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半天時間，可以問一下郎自建去店子村的情況了。

電話打過去，很快就回了。

郎自建說去找了，村干部也見面了，四山環抱的那片空地，之前眾鑫公司來看過了，他們準備要去搞貨場，看了以后說回去規劃一下。村里面正等他們的回話呢，所以再有人來問，都是這樣答復，村里要講信用，不能腳踏兩只船。

“既然已經有眾鑫公司去看了，所以我們也就沒必要朝這邊考慮了。”郎自建表明態度。

邢毅說：“不，眾鑫公司既然已經介入了，那我們的預制場就更要考慮加持才對呀。”

“你想和他們一起搞？”

“那片地太寬了，眾鑫公司根本用不完。眾鑫公司要搞貨場，肯定少不了堆放鋼筋水泥，而這正是我們預制場生產必需的主要原材料，兩家就這樣湊在一起了，想想看是個什么樣的場景？”

“鋼筋水泥運進運出，要繞那么遠的路，而且那路根本就不行，還要出錢修整，算一算運輸成本有多高，真不知他們是怎樣打算的。”

“我看他們很清楚，不需要考慮別的，就看中那塊地的潛在價值。”

“還是等你回來再說吧，哪天回來？”

“明后兩天這邊的事就有眉目了，那大后天就考慮準備回來。”

次日上午，邢毅按計劃，繼續假扮房產局工作人員，佩戴工作牌，帶了盒飯，來到湖濱公園，告訴門衛，還得要繼續工作兩天，請多多支持。

門衛讓他進去了，就在36棟對面斜對面等處轉悠，視線不離36棟門口。大半天過去，沒有看到那女子出來。

第二天繼續，到中午，還是沒動靜。因為他總是在那附近，對面的別墅二樓落地窗簾掀開幾次，有人朝這邊張望，用手機拍照。他的行為被人懷疑了，為不至于把事情弄糟糕，只好快速離開，在街上轉了轉，回到連鎖酒店。

第三天決定到廠里去，時間選在臨下班前。

剛走到大院門口，老遠就看到一群人在櫥窗下聚集著，朝里面指指點點，正想走近去一點，身后響起喇叭聲，趕緊退讓，一看正是竇副廠長的車，貼著他身邊過去，在大樓下停了，竇金成下車來，抓了皮包，本來已經轉向大樓門，卻又扭頭看了一下櫥窗，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那幾個正在交頭接耳的人，看見竇副廠長過來了，趕緊低頭走開，四散而去。

竇副廠長走近了櫥窗，抬頭看，臉色大變，轉回頭東張西望，看見了那女子，她正從櫥窗背后墻角轉出來，竇副廠長搶步上去，兩人就在櫥窗邊相遇，女子仰頭冷笑，說了什么話，揚起手朝竇副廠長臉上揮舞，被竇副廠長舉開，另一只手又舉起來，又被竇副廠長打開，不等她第三次舉手，竇副廠長的大巴掌就拍在她臉上。

不知是他手太重，還是女子體弱，站立不住，退后半步就癱軟倒地。有人早就聽見響聲，再看見人倒地，咋呼起來，很快就有人圍了過去。女子半跪半坐，伸出一只手，指著竇金成，不知是等著牽手，還是要什么東西。竇副廠長不說話，什么也沒給，轉過身徑直走近大樓里面去了，丟下女子還癱坐在那里。

大約十來分鐘，就有人出來了，要把女的拉起來，護送著轉過墻角去了。

櫥窗前聚集的人更多了，邢毅走過去看，原來那房產公示旁邊，新貼了一張粉紅色的紙，有人把上面的內容讀了出來。

女子沉默了兩天，終于承受不住，爆發了，采取了這樣的行動，這樣做的后果，可想而知，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邢毅在場壩街晃悠了半天，享受了一番美食，中午回到連鎖酒店，好好休息了一下，然后取出手機，等待出租車司機來電，告訴用信息換錢的經過，他在沙發上睡著了，醒來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司機的的電話都沒有打來。他收拾好東西，去柜臺結了賬，到火車站買到了夜間的票，乘車回了錦繡。

郎自建和包小剛為他接風，安排在小十字老字號支記飯店，這里早年的熱鬧已不復存在，現今已經冷清多了，但這家小酒館生意一直火爆。

說著，郎自建說又去了一趟店子村的事，這次找到了小組長，可那小組長知道我們只是先來看看，還不一定搞得成，就不熱心，推推當當的。小組長走了以后，他又找人打聽了，搞清楚了村里還有目的，無論誰要用那塊土地，他們都只是一個要求，一定要答應先修路，要按他們要求的標準修，路修不好，別的東西一概不準進場，修好了，就一樣都不管，預制場搞得起來搞不起來，都與他們無關。他們這樣的打算，完全把我們當成是大傻子了。

飯店里三張方桌，靠墻一字排開，一張桌子只能坐四個人。邢毅選擇最外面桌子坐下，他嫌里面油煙味重，再說，最里面那張桌子，已有人坐，兩男一女。

那三個人的坐姿不太規整，都擠在一條長凳上，兩男的分坐兩邊，將女的夾在中間。已經吃好了，起身走出來，依然是女的居中，男的一前一后。

那女的提前掏錢出來，準備付賬，卻被走前的男人用手肘拐了一下，一張錢就掉落地上，她蹲下去撿，起來要與那男的爭搶，又被男的推了一下，他站立不穩，身子一偏，突然一個踉蹌，一下子撲倒在邢毅身上。

這個動作把邢毅嚇壞了，要扶她不是，要站起來也不是，只好將兩只手朝兩邊展開，說：“哎哎，小心呀。”

趕過來的服務員趕緊轉身背對他們，小心護著手里的湯鍋。

后面男的搶一步上前，抓住女人的肩膀，把她拽站直了，往門外推，回頭朝邢毅點頭說：“不好意思，她喝酒了。”

這男的有顆門牙掉了，張嘴就現出一個小窟窿。

服務員把湯鍋放好了，低聲說：“喝什么酒，半滴酒都沒有喝，就只吃炒飯。”

那桌子上本來就沒有酒瓶，邢毅也感覺奇怪，問：“師傅和他們熟悉吧。”

服務員說：“咋說呢？兩個男的來過幾次，倒也熟悉，女的是第一次來。”

“應該是本地人吧。”

“兩個男的是本地人，女的沒有說話，所以把握不準。”

“像不像在談戀愛？”

“兩個男的一個女的，怎么談？”

“這種情況也不奇怪，其中一個是牽線搭橋的嘛。”

又有人進來，服務員忙著過去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