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峰快走幾步，迎上去對左瓊樺招呼一聲。

“峰哥，就，我們兩個？”

其實教學樓都快沒人了，關峰站在大門口附近，顯眼的很，左瓊樺早就看見關峰了，但，不是他身邊還站了一個孟雪慧嗎，兩個人還哼哼唧唧的，左瓊樺就，打了個電話。

“哦，介紹一下，左瓊樺，數學系高材生，大三，孟雪慧，法學院美女，對了，孟雪慧，你今年幾年級了？”

其實關峰也知道孟雪慧今年大四，快畢業了，否則，他和一個女學生吃什么麻辣燙，她又不是天生水體。

“左師妹你好！我大四，今天關師兄的課講到一半，沒講完，我想聽師兄給我補補課。”

一聽關峰說話的語氣，孟雪慧就明白了關峰和左瓊樺的關系，心中隱隱有點，酸酸的。

孟雪慧其實比關峰低兩屆，他修雙學位，本科讀了五年，孟雪慧早就見過關峰，因為張小倩的關系，關峰雖然在法學院廝混的不少，畢竟還是歷史學院的學生，兩個人沒打過交道，學文科的，美女太多了。

“你好！峰哥，走吧。”

“大四還聽課？”

左瓊樺肯定知道關峰的教改課題，她還幫忙查過資料呢，既然是課上的學生，又是大四，再有兩、三個月就滾蛋了，吃個麻辣燙，那就吃吧，左瓊樺無所謂。

其實就是大一、大二的小姑娘，左瓊樺也不用在乎，但這不是關峰，按費詩婷的話說，開竅晚嗎！本來，關峰開竅晚點也不是啥壞事，好菜不怕晚。但萬一，孟雪慧是通竅高手呢？對學文科的小姑娘，學數學的左瓊樺，天然沒好感。

老四毛麻辣燙離師大不遠，應該說很近，但從主教學樓走過去，還是要十幾分鐘，開車吧，停車是個大麻煩，最方便的騎自行車，孟雪慧倒是有一輛自行車，但是，沒法帶三個人啊，那只好，開車了。

上了車，左瓊樺自然而然的坐在副駕駛上，隨便和關峰講著拖堂教授的各種不得已，和大大小小的趣事，不時笑出聲來，嘻嘻哈哈的一路歡聲笑語，而坐在后排的孟雪慧，有點后悔去吃這頓麻辣燙了。

“老板，來十串菠菜，八串芫荽，八串白菜，八串韭菜，土豆、藕片，花生米，……，再來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一條烤魚，四根雞腿，兩瓶冰啤酒，兩瓶，冰紅茶。”

好不容易停了車，到了老四毛，還有空位，左瓊樺也不看菜單，一口氣點了一大堆素菜，和幾個葷菜，至于那些，按關峰的說法，論七八糟的東西，吃麻辣燙，不合適。

“干！孟師妹工作找好了吧？”

左瓊樺點菜，也不象征性的征求一下孟雪慧的意見，對小姑娘的小脾氣，關峰也沒辦法，香香的故事，是肯定沒法講了，總不能三個人傻吃，都不說話吧。

“跑了幾個律所，都不太合適，大律所人家不要，小律所沒案子，幾家公司，還沒定，星城，租房子太貴了，便宜的地方又太偏，左師妹，真羨慕你們學理科的，……。”

孟雪慧這么說，那就是，工作沒找好。一般的工作，比如公司前臺、銷售、賣保險什么的，不是找不到，但這個待遇，也許餓不死吧，而且和她理想中的目標，有差距，差距還不小，關鍵是，專業不對口不說，這個職業前景，堪憂啊。

其實，孟雪慧之前的打算，是考公務員，她也下了大工夫復習、準備考試，可惜，筆試成績不錯，面試，沒選上。至于原因嗎，那說起來話就長了，總之吧，工作還沒著落，否則的話，她哪有閑工夫去聽選修課，雖然，她聽課，大部分興趣不在華夏古代刑法思想。

“……，實在不行，我回老家去，啃老，張三、李四、王二麻子，隨便找個人嫁了，生一大群小崽子。老板，來瓶啤酒，我陪關師兄喝一杯。”

孟雪慧老家是皖省的，一個小縣城，好不容易出來見見世面，讓她離開繁華的大都市，再回到生活節奏舒緩的小縣城，又如何甘心。可惜，她在星城，出了學校門，可謂人生地不熟，想輕松站住腳，又談何容易。嘮叨幾句，孟雪慧脾氣上來，喝什么冰紅茶，吃麻辣燙，就應該喝啤酒。

“剛畢業，都這樣吧。學數學的，呵呵，我畢業了，能回老家縣城找個小學教師就不錯了，中學老師都難，男生就好找工作，都說男女平等了，……。”

