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思源問道:“小師父,你從哪里來?”
“我聽說李施主害了相思之病,便從恒山見性峰趕來,助他脫離苦海……”眾人見那個美貌的小尼姑說得誠懇,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都對她心生好感。
呂思源道:“不知小師太的法號是?”
那個如花似玉、美貌無比的小尼姑,說道:“貧尼法號恒清,俗家名字茹芯。”呂思源記下來她的名字,在名字后面寫了一行小字“第三百六十一號”。
駱非道問道:“小尼姑,你跟浩哥在一起多久?”
那個小尼姑見駱非道面目兇惡,心中十分懼怕。一雙妙目之中淚水滾來滾去,道:“大概有七天多吧!”聲音雖如哭似泣,但仍溫柔之極。
許諾問道:“那你們為什么分開了?”
那小尼姑突然垂下淚來,嗚咽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一覺醒來,他就不見了。”眾人見他泣不成聲,容色又可憐,都情不自禁地心生愛憐。
許諾破口大罵道:“禽獸。”
張君寶罵道:“畜生。”
呂思源長舒一口氣,道:“李叔叔在屋子里,也許你見到他之后,心情會好一點。”
陽光透過窗子映照在海棠果樹上,一雙纖纖玉手修剪著果樹,十指如蔥。韓清揚身形婀娜多姿,容貌清秀絕俗,雖不及師婉如,但卻也是一個絕麗佳人。
韓清揚回眸一笑,道:“我聽小思源說,那個李什么的,害了相思病,變得瘋瘋癲癲的,不知道現在死了沒有?”
呂還真道:“浩哥暫無性命之憂,只是……”
師婉如道:“只是瘋瘋癲癲,嘴里喊著不可能,茶不思飯不想,吃什么吐什么,這就叫什么來的?師姐。”
韓清揚道:“報應。”
師婉如笑道:“像他這種沾花惹草,用情不專,三心二意的男人,就應該把他一劍殺了。不對!一劍殺了,豈不是太便宜他了。要一刀一刀的割掉他身上的肉,然后一邊割他的肉,再一邊往他傷口上撒鹽。”
韓清揚笑道:“這種好色之徒,就應該被千刀萬剮,活活的割他一萬三千五百刀,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呂還真道:“浩哥現在是傷心欲絕,心灰意冷,可以說是生不如死。”
韓清揚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像李文浩這種喜新厭舊的人,是見一個愛一個,遇見一個美女,就像餓狗見到屎一樣。”
師婉如罵道:“這就叫做狗改不了吃屎。”
門開了,李文浩眼睛徒然一亮,一個小尼姑走進屋里,步履輕盈,悄然無聲。李文浩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臉上,但見那小尼姑秀色照人,猶如純凈無暇的明珠美玉。
李文浩喊道:“茹芯,你可想死我了。”
那個小尼姑道破涕而笑,道:“文浩見到你安然無恙,我便可了卻凡緣了。”那聲音十分嬌媚,李文浩輕輕地愛撫他的臉,拭去她的淚水。
那個小尼姑道:“李施主,請你自重。”
李文浩心中一怔,道:“茹芯,我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難道你真的都忘了嗎?”
那個小尼姑睜著清澈明亮的雙眼,道:“李施主,茹芯早已不在人世了,她看破了紅塵世事,遁入空門,現在你眼前的人是恒清。”
李文浩不禁愕然,道:“不可能的!當年我們小店床上云雨之歡,氣喘聲嘶,好似鶯穿柳影。言嬌語澀,渾如蝶戲花陰。枕邊訴云情雨意,床頭說海誓山盟。茹芯,你怎么會忘記呢?你是不可能忘了的。”
那個小尼姑淡淡道:“李施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今日的快樂只是他日的苦之因,他日的苦也是今天樂的果。”
李文浩道:“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那個小尼姑一雙小手合十,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李施主,你要放下心中的執念。”
李文浩厲聲喝道:“夠了,不管你信什么,菩薩也好,佛主也好,信到差不多就好了,再信下去就是迷信了。”
那個小尼姑念道:“南無阿彌陀佛,苦海無涯,回頭是岸。李施主,你好自為之吧!”她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李文浩大喊道:“你這是迷信,迷信……”
黃昏,張君寶和呂思源以及許諾、駱非道回了白云山莊。
呂還真問道:“浩哥,他人還好吧!”
