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謝謝峰哥!”
關峰不知道,小金卻很清楚,在武陵之家,一個紫色籌碼是一千塊錢,她左手喜滋滋的接過兩個籌碼,一直放在關峰大腿上的右手,輕輕的上下摩挲不停,活動范圍,比以前大了不少,力度也加重了幾分,偶爾還捏兩下。兩個紫色籌碼也許不算什么,但要知道,關峰不是她的熟客,兩個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剛認識,連話也沒說幾句,這是,有戲?
接下來就很簡單了,關峰依舊慢吞吞規(guī)規(guī)矩矩的出牌,卻仿佛真的是轉運了,手氣莫名其妙就旺了起來,又打了將近兩個小時,他加起來贏了六十多個紫色籌碼,連旁邊的小金,吃紅都吃了近十個紫色籌碼:每自摸一把牌,關峰就給她一個紫色籌碼吃紅。
“關總厲害,真人不露相啊。武總,再拿100個。”
武華兵基本不輸不贏,秦軍小負,夏平輝的籌碼卻輸完了,還欠了幾把,終于悻悻的對武華兵說道。
一個晚上幾萬塊的輸贏,對他,已經(jīng)不能算是“怡情”了,關鍵是,輸給一個新手,太沒面子了。
“小峰手氣很旺啊,我來試試。”
蘇靜云睡了一會,終究是不放心關峰,等酒勁過去一點,強打精神過來看看情況,在關峰后面看了有半個小時,見關峰打牌平平無奇卻大殺四方,不由見獵心喜,忍不住想下場試試自己的手氣。
“呵呵,蘇姐你自己來吧。諸位,你們慢慢玩,我接個電話,出去透口氣。”
“大半夜的,坦克不好好訓練鐵背熊騎兵團,發(fā)什么信息,有事直接打電話多簡單,喝多了!”
用神識看牌,偶爾一下不算什么,但時間長了,消耗也不小,加之還要進行復雜的運算,關峰感覺有點疲憊。正好手機有一個信息,關峰瞄了一眼,搖搖頭,看也不看夏平輝陰沉的臉色,又抓起十幾個紫色籌碼遞給小金,起身離開,把位子讓給蘇靜云。
宇文清彪讓他有空了回個電話。
“麻煩峰哥在門口等我一下,我去換個衣服。”
小金嘴里嘀嘀咕咕,緊跟在關峰身后,也離開麻將室:武陵之家雖然檔次不低,但第一次見面,就有二十多個紫色籌碼的“吃紅”,她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大方的客人,她當然要熱情、周到、全面的服務。
春寒料峭,她這一身,在屋外走走,很容易著涼。
“坦克,有事?”
關峰不清楚小金為什么要跟著自己:端茶倒水,不是已經(jīng)結束了嗎?不過,他也沒有反對:興許人家有什么講究呢。
他根本不知道一個紫色籌碼值多少錢,就算知道,關峰也無所謂,出門后直接撥通了宇文清彪的電話。
“細腰,可靠消息,今天晚上,吃過飯不久,祝捷殺了他岳母,然后自殺了!……。”
宇文清彪?yún)s沒有在玩江湖,他在和鐵胳膊喝酒,更重要的是在等著關峰,回電話。
鐵胳膊得知祝捷自殺的消息后,第一時間從沅州連夜趕到關寨,把宇文清彪從江湖中拉出來,不過,他知道的,只有最簡單的兩句話,至于祝捷自殺的詳情,警方封鎖了現(xiàn)場,也封鎖了消息,外人尚不得而知。
宇文清彪發(fā)信息,是因為關峰沒上江湖,肯定是有事,他估計,打電話十有八九接不通,很可能不方便:祝捷自殺,是大事,卻不是急事。
“嗯?坦克,你,你確定他是自殺?”
