心,一直在不停地變化、思考,到了后來,就好像停止了思考,只是沉浸在山意之中,自己總是感覺欠了些什么,使自己一直不能突破,他知道是自己的閱歷淺薄,不能妄自揣測,索性不去想了,就是這樣不斷的變化山的形態。
在眾人的視野內,安沖、安岳二人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并且也變得越來越小,一轉彎徹底不見了身影。
外人并沒有什么感覺,但是安沖和安岳能夠感覺有一種巨大的壓抑感在不斷的增強,并不是刻意為之,而是隨著步伐不斷的前行,好像這壓力和阻力來自于前方。
沒有人知道這禁區到底有多大,藏書樓有記載,只是說莫知其大也,所以沒有人能夠告訴這個倆,他們只能是憑著一股韌勁向里走,上天保佑能夠二人碰到言午。
走了很長時間,二人汗流浹背,都默默的不說話,好像是擔心著什么,越是往里走越是害怕。
在這種巨大的壓力下,二人都有些難以邁開腳步,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到一個生命的存在,也許小午是承受不了這種壓力的。
“二哥,你說”安岳終究打破了這種令人壓抑的有些扭曲的沉悶。
“我相信小午還活著,我有這種預感,并且我覺得小午也不像是早夭之人,那么多難關都闖過來了,就連重度訓練區都能活著回來,這里又算得了什么呢,你說對吧?”安沖不像是寬慰安岳,倒像是給自己一個繼續尋找下去的理由一樣。
二人的步伐根本邁不開了,就地席坐。
“安岳,你發現沒有,好像這里并沒有什么可怕的生物,咱們到現在天都已經要黑了,都沒有看到什么活物,你說之前是怎么回事,難道是故弄玄虛嗎,不可能??!”
安岳搖了搖頭,是有些奇怪,但是他更想知道的是言午是否到底還活著!
“哥哥,我想睡會,太累了,為什么越向里這里的阻力越大啊,咱倆根本不能再向前行走了?。 ?/p>
“安岳,你可以打坐一下,但是絕對不能睡過去,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東西,到現在為止我們都沒有看到小午,我想他應該還在里面,至今,咱們還沒有看到任何有生命的東西,你想想小午是怎么堅持下來的,我相信小午一定還在,雖然說一年的,哪怕人不在了,也一定會有骨頭的,我們沒有發現任何東西,這就說明小午一定還活著,這就是希望?!?/p>
“嗯!”
“你先休息會,我就在旁邊保護你?!?/p>
“二哥,咱倆輪流吧,休息一下,明天好鼓足勁頭繼續前行?!?/p>
這哥倆在漆黑的夜里,輪流著休息,慢慢地白天耗費的精氣神又慢慢地補充起來。
太陽慢慢地生氣,趁著那清涼的感覺,二人迅速上路。
雖然說是休息了一晚上,但是真正走起來,二人的壓力并沒有感覺到變少,并且依然是逐步增強的感覺,而且越來越強烈。
哥倆從甩開步伐,到慢慢地小步前行,到了中午的時候就是互相攙扶著行走,下午的時候,安岳都有一種向前爬的想法。
當有外力進入的時候,許平其實已經在兄弟相見
“安岳,你怎么了?”
見到安岳一下子栽在了地上,安沖嚇了一跳,怎么回事,剛才還好好地說著話,雖然是阻力太大了,但是也不至于一下就倒地了???
他用力掐著安岳的人中,無論怎么使勁都沒用。
安岳并不是暈死過去,只不過是太累了,一下沒有阻力之后,全身頓時輕松了,所以一下如一攤泥一樣栽倒在地上。
不一會的工夫,呼嚕聲居然出來,安沖這才心里一安,三弟這是太累了啊,畢竟他才剛剛發力層高階而已,還沒有達到有相界中期呢,確實太難為他了!
“小午,你是否還在?。恳呀泝商靸梢苟歼^去了,怎么還沒有見到一點痕跡啊,難道你真的不在了嗎?我不相信!”
安沖坐在安岳的身邊,右手握成一個拳頭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自己和弟弟二人在秋水門一年所達到的成就有可能是安家城的三到五年,但這一切都是言午給帶來的,如果沒有言午的話,秋水門也不會到安家城去,更不可能收自己兄弟二人為門徒,這是給安家城帶來了希望啊!
如果小午真的不在了,自己回家都沒有辦法和爺爺交代??!
畢竟自己年歲大,居然連個孩子都沒有看住,雖然安沖從來沒有把言午當成過孩子來看待。
在安沖的胡思亂想中,安岳悠悠的從睡夢中醒來,伸了個懶腰。
看著安岳說道,“哥哥,好舒服??!”
他蹭的站了起來,張開雙臂。
“二哥,你發現了沒有,好像沒有任何壓力和阻力了?”
“嗯?”
安沖站起身來,向前邁開幾步,發現真的沒有一點阻力了。
“二哥,那我們趕緊走吧,我們已經走了差不多三天了,應該快有所希望了吧!”
看到安岳醒來,許平也是心里高興,他撤去了阻力。
也同時站起身來,沖著安沖他們的方向,大聲的喝喊了一聲。
“??!”