張君寶道:“這幾日,他受了不小的打擊,心力交瘁,人也憔悴了不少。”
韓清揚道:“沒看出來,你倒是挺關心他的。”
師婉如道:“這就叫做物傷其類,兔死狐悲。”呂還真聽了她的話,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多做辯解。
許諾嘆了一口氣,又搖了搖頭,道:“呂大先生和李相爺可不是一類人,李相爺簡直就是一個畜生,也不知害了多少好姑娘。”呂思源偷看了一眼韓清揚,但見她眉頭緊鎖,面露不悅之色,呂思源心中大喜,道:“李叔叔的前女友遍及五湖四海,有大宋的,有大遼的,有吐蕃的,也有大理的,就連日本的都有那么幾個。短短數日之內,便來了三百六十五個前女友來安慰他。江湖俠女,官家小姐、良家婦人,黃花大閨女,出了家的美貌小尼姑,形形色色,應有盡有,一應俱全。”韓清揚聽了之后,心中怒不可遏,但是裝作若無其事。呂思源善于察言觀色,韓清揚臉上的微妙變化,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李思源心中竊喜,清了清嗓子,嘻嘻地笑道:“我李叔叔的前女友可謂是多如牛毛,數不勝數,據說有一萬三千五百多個,這些女人也是可憐。他們一心一意的愛著李叔叔,愛的死去活來的,可惜只是一萬三千五百……”
“夠了,你給我閉嘴!”韓清揚大怒道,一把將梨花木制的桌子的一角,捏了個粉碎。呂思源嚇了一跳,躲在師婉如的身后,抓住她的衣袖。
師婉如道:“師姐,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呂還真心念電轉,道:“浩哥的前女友雖說是數以萬計,但能讓他這般牽腸掛肚的只有韓師姐一人而已,能讓他如此不思茶飯,失魂落魄著了魔的,也僅有韓師姐一人而已。”
“我怎么會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呢?”韓清揚輕輕地掐住了呂思源的小臉蛋,笑道:“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如果是別人,我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呂思源表面上很害怕,但是心里美滋滋,甚至想笑,也許幸災樂禍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夜深,一輪皓月當空。四下無人,李文浩獨坐院中,仰頭望明月,涼風吹過,心中無限凄涼。過往人生在腦海中一幕幕浮現,李文浩拔出腰間的青羽劍,月下舞劍,喊道:“斗轉星移日,天涯共此時。夜深秋風至,挺好挺涼快。”
呂還真拍手叫道:“好詩!好劍法!”
李文浩道:“可惜啊!沒有好酒。”
呂還真笑道:“不僅有好酒,還有好菜。”
兩人來到了院中小亭,呂還真從食盒中取出酒菜,兩人舉杯暢飲。
呂還真道:“我剛才遇見了一件怪事?”
李文浩道:“怎么了?”
呂還真道:“我看見一個人提著燈籠走了。”
李文浩道:“這有什么好奇怪的!”
呂還真道:“當我走近時,發現那個老人家是一個瞎子。”
李文浩道:“瞎子?那個老人家既然是一個瞎子,那么他打燈籠有什么用?”
呂還真道:“我也在想這個問題,當時我想:如果他怕別人看不清,這位老者是儒家。如果他怕別人撞到他,這位老者是墨家。如果他借此開示眾生,這是佛家。如果他明明看得見卻裝瞎,則是政治家。”
李文浩道:“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
呂還真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一個提著燈籠走路的瞎眼老人。”
李文浩唉聲嘆氣,道:“畢竟一個人不懂另一個人的悲傷。”
呂還真道:“浩哥,你又為何事傷悲?”