剛剛邁步走出武陵之家的大門不遠,關峰不由呆住了:祝捷此人,他都快忘了。不過,殺人后自殺,按道理,一個曾經(jīng)的公安局副局長,不應該如此脆弱,而且,殺死自己的岳母,這也太,喪心病狂了點。
“細腰,我對祝捷不熟,不過鐵胳膊說,……。”
雖然親手參與了祝捷的“被醉駕事件”,但宇文清彪對祝捷這個人并不了解,畢竟他高中畢業(yè)后就離開了沅州,沒機會和公安局副局長打交道,不過他不了解,鐵胳膊了解啊。
根據(jù)鐵胳膊的猜測,祝捷殺死岳母之后再自殺,還真有幾分可能,并非街頭謠言。
原來,祝捷出身貧寒,小小年紀就死了父親,是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把他養(yǎng)大,長大后成了一名輔警,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后來的妻子鐘珍。鐘珍不僅家境富裕,她父親還曾經(jīng)當過沅州的副縣長,鐘珍的兩個哥哥,在沅州也有頭有臉,而祝捷除了長得還算帥氣、頭腦機靈、嘴巴甜,很會討小姑娘歡心之外,其他并無長處。不難想象,鐘家對這門婚事,全家人一開始都持反對態(tài)度,可惜鐘珍對祝捷死心塌地,最后幾經(jīng)波折,還是成了一家人。
在祝捷轉成正式警察以及后來發(fā)展的過程中,祝捷得到鐘家助力甚多,而鐘珍和她母親為人都是極為彪悍、潑辣,日積月累之下,祝捷在岳父家一直不大挺得起腰桿,包括他母親都不敢在鐘家人面前大聲說話。
據(jù)說祝捷成了副局長,鐘珍的老爸退休了之后,祝捷在家里的地位稍微有所好轉,可惜,這不是他的副局長,沒了嗎。而沒了副局長這個身份,祝捷家里會發(fā)生什么,外人就不知道了,不過并不難猜測:風雨同舟,夫妻攜手共度時艱,當然可能,但墻倒眾人推,傷口上撒鹽,甚至大難來臨各自飛的事情,也不少見。
“……,祝捷雖然不能算是好的公安副局長,不過對母親卻非常孝順,聽說那件事出來后,他家里經(jīng)常吵得很厲害,萬一老太太受了鐘家的委屈,祝捷沖動之下做出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事后冷靜下來,自殺身亡,也不難理解吧。”
無論祝捷家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鐵胳膊的推測,從情理上并無多少荒謬之處,宇文清彪說完,慢慢沉默了下來,關峰也默默地掛斷了電話。
祝捷自己,包括他岳母,該不該死是一回事,但老太太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這個,總是人間慘劇,作為當事人,或者說,始作俑者,至少是始作俑者之一,關峰、宇文清彪他們能不能心安,嘿嘿,這個,就要看每個人的心性了。
“峰哥,你要是累了,我陪你上去,洗個澡,歇一下?”
小金,真名金蓉蓉,所謂的換衣服,只是在“工作服”外面套了一件黃色的加厚長風衣,方便快捷,人早就來到關峰的身邊,她見關峰接了個電話之后久久無語,也不動,就那么傻傻的站著,一句話不說,就是不停的抽煙,面色陰沉,又不像生氣的樣子,不由小聲怯怯的說道。
“呵呵,不用。小金,你要是有時間,我請你去吃宵夜吧,陪我喝杯酒。”
“自殺!嘿嘿,這就是紅塵啊,鄂斯界的紅塵。”
關峰苦笑著搖搖頭,忽然很想大醉一場:也許明天早上太陽升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平時從書上看到過自殺這兩個字,網(wǎng)上也不時有某某自殺的新聞,不過那些和他無關,只是一個符號,關峰都沒什么感覺,但祝捷不一樣。
