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峰自己在弘法律所實習,跟著蘇靜云辦過一個案子,還去武陵之家打了一次牌,……。”
帶刀行走突然被抓,而且邱杰敏態度堅決的拒絕了朋友的電話,要說和無關,宋寧謙是肯定不信的,對手的反擊來的如此猛烈而針鋒相對,他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向皮云風坦白交代了。
皮云風父母在他十一二歲的時候出車禍雙雙亡故,所謂長兄如父,為了皮云風,他大哥皮云海作出了太多的犧牲,而且皮云海又死的早,當時皮云風還是一個普通的公務員,根本沒機會回報大哥的恩情,因此,雖然皮菲菲頑劣不堪,但皮云風卻對她很是寬容,自己打罵都可以,別人給皮菲菲受一點委屈,皮云風就無法允許。對此,外人可能看不清,宋寧謙做了皮云風三年的秘書,卻是一清二楚。
挨了關峰一腳之后,皮菲菲第一個打電話就是打給宋寧謙,有車牌,宋寧謙很輕松的就查到了打人的是關峰,而關峰的資料,更不是秘密,一個師大的法律研究生,宋寧謙覺得這樣的小事,沒必要驚動皮云風,自己輕松就可以搞定
他原本不過是希望關峰拿點錢出來,找幾個人請皮菲菲喝頓酒,向皮菲菲道個歉,小姑娘有了面子,出口氣也就完了,并沒有想著真的把關峰怎么樣。
關峰這個人,為了幾句話,在皮菲菲報出皮云風名號的情況下,還能毫不留情的對一條黑狗下手,關鍵是,他捏死巨大的黑狗很輕松,宋寧謙打心眼里并不愿意往死里得罪這種,具有亡命徒氣質的,年輕人。
同樣的理由,宋寧謙沒有同意皮菲菲找幾個人揍關峰一頓的想法,其實那樣更簡單,但黑狗詭異的死法,讓宋寧謙有一股莫名的忌憚。
不料關峰對岳麓老張放出去的風聲沒有任何反應,宋寧謙才又讓人找帶刀行走寫了那篇帖子:也許關峰渠道不暢,收不到老張的信號呢,那么,學生,應該對網絡比較敏感吧,帶刀行走,怎么說也是個大V。
豈料,帖子,關峰是看到了,但關峰接下來的動作,就完全超出了宋寧謙的預料。而且,邱杰敏的強硬,也讓宋寧謙感覺很棘手:收拾邱杰敏,就遠遠的超出了小孩子斗氣的范疇,不再是宋寧謙一個秘書能決定了的。
“哦,我知道了。”
皮云風靜靜地聽宋寧謙講了快半個小時,輕哼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言不發拿起宋寧謙手寫的一張紙看了起來:上面都是關峰的資料。
無論皮云風痛罵他一頓還是踢他兩腳,宋寧謙都可以接受,但只是輕哼一聲,表明皮云風對這件事非常的不滿意。宋寧謙心里郁悶之極,也只能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他覺得自己并沒有做錯什么,只是關峰這出牌的套路,太不講理了。
“唉!小宋這,也許,我該換個秘書了。”
等宋寧謙出去關上門,皮云風把那張紙放下,站起來慢慢走了兩圈,重新坐下來,在紙上“蘇靜云”和“豐年公司”幾個字上畫了個紅圈。
皮云風也并不覺得宋寧謙做的有什么特別的差錯,但是,事情鬧成這個樣子,就是你的錯,就算是純粹運氣不好,碰到了關峰是個二愣子,那你宋寧謙,也得認。
而且,皮云風認為,從來不存在運氣這回事,事情出了錯,一定是什么地方沒做好,當然,不一定是現在沒做好,也許是,很久以前,沒做好:既然宋寧謙已經意識到了關峰個性中的亡命徒氣質,難道不能,再穩妥一點嗎。
“邱杰敏嗎!嘿嘿。”
關峰的資料,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無論是紙上寫的,還是宋寧謙剛才的親口講述,都把重點放在弘法所和蘇靜云的助理這一點上,看得出來,他頗費了一番功夫,但是,皮云風覺得他根本沒有抓住重點:關峰無論是住別墅、開奧迪、泡美女還是結好邱杰敏,都存在一個問題,他的錢,哪來的?皮云風認為,只要搞清了這一條,其他的,都是細枝末節。
當然,蘇靜云這條線也可以了解一下,倒不是皮云風認為蘇靜云本人有多重要,而是他對這幾個字有點耳熟:馬明亮曾經多次提起這三個字。
“老馬,關峰這個人,你打過交道沒有?”
