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橫江,水光接天,八個字寫盡秋水月色,蘇東坡真是古今第一風流才子。唉,很久沒有這么放松過了。”
月光如水,河面上幾艘小船,船上燈光如豆,望之如詩如畫,一陣輕風吹過,幾根發絲拂過鼻尖,癢癢的,蘇靜云坐在舞水河岸邊,心也有點癢了起來。
“蘇軾,當然了不起。時間不早了,蘇姐,我們回去吧。”
“這副身體,嘿嘿,還真是麻煩。”
關峰搖搖頭,招呼老板買單。
喝酒嗎,七分醉意最好,關峰并不十分愿意大半夜的陪著蘇靜云喝個沒完,喝杯酒沒什么,但總不能傻傻的喝酒,總要聊點什么。他不愿也不想多說自己,事實上,關峰根本什么都不愿多說。但兩個人不熟,除了案子,沒別的話說,可惜,案子,關峰也不熟,估計,蘇靜云也不熟,因此,一開始,氣氛頗有點小尷尬。
喝了幾杯之后,蘇靜云倒是放開了,話越來越多,關峰大感輕松的同時,又怕蘇靜云喝醉了,不過,他又不愿掃了蘇靜云的酒興,頗覺為難。秦拓光這個案子,越來越有意思,他想體驗一下其中的滾滾紅塵百態,蘇靜云,是不好得罪的,畢竟,這是蘇靜云的案子,而他,只是助理,還是實習生。
對怎么扮演好實習生助理這樣的角色,關峰沒經驗,上一輩子,他從小就是天才,開始修煉之后,進步神速,戰力超群,習慣了當主角,至少在與同階修士合作時做主角。
當然,關峰對坐在河邊聽蘇靜云天南地北的閑扯,也不特別排斥,除了彼此的身份之外,更主要的原因,還在于蘇靜云是一個大美女,陪美女喝酒,又不是什么苦差事。就是這幅身體的本能反應,有點小麻煩。
高階修士壽命悠長,對男男女女之間的那些事,鴻蒙仙界和鄂斯界的看法頗為不同,不過,關峰不喜歡,也不習慣招惹一個高階女修,嗯,是,女上司。
“347,你給300就行。”
這個舞水河邊的夜宵攤子,確實很安靜,現在更是只剩了關峰和蘇靜云兩個客人,老板在旁邊無聊的翻著手機,早就希望他們吃飽喝足,該干嘛干嘛去。
兩個成年人,一男一女,不抓緊時間去開房,做最愛做的事,卻大半夜的在江邊吹風,這不是有病嗎。
“看來還是要想辦法去弄點錢才行,否則,很多事不方便。不過,嘿嘿,我一個學生,想規規矩矩的掙錢,好像也有點麻煩。”關峰理所當然的掏錢付賬。
在鴻蒙仙界,低階修士間流行的通用交易物品,是各類用途廣泛的元石,高階修士,更習慣以物易物,對鄂斯界一張花花綠綠的紙幣,關峰不覺得有什么意義,心中就沒起過掙錢的念頭,不過,今晚連續兩次買單,他身上錢快花完了。
他本來也沒什么錢,就臨來時張老三給了他2000多塊,是他這個月背柴火,除了吃飯剩下的。
當然,有斬空刃的儲物空間這個作弊器,順點好東西換幾個零花錢,對關峰很簡單,但沒有特殊的因果,關峰丟不起這個人---主要是對自己無法交代。
堂堂的大羅金仙,哪能去做雞鳴狗盜之事。
“哦,回,回去。明天,還要忙,正,正經事,估計……”
蘇靜云酒量并不差,事實上,她對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不過,酒量再好的人,自己想喝醉的話,也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特別是對手比你酒量更好的時候。
一般說來,學法律的人,特別是做了律師的,口才都不會太差。一開始喝酒,關峰可謂惜言如金,讓蘇靜云感覺很詭異,也有點小小的不服氣,她對自己的容貌更有自信,很少有被年輕男人忽視的時候,關峰對自己這個大美女的視而不見,反而讓蘇靜云多了一點征服的欲望。而到后來,蘇靜云不知不覺的,喝的有點多:關峰話少,喝酒卻不少。
不過,喝醉就喝醉吧。喝醉了,在很多時候,都是很好的借口,也能減少很多口舌,和后遺癥。有些事,不趁點酒勁,拉不下面子,下不去手,以后也不好見面。
蘇靜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話沒說完,兩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幸虧關峰沒醉,身手利索,一把扶住了她。
“哎呀,喝多了。”蘇靜云略顯夸張的驚呼一聲,左手就搭住了關峰的肩頭,似乎是在尋找著平衡。不過,她的手輕輕地、不著痕跡地捏捏關峰的肩膀,出言相邀,“小峰,云姐有點醉了,你送我回房間吧!”