鴻蒙仙界的人族,并不以壽命悠長聞名,甚至可以說是短生種族,不過修士每次進階時,壽命也會大幅增長。事實上,擁有更加悠久的壽元,是大部分修士辛苦修煉的主要動力,之一。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說,修士,特別是高階修士,也可以說是最怕死的一群人。
在鴻蒙仙界,戰(zhàn)斗中絕無取勝的希望,又無路可逃,選擇自爆與對手同歸于盡的修士并不罕見,但平時因為生活瑣事自殺的修士,關峰從來沒聽說過:他理解不了那應該是一種怎樣的絕望,或者說,無助。
鴻蒙仙界人族的地盤,地域廣袤,而且下位面眾多,可謂地廣人稀,各大勢力,對修士的流動性幾乎沒有真正的強制性約束,沒有這個必要,也缺乏相應的手段。因此,在鴻蒙仙界修士的字典中,根本就不存在自殺的概念。實在過不下去了,還可以換個位面重新來過嗎:修為在中階天仙之上的修士,所有的勢力都是歡迎的。
當然,關峰現(xiàn)在沒心情去琢磨鄂斯界和鴻蒙仙界人族社會組織形態(tài)的不同以及背后的原因,他只是,想喝杯酒。
“出大門不遠,向左一拐,有很多家通宵營業(yè)的大排檔和小吃店,都是小店子,不知道峰哥能不能吃習慣。峰哥,我喊上小琪一起去吧,她還沒吃晚飯呢,……。”
見關峰沒反對,金蓉蓉進門招呼了一聲,很快和一個女孩一起走了出來。
時間,金蓉蓉肯定是有的,這本來就是她的工作,而且,關峰出手大方,年輕、高大、健壯,長得也很有男人味,金蓉蓉并不討厭陪他喝一杯,干點別的也無所謂,她甚至還有幾分期待。不過,金蓉蓉還是習慣性的推薦了門口的大排檔,而且,帶上一個朋友一起去。不是她覺得關峰是壞人或者有什么危險,而是,職業(yè)習慣,大家畢竟是第一次見面。
其實不用招呼,小琪就在上面等著,當然,小金還是要裝模作樣禮貌性的問關峰一聲,這是基本的職業(yè)素質。即使小琪也是美女一枚,吃個夜宵,多一雙筷子而已,很少有客人會拒絕小琪一般的美女。
小琪和金蓉蓉是老鄉(xiāng),也在武陵之家KTV上班,和金蓉蓉住在一起,兩個人關系不錯,今晚上,沒人點她的單。
“干!想吃什么,你們自己點,不用客氣。”
關峰一口喝了大半杯。
開車載了兩個女孩,把車停在果園門口,裝模作樣的從后備箱拿出兩瓶汾酒,大排檔確實不遠,離果園大門不到一千米,步行也不過七八分鐘。還沒到十二點,大排檔生意還不錯,金蓉蓉選了一家熟悉的花江狗肉店子。關峰也不糾結,隨口點了一大份狗肉和幾個涼菜,自己動手開酒,倒了滿滿的兩大杯:小琪自稱喝啤酒。
“哈,我還沒喝過汾酒呢,謝謝峰哥!這酒很貴吧?”
金蓉蓉端起酒杯,淺淺的嘗了一口。和小琪又嘰嘰喳喳的點了幾個菜,葷素都有,滿滿一大桌子。
三十年份的汾酒,實際價格不論,只看外面的包裝和漂亮的瓷質酒瓶,就很高端大氣上檔次。
“西川也是出名酒之地,五糧液、劍南春、瀘州老窖,味道都不錯啊,蓉蓉,星城,比蓉城要好嗎?”
“嘿嘿,想找人喝一杯的話,何三,或者邱杰敏,也許,會更合適吧,可惜有點晚了。”
帶小金出來吃宵夜,關峰隱隱有點后悔:桌上他為主,不好一句話不說,但是又不知道能和金蓉蓉這種人聊什么,總不能說什么自殺吧。
關峰平時對華夏方言并無太多研究,金蓉蓉的普通話還算標準,不過西川話太有特色了,關峰還是很輕易的能聽出她和小琪口音中的西川味:兩個女孩之間說話,就是家鄉(xiāng)話,有點土,但很好聽。
“我對蓉城不熟,一個姐妹喊我過來的,……。”
關峰顯然心情并不好,金蓉蓉雖然理解不了他贏了錢為什么還會不高興,應付起來卻不難:客人不高興,不想說話,自己多說幾句就是了,總之,不能冷場。
金蓉蓉對白酒不熟悉,沒什么可說的,至于星城和蓉城相比,到底哪一個更好,金蓉蓉雖然名字里有個蓉字,卻也說不清楚,事實上,她根本沒在蓉城生活過:干她們這一行,通常不會在老家,萬一碰上熟人,比如鄰居、同學啥的,以后還能不能愉快的生活了!