左瓊樺還沒到找工作的季節，估計，正常發展下去，她以后也不用為找工作發愁，但是她有師姐、有老鄉啊，想找份合適的工作，無論在哪兒、什么時間，都不容易。

“這個孟雪慧，能給自己要瓶啤酒，膽量、性格都是不錯的，縣城出身的孩子，上進心應該不錯吧。”

兩個美女找到了共同話題，關峰就懶得插話了，愜意的點了根煙，慢悠悠的喝酒、吃肉：這才是生活啊。

理論界有一種說法，是說一個國家、地區發展到一定的程度，最有創造力，或者說最有上進心的人群，是出身于小城市的青年男女，理論的對錯關峰不清楚，但以他身邊認識幾個人而言，縣城出身的孩子，追求上進的動力和目標，和他們自身的能力，確實更協調一些，估計堅持的時間，應該也更久些吧，未來的成就，也就更，可期。

三個人不熟，明天還都有事，吃個麻辣燙，也要不了多久，很快，左瓊樺買完單，和老板嘀咕了幾句，回來時卻拎著一個小袋子，里面裝了一小塊牛肉。

“小樺，你要這玩意干啥？”

關峰有點奇怪。有王秋湘在，家里還能缺肉？

“給小黑啊。王阿姨今天回家了，她肯定把肉都收起來了，我們回到家，小黑該餓了，給它也吃個宵夜，……。”

左瓊樺有意無意的嗔了關峰一眼。

“他們已經住在一起了！嘿嘿，開奧迪，還雇得起保姆，換成我，也愿意住在他家里吧。”

關峰聽不懂牛肉在說什么，但孟雪慧，對左瓊樺的小心思，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

把孟雪慧送回學校，一路無話的回到家，關峰堅持練了一趟玄元刀法，洗完澡，摸了瓶啤酒在石桌邊坐下，他要琢磨一下今天的教導主任，和怎么聯系秦平翔，更主要的是，以后怎么干好這個律師，甚至，要不要干律師。

他慢慢的感覺到，在華夏，律師并不是一個討喜的職業，除了收入尚算不錯，社會地位，一般般，很多人內心，根本不把律師當回事，下午的小板凳，即為一例：老娘就調戲你了，就瞧不上你，你咬我啊。

關峰確信，如果是檢察院或者法院的人登門，穆瑛教導主任，副主任，至少會泡杯茶，更不會把沙發上專門堆滿試卷，即使是原來真有試卷，也會收起來。

“峰哥，再想小師妹孟雪慧大美女？”

左瓊樺也捧著一杯熱茶溜達了過來。

實際上，左瓊樺并不是畏畏縮縮的性子，否則的話，當年她也無法撐起那個家，她不過是窮怕了，在生人面前比較敏感罷了，熟了，也是很古怪的。

“我想她干什么。小樺，……。”對孟雪慧，關峰心里沒鬼，卻也不愿意多說，那就，聊聊下午的教導主任吧，至少安全。“……，唉，坐了一下午冷板凳，啥也沒干成，一口水也沒喝到。小樺，你留心著點，給我找個助理，這些活，助理也可以干嗎！”

“峰哥，要不，你不做律師了？你去管外面的那些事，我在家，給你，當助理！”

“峰哥這是，想讓孟雪慧做助理，哼，我就知道沒好事！”

左瓊樺就是想不明白，關峰又不缺錢，辛辛苦苦，看白眼、受閑氣、費口舌，風里來雨里去，還低聲下氣的求人，就為了掙那點律師費，到底是圖啥。

左瓊樺很清楚，關峰并不好色，甚至可以說非常不好色，從來沒聽過他說起哪個女人漂亮，有一段時間，她都懷疑關峰是不是喜歡男人，或者性冷淡，其實現在她還是不完全確信，不過費詩婷見過張小倩，左瓊樺這陣子也見過關峰的幾個本科同學，從他們喝酒過程中的酒話里，左瓊樺確信關峰和張小倩去過學校旁邊著名的小旅館，她才放心了一點。

孟雪慧嬌小玲瓏，一點也不丑，還可以說很漂亮，就是稍稍矮了點，不過左瓊樺一點也不擔心關峰是看上了孟雪慧，想上床的那種看上。以關峰的條件，想要美女，隨便招招手，比如在奧迪車上放瓶飲料什么的，甚至不要一個小時，就能勾搭上好幾個，而且，何三、邱杰敏，那都是什么人，左瓊樺也隱隱約約的知道，他們，也不會讓關峰缺美女，只要關峰示意一下，甚至不要他開口。