馬明亮也是鶴城人,皮云風早就認識他,不過以前來往不多,三年前,他成了副市長,而馬明亮在鶴城不順心,有意把業務重心向星城轉移,兩人才慢慢熟了起來,彼此之間,也互相幫過幾個小忙。
“沒有見過面,不過,這個人,聽說,非常,詭異,沅州那地界,挺邪門的,……。”
馬明亮眼里,肯定沒有關峰這等小人物,但祝捷收拾不下蘇靜云一個外地的律師,而秦拓光、祝捷又先后莫名其妙的死亡,這里面多多少少都有關峰的影子,最主要的是,祝捷醉駕的事,直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合理的說法。
馬明亮和祝捷很熟悉,很清楚祝捷的酒量,其實不光是他,就沒有一個人相信祝捷喝到327的酒精含量還能開車,都是老喝酒的,327,早鉆到桌子底下去了,還開車,坐車也坐不成,當然,救護車,不算。
沒有人能證明關峰和祝捷被醉駕有關,但是,宇文清彪不僅是關峰的,同學,還一直住在關寨。總之吧,所有的事猛一看都和關峰無關,但若即若離的,他又陰魂不散,馬明亮的感覺,就是詭異。
宇文清彪一個殘廢,突然生龍活虎的打架,這件事吧,仔細想想,也挺,不正常的。
“……,皮市長要幫忙的話,別客氣啊。”
“關峰惹到皮云風了?”
對關峰,馬明亮談不上什么感覺,秦拓光的一個辯護人而已,嗯,是助理,關鍵是,秦拓光已經死了,祝捷也死了,沅州那個案子,再和馬明亮扯不上半點關系,關峰對馬明亮,現在就是個標標準準的,路人甲。
“沒什么,就是朋友問起來,都是鶴城老鄉,……。”
馬明亮其實沒提供關峰任何具體有用的消息,更多的只是他個人的一種感覺,不過皮云風還是覺得這個電話沒白打,沉思了十幾分鐘,他又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董總啊,最近沅州情況怎么樣?”
“詭異,陰魂不散,這個人,嘿嘿。不過,就算收了關峰點好處,那邱杰敏,也敢給我甩臉子?嗯,估計是小宋以前有什么事惹到他了吧。也許是他和老張不對盤。”
對邱杰敏,皮云風還是有所了解,比自己還大兩歲,到現在也不過是一個分局局長而已,別的,都是浮云了。
邱杰敏和岳麓老張都是老資格的分局局長,下一步提拔直接的對手,兩個人的關系,肯定好不到哪兒去。
“是皮市長啊,……。”
董翠翠的日子,很不好過。
董翠翠和皮云風認識很久了,當年她參加星姐選美,就和在宣傳部擔任副處長的皮云風有過幾夜露水情分,總體來說,雙方彼此還算滿意。后來董翠翠去鵬城發展,來往就少了,本來就是各取所需,談不什么東東西西的。
她這次回瀟湘,報效家鄉,上次找關峰融資不成,沒過幾天,董翠翠在一次會議上偶然碰到皮云風,兩個人愉快的回憶了一下往昔的青春歲月,付出合適的代價之后,皮云風幫她找了一筆銀行貸款,造紙廠,總算開了起來,沒想到還沒干一個月,就碰上了省里治理舞水河污染的專項行動。
本來嘛,治理污染,省里隔三差五就要來上一次,董翠翠也不是特別在意,不搞行動,如何體現政府的權威,董翠翠可以理解。不料這次省里的態度黏黏糊糊的,新來的林楓賢縣長卻當真了。當真就當真吧,林楓賢來頭不小,但基層工作,可不僅僅是有來頭就能做好的。
取締造紙廠,要錢,更關鍵的是,那么多靠造紙廠吃飯的人要有事干。主政一方,光會砸飯碗不行,還要有新飯碗才能成事。否則的話,鬧出群體事件,林楓賢再大的來頭,也要鬧得灰溜溜的,哪里來的回到哪里去。
林楓賢再大能,也不可能從燕京給那么多沅州人找到飯碗,沅州人,還要在沅州找飯轍,這需要沅州本地的人配合,而且要拿出真金白銀配合。沅州有錢人不多,大部分發財,還是靠的造紙廠。就是有那么幾個不靠造紙廠發財的,對治理舞水河的污染,態度也很,消極,政府在這個問題上的歷史表現,實在不能給人信心。