“我們走走,出點汗,解酒。”關峰一愣,隨即明白了蘇靜云的想法,心中有點別扭。
無論前世今生,他都不是一個禁欲主義者,在飛來的煙灰缸事件之前,關峰已經有兩個月沒和張小倩在一起了,而關峰是一個健康的小伙子,身體很好,筑基之后,身體更健康,有正常人的生理需求。蘇靜云長腿細腰,恰是他喜歡的類型,又是女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紀,就像熟透了的蜜桃,他并不介意送蘇靜云回房間,然后,在自然而然的發生點什么。
不過,在鴻蒙仙界,關峰的大男子主義一向很重,他追美女,成不成都沒什么,女人主動,他一下子拐不過這個彎。
事實上,鴻蒙仙界,一切以修士的修為、戰力為重,并不存在性別歧視,但在低階仙人階段,關峰自己,確實很少碰到值得他重視的女修。而成了大羅金仙,有了自己的專屬位面后,關峰就沒在女人方面花過心思—他自己的位面雖然不大,關峰估計和鄂斯界差不多,但上面的各階修士和凡人,加起來遠遠超過十億,他再不管事,也是位面之主,朋友介紹的,有事相求不得不獻身的,主動勾引的,各種類型的美女,關峰都見的多了,敢擅自對他動手動腳的,卻不多。
從理智上,關峰并不覺得蘇靜云有多大的誘惑力,但身體上本能的沖動,他控制不了:畢竟時間還短嗎,而且對鄂斯界中生物傳宗接代這方面的規則,他還不了解。
“我,沒喝多!”蘇靜云雙眼迷離,也不管自己說話前后矛盾,整個人半靠在關峰身上,鼻子里滿是他身上的氣味,有點像雨后青草的味道,很好聞,左手更加用力的摟緊男人結實的腰部,還輕輕的上下摩挲。
“回去洗個熱水澡。”
“華夏不是講究女人要溫婉嫻靜、三從四德嗎?蘇靜云這是,壓抑太久了還是律師這份工作,其實壓力不小?嘿嘿,天底下的美女,在哪兒都是麻煩。蘇靜云你用什么牌子的香水,不要錢嗎,灑這么多,幸好,味道還不錯。”
關峰鼻子抽了兩下,心里嘀咕,半摟半抱著蘇靜云往前走,心里猶豫著要不要喊輛車。
沅州大酒店離河邊不遠,酒駕又抓得嚴,他沒開自己的車,嗯,是借來的車,大半夜的,想來喊車也要等上一會。
畢竟,沅州,只是個縣城,不比繁華的大都市,夜生活相對單調的多,比星城差遠了。
正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馬達的轟鳴聲,一輛老式的無牌摩托車發瘋似的疾馳而來,大半夜的,車手和后座上的人都帶著黑色的頭盔,根本看不清相貌。摩托車經過關峰身邊的時候,后座上的人刷地直起身子,右手一揚,一塊黑乎乎的東西直奔關峰而來。
“殺氣!”
在摩托車和自己平齊的一剎那,關峰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了一絲殺氣,來不及多想,他雙腳微微一錯,身體一轉,將蘇靜云護在身后,迅速舉起左手,輕輕向外一揮,“啪”拳頭正砸中凌空飛來的一塊石頭。
還沒等碎裂成十幾塊的石頭落地,在蘇靜云的尖叫聲中,車手猛踩油門,摩托車再次加速,以更加瘋狂的速度疾馳而去,眨眼間消失在溶溶月色下的樹影之中。
“關峰,快報警!”
蘇靜云滿腔的酒意和春心都化作一身的冷汗流了出來,眼神中再沒有半分的醉態,全身忍不住的瑟瑟發抖。
“有張紙。”
“嗯?什么味道?蘇靜云膽子這么小?大律師,怎么一點也沉不住氣!可惜啊!”
石頭外面,包了一張白紙,倒是沒有變成碎紙片,直到此時才飄然落地,關峰皺皺鼻子,伸手把白紙吸在掌心,瞄了一眼,隨手遞給蘇靜云,彎腰撿起一塊碎石頭在手中把玩,盯著摩托車逃離的方向,雙眼目光閃爍。
至于報警什么的,關峰沒有這個習慣,也丟不起那個人。
“滾出沅州城!”白紙上五個鮮紅的大字,最后的感嘆號分外巨大,囂張的直刺蘇靜云雙眼,像是要擇人而噬。
“關峰,我們,我們回去吧。”
突然之間,蘇靜云感覺到自己兩腿間濕漉漉的,一股熱乎乎的東西順著大腿慢慢流了下來,忍不住滿臉通紅---她辦過兇殺案,但怎么也想不到這種事,會真的輪到自己頭上。
“這人,字寫得真爛!”