金蓉蓉的經(jīng)歷很普通,沒什么不能說的,她初中都沒畢業(yè),平時成績也一般,估計考不上正兒八經(jīng)的高中,技校也沒勁,自己不想念書了,家里本來也太不支持她讀書,不巧又出了點事,她就順勢退學,到了縣城里一家飯店打工,端盤子的服務員。干了兩個月,她嫌工作辛苦,掙錢太少,大約半年前吧,聽同村一個小姐妹的話,到星城來“見見世面”。
她一個外鄉(xiāng)的初中生,沒文憑、沒技術,輕松愉快掙錢又多的工作,哪是那么好找。于是,自然而然的,沒有太多的猶豫,小金就選擇了人類最古老的工作。其中的酸甜苦辣,也無需多說,幸好她青春靚麗,天生嗓子很好,在武陵之家KTV唱歌,至少收入,還不錯。
“……,等弟弟高中畢業(yè),考上大學,我存夠了錢,就回縣里開個花店。峰哥在星城上班?是大老板吧。”
金蓉蓉目前的首要任務,是掙錢供弟弟讀書,那并不容易,不過,她也有自己的夢想,或者說,小目標:青春飯,畢竟只是青春這幾年,還能在KTV干一輩子!
“這狗肉味道不錯。縣城開一家花店,要不少錢吧?”
“嘿嘿,祝捷一個副局長,還比不上一個小丫頭堅強!難道,只是因為小金更年輕,或者,更簡單?鄂斯界的人族,對生命的理解,還真是有意思。”
花江狗肉味道一般,至少這家店子的狗肉味道普普通通,不過關峰酒喝得很快,不知不覺又打開了第二瓶。
在界面通道內,時間流失的感覺和正常情況下不一樣,關峰并不能確定自己度過了多長時間,感覺中仿若無窮無盡一般。但即使如此,關峰心里也從沒有過放棄的念頭,一直咬牙堅持,默默的等待。
這對鴻蒙仙界的修士很正常,他理解不了祝捷的舉動:生命,活著,總會有希望,也只有活著,才會有希望。
你看,金蓉蓉在星城啥都沒有,還想著以后回老家開花店呢。祝捷,至少有房有車,有家人,有朋友吧,在沅州開個小花店,很容易的。
“要十來萬吧。實在掙不到錢,就找個人嫁了唄,我們有手有腳,總不能餓死,是吧小琪,……。”
開花店的事,金蓉蓉只是想想,并沒有認真計劃過,當然,這不是,閑聊嗎,誰會當真呢?
“哈,不錯,有手有腳,總不能餓死,這話有道理。干!老板,加份狗肉,小琪,你怎么不吃菜?”
關峰一伸筷子,卻發(fā)現(xiàn)鍋里的狗肉已經(jīng)快吃完了,青菜倒還剩不少:關峰不僅喝酒快,吃肉,同樣的不慢。
“我喜歡吃青菜。”
小琪展顏對關峰笑了笑,頗有幾分動人。
她比金蓉蓉矮了一點,前凸后翹,身材煞是火爆,五官卻很精致,鵝蛋臉,櫻嘴瑤鼻,長眼細眉,一頭長發(fā),文文靜靜的像個學生,穿著打扮和金蓉蓉風格差不多,也是工作服外面套了一件淡青色的長風衣,安安靜靜的喝酒吃菜,話不多。當然,安靜,是指她不怎么主動和關峰說話,不是一直寡言少語,小琪和金蓉蓉長長短短,說了不少。
“哈,小琪,你也想以后回家開間花店?”
關峰隨口問道。其實,他只是習慣性的不想冷落在座的每一個客人,這在鴻蒙仙界,也是男人的風度。
“我可沒錢開店。我要給家里蓋棟新房子,我大哥、二哥娶媳婦,都要蓋新房子,我們老家那兒娶媳婦,丈母娘這一關可不好過,……。”
小琪只是不主動招惹關峰,她要給家里蓋房子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有人問,就聊幾句唄,反正娶媳婦要蓋房子,全華夏的岳母要求都一樣,也不獨她老家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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