這一聲響徹云霄,打破了一年多的寧靜,被山的四周山壁所阻攔,再反彈回來,形成回音,借著群山,連綿不絕。
聽在安沖、安岳哥倆的耳朵里是一陣的高興,這是有人在呼喊的聲音,絕對不是遇到什么災害了,并且好像就是言午的聲音?。?/p>
“二哥,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安沖的兩眼有些發紅,這聲音應該就是言午的,這說明言午還活著,還活著??!
安岳也是滿含熱淚,太好了,終于天不負二人的期望??!
禁區外面的人聽到啊的聲音,引起一陣騷亂。
“怎么回事?”
“什么聲音,這么大?”
“難道是安氏哥倆遇到什么事情了嗎?”
眾人紛紛猜測,只有木展鵬、柳云川和張連猛等人一臉鎮靜,雖然這啊的一聲震人心魄,但是這絕對不是之前說好的遇到災難時所應該發出的信號。
這說明什么?
難道那小子
木展鵬有些期意。
木秋雨仿佛有些失落,她已經感覺到了,可能言午還活著,自己不知道為什么,雖然之前希望他還在,但是當真的知道他還活著的時候,也沒有任何高興的意味,仿佛自己和他并沒有什么交集一樣,而且自己三天前沒有踏出那一步,就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樣,說不清楚,很亂的一種感覺!
安沖、安岳在聽到這啊的一聲后,仿佛全身充滿了力量,他們二人二話不說,順著這聲音的方向大踏步的向前奔。
突然,從遠處一種震天動地的感覺,以一種很均勻的速度向二人這邊本來,雖然速度并不是特別的快,但是感覺每一步就是一座山向下倒去的感覺,并且安岳之前那種阻力和壓力的感覺又來了,是一種可怕的向自己沖來的感覺。
“怎么回事兒,二哥,你感覺到了嗎?”
之前許平外放的阻力是以一種平和的方式釋放,但是現在他站起身來,迎著安沖哥倆的方向走來。
他的步伐并不是特別的快,但是現在他無所顧忌,每一步的跨出都有好幾丈的距離,比當初在重度訓練區的距離要遠的多了幾十倍都不止。
最可怕的是他的全身都散發著一種巍峨的氣勢,就像是一座山岳在前行一樣。
對于許平而言,自己的速度并不是特別快,但是即使是這樣的速度也足以令世人汗顏。
“二哥,你看到了嗎,前方好像有一座山?”
安岳完全是被許平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安沖也感覺到一種巨大的壓迫感,但是他的承受能力畢竟要比安岳強得多。
他能夠感覺到,向二人移來的“這座山”應該對哥倆沒有什么危害,這純粹是一種感覺,并且他能夠感受到一種情誼,也許真的是小午啊,他滿心希望。
在地平線上,有一個黑點在緩緩的升起,并不斷的放大,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快步的走來。
即使是一個黑點,也讓安沖哥倆,心神不得安寧,雖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攻擊意圖,但是那一座雄偉的高山,快速的走來。
許平看見了安沖、安岳,心里的高興勁就別提了,自己今天終于有所成就,并且能夠感覺到安沖應該到了借力層了,安岳到了有相界的初期高層了。而自己雖然也是一年的時間,應該同樣到達了借力層,只不過自己的事情沒有辦法測試而已。
他卸去全身的氣力,散開毛孔,讓一陣風徐徐的進入自己的身體,頓時心靜了下來,就像之前一樣,想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孩子一樣,還是勻速的向前走著。
“小午,二哥,是小午!”
當許平卸去山勢之后,再加上距離越來越近,這哥倆已經看到臨近的是一個人,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并且通過外形能夠模糊的感覺到應該就是言午。
“沖哥、岳哥!”
一聲嘹亮的叫聲,從遠方傳來。
安沖二人聽到這叫聲之后,眼淚不自覺的留了下來,腳步也加快了不少。
許平能夠感覺到二人對自己的感情,也不再是勻速的行走,而是加快了步伐,一步上百丈的騰飛起來,這騰飛是相對于安沖、安岳而言,對于許平來說也就是急速行進而已,還沒有真正的跑起來,否則就真的感覺是飛起來了。
“小午,真的是你嗎?”安岳大聲的向許平高喊著。
“岳哥,我是言午!”
聲音越來越近,安沖和安岳都不敢相信一樣,這畢竟是秋水門的禁地,已經近萬年沒有人能夠存活下來,雖然之前一直都期盼著言午能夠活著,但是他們都感覺那是自己在欺騙自己,當許平真的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的時候,安沖哥倆都不敢相信。
安沖倆人緊緊地抱住許平。
現在的許平已經完全是像一個真正的少年人了,個子比安岳還要高,都差不多趕上安沖了。
一身肌肉,沒有任何的一絲贅肉,全身充滿了一種力量,但是卻又感覺不到武印的存在。
安沖調皮的伸出拳頭,沖著許平裸露的上身,狠命的敲打著。
“你小子是怎么活著的?”
許平沖著安岳嘿嘿的笑了笑,這對于他們哥倆就算不錯了,他們也知道言午不愛說話,這就已經不錯了!
“好了,不說什么了,你只要人還在就一切都好,我趕緊通知七師叔,盡快把咱們弄出去,我們找到這里已經三天三夜了,如果走出去非得累死了!”
安沖拿出一個小管子似的東西,上面有幾個孔,他對著一頭緩緩的垂了三下,這是事前定好的訊號,緩吹三聲,代表一切順利,需要返回。
等了幾個時辰,這哥三個就像互相不認識一樣,相對坐著,形成一個圓圈,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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