關峰看了蘇靜云一眼,希望她給自己一個解釋。
由于摩托車手動手前殺氣不明顯,事實上,從紙條上的內容看,關峰懷疑,對手根本意不再傷人,再加上蘇靜云的拖累,關峰根本不可能去追那輛摩托車,也來不及在兩個行兇者身上打上神識標記,以后想追究的話,頗為麻煩,對此,關峰心里,不免有點小小的遺憾,和惱火---被凡人算計了卻找不回場子,這讓一個大羅金仙情何以堪。
“關峰,你的手沒事吧。”蘇靜云將白紙折起來放進挎包里,才猛然想起來看了看關峰的左手。
“明天八點,我在酒店門口等你。”
“就這么點膽子?十大杰出律師,嘿嘿。不過應該不會有人想著能把秦拓光聘請的律師都嚇走,難道是,和鐵友金來找我們談話有關?鄂斯界,呵呵,有意思。”
關峰搖搖頭,左手輕握,然后伸開來,小石塊已經變成細細碎碎的粉末,他輕吹一口氣,粉末飄灑中,關峰邁開大步,當先往沅州大酒店的方向走去。
秦拓光肯定會聘請律師,那么摩托車手今晚的小動作,目的何在,就頗值得玩味了。
“這人,還挺體貼。不過,他對這種事一點也不害怕?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握石成粉,還真練過功夫。”
望著前面七八米外男人高大的背影,蘇靜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從小包里摸出幾張紙,快速的在大腿上抹了兩下,伸手扯了扯裙子,靜靜地跟在關峰后面,高跟鞋敲打在水泥路面上,清脆的聲音,有節奏的響在舞水河的粼粼波光之間,仿若天地間一聲嘆息。
她剛才被嚇的兩條腿都濕了,味道很不好聞,雅不愿關峰離自己很近,幸好,關峰,很體貼。
……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在沅州大酒店匯合,到街上吃了一頓豐盛的沅州特色早餐,蘇靜云沒提找司機的事,關峰開著他借同學的車,徑直來看守所會見秦拓光,你別說,一路上,富康車開的比昨天平穩多了。
昨天,關峰只是第一次摸車,加之對富康車性能不熟悉,回去找地方溜了幾圈,駕駛技術,蹭蹭的猛漲。
會見秦拓光倒沒出任何意外,一切手續順風順水,程序也規規矩矩,蘇靜云感覺,和會見其他的對象一模一樣。不過秦拓光的說法,也基本上和卷宗中的供述一摸一樣,蘇靜云耐心的問了幾個他供述中前后不一致的細節,比如為什么新來的幾張面孔,打架時出手都很猛,秦拓光是怎么把他們找來的,秦拓光都推說記不清了。
沒辦法,蘇靜云只好上了一堂刑法入門課,向秦拓光普及一下共犯、主犯、從犯等等基礎知識,話里話外告訴秦拓光,供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對他大大的有好處,無奈秦拓光裝瘋賣傻的就是不改口,蘇靜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講的嘴干舌燥,效果,約等于零。
蘇靜云今天穿了一套淺藍色的套裝,盡管早晨精心的化了妝,臉上的疲倦之色,還是遮掩不住。昨晚回到酒店,蘇靜云心神不寧,泡過熱水澡之后,一個人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天亮了才勉強睡了一小會,還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起來后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只想回酒店補覺。但沒辦法,她要爭取給秦拓光留個好的第一印象,只能強打精神。
星城米貴,居大不易,她名聲初起,正是事業發展的關鍵時期,可不想被秦拓光中途換掉,就算她不考慮朋友的面子,和鐵胳膊提及的,鶴城舊城區改造的錢景,被委托人嫌棄,對任何一個律師,都是一件不愉快的事。
“關律師,來一根?”趁蘇靜云喝口水的功夫,秦拓光摸出一盒芙蓉王,抽出一根,讓了一下關峰,見關峰仍然搖頭,他拿出火柴點著,美滋滋的吸了起來。
秦拓光右手食指、中指前面兩個關節都熏得黃黃的,一看就是老煙民,煙癮不小,一個上午,他抽了差不多快一包煙,每次都讓讓關峰,不過關峰,自稱不大會抽煙,至少不會抽他秦拓光的煙。
“芙蓉王!秦先生小日子過得很滋潤啊。”關峰笑瞇瞇的看著秦拓光,突然開口說道。
他一上午就老老實實的做記錄,基本上很少說話。
“都是朋友關照,嘿嘿,我這人,就是喜歡交朋友。蘇律師,我的案子,你估計會判多少年?”