李文浩傷心地說道:“為什么他們都不懂我?看來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一個人懂我了。”
呂還真道:“井蛙不可以語海者,拘于虛也。夏蟲不可以語冰,篤于時也。浩哥,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聽得懂你說的每一個字,但就是不懂你在說什么?有些人一輩子徘徊于乾卦的初九潛龍勿用、九二見龍在田,當然不知道已經處于九五飛龍在天的浩哥的心境。庸俗愚蠢的人,因為嫉妒心,往往喜歡謾罵在各個方面比他強的人,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李文浩縱身一躍到了院子的中央,呂還真也走出了小亭,嘴里念道:“似真似假,如火如冰。人心叵測,唯默是金。”
一滴水落到了呂還真的臉上,他伸出手,手心向天,道:“要下雨了。”
李文浩大喊道:“我明明什么都沒有做錯,老天爺啊!我就要問一問你,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要是做錯了什么,你倒是懲罰我呀!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突然一道閃電將他身旁大樹的樹干擊斷,隨后雷聲震天動,數道閃電劃破蒼穹。李文浩大驚失色,低聲道:“對不起!我錯了。”他回到了亭子里。
呂還真道:“浩哥我曾聽過這樣一個故事。早晨,子貢在大院門口打掃院子。有人來問他一年有幾個季節。子貢答曰:‘四季。’來人卻說:‘不對!一年只有三季。’兩人爭論不休,最后兩人打賭說,如果孔子說是三季,那么子貢就要向來人磕三個頭,如果孔子說是四季,來人就要像子貢磕四個頭。孔子聽到聲音,從院內出來,子貢上前講明原委,讓孔子評定。孔子先是不答,觀察一陣后說道:‘一年的確只有三季。’并讓子貢向那人磕了三個頭,來人見此,大笑而去。待來人走后,子貢不解,忙問老師其中的原由。孔子繼而說道:‘那人一身綠衣。他分明是田間的蚱蜢。蚱蜢者,春天生,秋天亡,一生只經歷過春、夏、秋三季,哪里見過冬天?所以這個人不知道有冬天,你跟這樣的人那就是爭上三天三夜也不會有結果的。你若不順著他說,他能這么爽快就走嗎?’不辯就是智慧,原諒就是解脫。男人要胸襟廣闊,大丈夫能屈能伸,跟韓師姐說句對不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況韓師姐就要走了。”
李文浩問道:“為什么?難道她不在乎我了嗎?不可能的,不可能……”
呂還真道:“你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你永遠也留不住一個下定了決心要走的人。”
鄭峻皓在湖邊釣魚,孔武用幾塊石頭搭了灶臺,架起柴火烤魚,瞇縫著小眼睛,緊皺眉頭,一副窮酸樣。
一只鴿子飛到了鄭峻皓的身旁,他取下了一個小小竹筒,拔開竹筒一端的木塞,倒出^_^傳到,下月十七到紫云樓見面。”
孔武道:“哼!有些人就是太自以為是,擺不清自己的位子。明可欣算什么東西?對我們指指點點的,他以為他是誰?”
鄭峻皓道:“照我看吶!他是把自己當成楊盟主了。”
孔武道:“不對!他是把自己看成王圖南了。”又瞥了一眼信鴿,邪魅的一笑,道:“鄭堂主,我有一個絕活,你可知道?”
鄭峻皓道:“什么絕活?”
孔武道:“烤鴿子。”
鄭峻皓道:“老孔哥,我就知道你渾身上下都是絕活。”
天亮了,一輛馬車駛向遠方。李文浩一大清早就來到了白云山莊,一匹白馬一襲白衣。
李文浩下馬,徑直走入花廳,問道:“清揚,在哪里?”