但是,這次行動不一樣了,有沅州人帶頭配合,而且是大力配合。豐年公司,是真心實意的配合,拿出的是真金白銀,不是嘴上喊喊口號。
關鍵是,豐年公司不僅有錢,路子也很對頭。豐年公司的特色養殖,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養雞、養豬,沅州人干得了,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事情就好辦多了。
當然,光靠一個豐年公司,肯定不能解決取締小造紙廠帶來的全部問題,但是,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豐年公司配合縣里的工作,縣里也不小氣,給了豐年公司很大的政策優惠,別的公司,頗有點眼紅。而且,他們也不好比豐年公司差的太多:哦,人家豐年公司能克服困難,積極響應省里、縣里的號召,還家鄉一個碧水藍天,你們公司就一點辦法也沒有,這是,看我林楓賢,年輕好欺負!
“……,唉,也不知道關玉坤突然哪來這么多錢,……。”
沅州成了治理污染的樣板,董翠翠的日子,很不好過,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向皮云風訴訴苦,因此,事無巨細,嘮嘮叨叨沒完沒了。突然,那邊電話掛了。
“老混蛋,掛了也不說一聲,和在床上一樣沒出息。”
董翠翠楞了一下,關峰不借錢也就罷了,有內幕消息也不知道事先打聲招呼,她本來還準備向皮云風抱怨幾句,看能不能找關峰出口氣的,但電話都掛了,董翠翠也沒辦法,低聲咒罵一聲,站起來走出辦公室:她還有不少事要處理。
其實皮市長的身體還是很不錯的,但畢竟年紀大了,而董翠翠正是好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嘿嘿,歲月不饒人啊。
“嗯?”
電話突然斷了,皮云風也是一愣,把手機拿到眼前看了一下,不由哭笑不得:原來是手機,沒電了。
“豐年公司,原來是他家新搭上了林楓賢,難怪這么年少氣盛。真是一個好運的混蛋,嘿嘿,我看你能蹦跶幾天。不過,這件事,只能先放放了。”
皮云風又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抬頭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坐了十幾分鐘,重重的嘆了口氣。
董翠翠講了一大坨,皮云風也只關心,關玉坤突然有了一大筆錢,而且和林楓賢,關系密切,這個,有點棘手啊。
皮云風是不怎么說話,但膽子并不小,該出手時從來都是毫不手軟,他也不是忌憚林楓賢,如果自己有理有據,或者真是日子過不下去了,林楓賢也不過是一個縣長罷了。肯下來主政一方,踏踏實實刷經驗的阿哥們并不多,但也不止林楓賢一個,刷經驗,也是要講規矩的。
但這件事嘛,嘿嘿,說出去都惹人笑話:就為了一條狗?
再說,對自己侄女的脾氣,皮云風又豈能不清楚。
至于董翠翠疑惑豐年公司錢的來路嗎,他是不會去理的,一來那不是他的分管范圍,豐年公司甚至不是星城的公司,和皮云風離得太遠;二來,林大公子想找點錢,來配合自己打開局面,很難嗎?
關峰自然不知道因為豐年公司,自己躲過了皮云風的反擊,他現在正為豐年公司的事頭疼呢。
“大哥,你趕快回來一趟吧,爸媽都快分家了,還不都是因為你那個破豐年公司,……。”
關影淺的聲音,都快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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