秦拓光大約四十出頭,氣色還不錯,滿臉忠厚老實的樣子,總是笑瞇瞇的,加上胖乎乎的身材,看上去就像個和藹的鄰居大叔,只有那雙眸子里偶爾閃過的厲色,才讓人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很好打交道的家伙。
“這個不好說,我們盡量爭取輕判,但不能打包票,最終要看法院的,這個案子,……。”最終判處的刑期,才是每個嫌疑人真正關心的唯一問題,如何回答,這才第一次會見,蘇靜云有自己的標準模板。
“秦拓光,他們答應你多少錢?這一輩子,夠天天吸芙蓉王嗎?芙蓉王,里面,比外面貴不少吧。”
關峰拿起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桌子底下的右手捏個法訣,左手食指,輕輕屈起,貌似無意識的在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上彈了起來,一下一下的,節奏很古怪,或者說,沒有節奏。
按規定,辯護律師和嫌疑人談話,看守所是不能錄音錄像的,不過,規定是規定,總要人來執行,關峰還是相信自己:按規定,也不能隨便向人扔石頭。
他對各種電子設備,一點都不熟悉,并不能確定自己的小手段會不會奏效,總是,聊勝于無吧。
“關律師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秦拓光嬉皮笑臉的,對一個小年輕的話,并不在意。
“死了的島國人,才是最好的島國人。無期徒刑,可不是三年五年出得來的。久病床前無孝子,更何況是朋友,呵呵,有些話,真真假假,秦拓光,你自己相信就好。”關峰隨意對秦拓光彈彈手指,以看死人的神情盯著他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完,站起來走出會見室。
關峰在秦拓光身上施展了一個李代桃僵的小法術,至少保證秦拓光能不引人注目的躲過一次對他而言必死的外力攻擊,萬一法術激發,或者秦拓光死了,如果他在沅州的話,能第一時間感覺得到,回了星城,還能不能第一時間感受得到,這個,還需要驗證,關峰估計,夠嗆。
鄂斯界的天地元氣太稀薄,法術的效果和作用范圍,以及他神識感應的距離,都大幅削弱。
至于這么做有什么用,關峰還沒想明白,就是一種習慣。
李代桃僵,本質上相當于一個不顯眼的護罩,一個小法術而已,不需要耗費太多的仙靈之氣和神識。
“哦,秦先生,我們是你聘請的律師,肯定是為你好,是要幫你,關律師和我剛才講的的話,你好好想想,也可以和一個屋的人聊聊,有事打我電話,你放心,一定會為你保密,我們過兩天再來看你。你看看筆錄,在這里簽個字。”
“這小子,脾氣不小,我們倆,到底誰才是助理啊。”
蘇靜云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笑容,心里暗暗嘆氣,恨不得踹關峰兩腳,仍然有條不紊、不緊不慢的完成收尾工作。
關峰突然爆發小宇宙,說話卻簡單粗暴,沒有一點技術含量,這種自作主張的行為,嚴格的說,和他助理的身份不大符合,越權了,但是,怎么說呢,在秦拓光面前,嘿嘿,蘇靜云決定,還是給他留點面子吧。
“我明白,我明白。謝謝蘇律師,也替我謝謝關律師。為了我的事,麻煩你們了。”
“這小子,真他么的邪門!”
關峰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秦拓光暗暗松了一口氣,伸手擦擦頭上的汗珠,接過記錄紙,簡單的看了兩眼,拿筆按蘇靜云的指點,認認真真一筆一劃的簽上自己的名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仍然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卻沒有注意到,左手中的半根芙蓉王煙,卻被他無意間碾的粉碎。
就在剛才,他莫名其妙感到一陣心悸和恐懼,就像他第一次被人用刀捅中時的感覺差不多。
“你簽字的地方,都按上手印,用右手大拇指。”
“關峰那幾句話很平常嘛,對秦拓光效果這么好?”
蘇靜云憤憤不平,費力地打開印泥盒子:這個活,本來應該是關峰來干的。
嫌疑人的人權,也需要尊重、保障,沅州看守所會見室,空調效果還是很好的,至少一個上午,秦拓光都沒有出汗,為什么聽了關峰平平常常兩句話,會突然冒出滿臉的汗珠,蘇靜云暗暗有點好奇,可惜,蘇靜云明白,經過昨晚的摩托車扔石頭之事,就算她現在去問,關峰也不會告訴自己。
該死的沅州城,治安太差了。
律師的會見筆錄,本來不是必須按手印,但蘇靜云,決定還是小心一點,成功沒有幸致,她一直很注意細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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