師婉如冷冷地道:“天一亮她就走了。”
李文浩又問道:“她去哪里了?”
師婉如道:“我怎么會知道?”
李文浩道:“你不是她師妹嗎?”
師婉如道:“你還是她前男友吶!”
呂思源道:“李叔叔,她在半個時辰前走了,說是要去東京汴梁,你現在去追,也許還趕得及。”
李文浩策馬奔騰,終于追上了遠行的人,大喊道:“小韓,對不起!”
一個騎馬的人,道:“小姐,那個人來了。”
韓清揚掀開簾子,取出了一個小匣子,道:“把這個東西送給那個人。”
那個騎馬的人按照吩咐,把那個小匣子送給了李文浩,他打開一看,里面有一只玉蝴蝶,這本來是一對的,是他送給韓清揚的定情信物。追憶過往云煙成雨,李文浩紅了眼睛,淚水奪眶而出。
天朗氣清,日照當頭,華恒還躺在溫柔鄉里,一只信鴿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他打開了小竹筒,展開了卷紙,嘴里罵道:“他媽的一天到晚凈給老子找事干。”匆促地下了床,提上來褲子,一邊往門外走,一邊披上了上衣。
“當家的,你又要走了嗎?”一個人女人坐在床頭,露出了雪白的身子:“你要去哪里?”
華恒道:“男人的事,女人不要管。”
“香,真香!”鄭峻皓吐出了一根骨頭,抿了抿嘴巴:“老孔哥,好手藝。鴿子好吃,魚更好吃。”
孔武擺了擺手道:“我還差的遠呢!我爹烤的魚那才叫一個好吃,他烤的魚又香又嫩、不老不腥,用來下酒是再好不過的了。”
鄭峻皓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飽嗝,道:“吃飽了,撐得慌。”
孔武道:“走走。”
鄭峻皓道:“走。”
兩人沿著小路向城內走去,走了許久,行至城內的一家客棧。
店小二道:“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鄭峻皓道:“住店。”
店小二道:“那二位客官想吃點什么?”
孔武道:“來這里當然是要吃兔子肉了。”
店小二道:“這位客官本店有清燉兔肉,炒兔、蔥潑兔、紅燒野兔肉,不知道客官要吃哪種?”
孔武道:“老孔我就喜歡野的,就來一個紅燒野兔肉。”
店小二道:“好了,客官。”
孔武道:“等等。”
店小二道:“客官還有什么要吩咐?”
孔武道:“我說的那只野兔子可是廣寒宮里搗藥的玉兔。”
那個店小二愕然道:“兩位客官請到內堂。”
孔武和鄭峻皓兩人跟著店小二來到了內堂,一個臉色枯槁小老頭,拱手道:“小老頭見過兩位堂主。”
鄭峻皓臉色陰沉,冷冷地道:“不必多禮。”
那老頭臉上堆滿笑容:“小的已經為兩位安排好了兩間最好的上房,備好了酒菜,兩位請上座。”
孔武笑道:“懂事。”
華恒一路向西疾行,行色匆匆,一路上馬不停蹄,天明時到了紫云樓。他不敢有片刻耽擱,馬上去見楊名。
華恒一見到楊名便道:“主子。”那個聲音很低,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楊名一擺手道:“華堂主你先下去歇息吧!”
華恒道:“是。”然后走出了門外,小心的合上了門。門內傳出了一個令華恒十分厭惡的聲音,那個聲音出自明可欣之口,他伏在窗邊偷聽。只聽見屋內明可信道:“主子,他們收到消息也有十余日了,直到今日華恒才來,另兩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到,這些人也忒不把主子的話當回事了。”華恒聽了明可信恨得牙根直癢癢,心中罵道:“明可信放你娘的狗屁,直到三天前,我才收到你的信。”
楊名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打斷了一角,怒道:“我看他們是不想要錢了。”臉上怒色,稍瞬即逝。
明可信心中大喜,但面不改色,道:“主子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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