但是，關峰不想和孟雪慧去小旅館，并不意味著他沒有別的想法，左瓊樺同樣很清楚，沒有特殊的原因，關峰也絕對沒有興趣去陪一個莫名其妙的小姑娘吃麻辣燙，也許只有對自己，關峰才算是例外了一次。那么，關峰下午受了氣，晚上就請孟雪慧吃麻辣燙，現在又說什么助理，他想干嘛，左瓊樺再想不到的話，那她的數學，也就白學了，估計她也只能回老家去，給小學生上課。

當然，真做律師，關峰配個助理，左瓊樺也覺得很有必要，那些，按關峰的話說，破事，關峰不是做不了，而是，在左瓊樺看來，他就是太懶，怕麻煩，脾氣，也不算好。至于孟雪慧是不是合適的律師助理，那是下一個問題，我們首先，可以不做這個律師嘛，沒了律師，還要助理干啥。

“小樺，你不懂，做律師，比掙錢重要多了，我要錢干什么。律師，那是我的，嗯，修煉，紅塵煉心你聽說過吧，大概就是那個意思。律師，我不僅要做，還要做好，唉，每個人都有不得已之處啊，慢慢的，時間長了，你就明白了。”

關峰已經想好了，律師固然不容易，但其他行業，估計也不簡單，肯定有自己行業的約束，再說，輕而易舉的事，對他也沒意義，那就是它吧，既然選了，豈能因為一個副教導主任，和一張冷板凳就打退堂鼓，律師這一行，不錯。

至于左瓊樺嘛，關峰隱約感覺到她氣機涌動，估計快要突破了，有些事，也該吹吹風了。

“哦。峰哥是想孟雪慧做助理？”

既然關峰提到了修煉，那么律師，看來是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余地了，對這一點，左瓊樺印象深刻，非常深刻，剩下的，就是找個助理，合適的助理。

“這個倒無所謂！不過她既然碰上了，上課第一個點我的名，剛才吃麻辣燙，又自己要了一瓶啤酒，也算是她的機緣吧。你不反對的話，可以找她談談，你滿意了，看得順眼，可以給她個機會試試。實在不行，你就去人才市場之類的地方，隨便摸一個也一樣。”

關峰當然可以簡單粗暴地把孟雪慧助理定下來，但萬一她和左瓊樺鬧不來，這個，麻煩可就大了。關鍵是，關峰也不是非得找孟雪慧不可，他只是，懶得再去碰了。

“哦。我盡快去找她談談。峰哥，我的機緣是什么？”

既然助理的事，或者孟雪慧的事，也是自己說了算，左瓊樺徹底放下心來，關峰肯定需要找個助理，不是孟雪慧，就是孟雨慧，誰讓左瓊樺自己沒時間呢，總不能給他找個滿臉胡茬子的大老爺們當助理。

左瓊樺倒是想給關峰找一個老太太做助理，但難度太大。

理論上說，律師助理，并不一定需要通過司法考試，也就是說，助理本人，不一定要有律師資格，但實際中，助理最好，還是要有那張證，很多事才能真正幫上忙，比如會見刑事案子在押的當事人，或者調取證據，都需要有律師資格。律師，那也是技術活，門檻一點也不低。而有律師證，本人又要有一定的能力、時間、精力，甚至體力，這樣的助理，除了剛畢業的大學生，確實不好找。實際中，律師助理，也確實都是剛出校門的大學生，或者還沒出校門的實習生，也就是說，孟雪慧做助理，硬件上很合適，至于其他的，就要看左瓊樺，會不會看她順眼了，需要談過之后才知道。

“小樺，不要談論自己的機緣，也不要對人說起他本人的機緣，最好別說這兩個字，我剛才是，怕你想多了。有些事，說不得的，時間長了，你就明白了。”

機緣，向本人說出口就不再是機緣了，這種基本的忌諱，關峰當然不會去亂碰。

“哦。我去玩江湖了！峰哥，你再喝瓶啤酒？”

機緣什么的，左瓊樺根本不懂，她不過是隨口一問，雖然被關峰板著臉訓了一句，但今晚關峰幾次提到時間長了幾個字，她心中還是，很興奮。

至于孟雪慧點瓶啤酒怎么就成了她的機緣，就和其他修煉的名詞一樣，比如剛剛關峰提到的紅塵煉心，左瓊樺可以下來慢慢琢磨。沒聽關峰說嘛，時間長著呢。最后能不能明白，她也不在乎，總之，是機緣，不是妓院就好。

“嗯。別忘了碧海潮生。學數學的就是好打交道。”

學數學的并不都好打交道，難纏的也不少，左瓊樺小心思不少，但總算，有邏輯，講道理，關峰也松了一口氣：這，或者也是修煉的一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