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翔酒量不錯，但八兩汾酒下肚，顯然也差不多了，干脆脫掉了外套，只留了一件襯衣，不過他人還清醒，至少知道找養眼的孟雪慧美女拼酒，不找關峰這大老爺們，酒簍子，當然，話很多，當老師的，說什么都是一套一套的，根本停不下來，而且，喝了酒長篇大論，基本上還能做到層次分明，邏輯清晰，勵雅高中果然不愧是四大名校之一，就看老師講話的素質、水平，硬是要得。

“是啊。天才，和普通人接受一樣的教育，那是很痛苦的，對國家、民族，也是一種巨大的浪費，多少天才因此被埋沒了；不過，普通人，被當成天才對待，那更痛苦，你非得要普通人去和特爾博比賽百米賽跑，那不是自殘嗎！論教育，還是孔老人家的因材施教最好。可惜，這個社會，因材施教，沒機會啊。關峰你看啊，現代這社會，整個世界，每個角落，睜開眼睛，遍地都是那一小撮人的消息在那兒晃蕩，贏家通吃，勝者為王，好像世界上就他們幾個，根本就忘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普通人而已啊。望子成龍，是對的，但也不是每條龍都是龍王啊，龍王，不就那四條嗎！普通人缺少自我存在感和歸屬感，現實中，沒有普通人活著的位置，天地之中，沒有普通人心靈的空間，我看，是這個社會出問題了，出大問題了，謝菲，只是受害者，之一，謝靜桑，也是受害者，之一。關峰，來走一個。”

耿冠巖喝酒比秦平翔爽快，喝得比秦平翔還多一點，話頭更是一點不少，不過他自控力也強一些，說話，更縹緲一點，也可能和他當慣了領導有關：副校長，那也是領導，校領導。當然，你非理解成他發牢騷更大膽，更沒有顧忌，也不錯：畢竟他已經退了嘛！

“呵呵，秦老師，我敬你！聽秦老師的意思，這個，安慰金，學校是不打算再加點了？”

“這樣也行！關峰這酒量，是無底洞嗎？”

孟雪慧還不錯，一瓶紅酒還剩了小半瓶，當然，主要是關峰幫她擋了很多酒，既然秦老師喝的高興，孟雪慧，就可以發揮美女的優勢，問些敏感的問題：美女嘛，可以原諒。

“那絕對不可能！小孟啊，這個你不懂，我老頭子有經驗。學校不差那點錢，但不能壞了規矩，星城那么多學校都看著呢，勵雅高中，丟不起那人啊。其實吧，這事，等風頭過了，學校以合適的借口，再補給謝菲她家一點，也不是不能考慮，不過現在鬧成這個樣子，那就啥都不要想了，蠢女人就是蠢女人，培養女兒犯蠢，干別的事，一樣蠢得沒救！”

耿副校長咂咂嘴，夾了一塊臘牛肉慢慢咀嚼起來。

“打官司，咱勵雅高中也不怕，關律師可以去查查，星城法院系統，大大小小的領導，有多少勵雅高中畢業的學生，我也不怕告訴你，每個畢業的學生都聽說了這事，至于他們的態度嘛，嘿嘿，關總，來，走一個！”

秦平翔一揚脖把酒喝完，拿起煙盒散了一圈，慢悠悠的吸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真喝多了，還是假喝多了。

“呵呵，兩位的指點，字字千金！來，今晚喝的高興，干了！耿校長，秦老師，找個地方去放松一下？”

說實話，聽了蘇靜云的指點，對勵雅高中讓步，關峰從來沒報希望，他關心的，也主要是謝菲這個人的，生活環境和心理狀態。秦平翔話不少，問一而答十，記憶力也不錯，關峰想聽到的，已經聽的差不多了，那這酒，也該喝好了。

其實謝菲的生活，從謝靜桑的話語中，關峰已經推測了七七八八，這并不難，但他還是需要秦平翔證實一下自己的推測，結果，這頓酒，他很滿意，非常滿意。

三個人喝了三瓶多汾酒，關峰卻不敢再讓兩位喝了，萬一喝多了出點啥事，他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果然，耿校長借口自己年紀大了，秦老師推脫說喝多了，都不肯去“放松”，孟雪慧買了單，關峰本來還想送送兩位，不料兩位就住在旁邊的小區，幾步路，走路比坐車方便多了，雙方又客氣了幾句，也就，各回各家。

“孟雪慧，你有什么想法？”

上了車，關峰看著默默無語的孟雪慧，淡淡的問道。

“峰總，要不，喊個代駕吧？”

“這頓飯，好貴啊！”

洞庭魚館菜味道不錯，卻不算貴，四個人才吃了三百多塊錢，但孟雪慧上網查了查汾酒的價格，加上酒錢，開了瓶的都算上，這一頓飯，接近5000塊了，快趕上她一個學期的伙食費了，這還是，隨便坐坐？

“沒事！回去簡單記個賬，懂吧？下次記得開發票，不要省那一點稅！”

“這兩位老師，酒醉心不醉啊。金字塔頂端，能站下的人，就那么幾個，每個人心里都清楚這一點，但為什么還要只把站在最頂端的那幾個人定義為成功呢？天才，站在最高處的都是天才，誰有權利定義天才？實際中又是誰，在定義天才？人人平等，嘿嘿，也許對那些自認為是天才的普通人，更殘酷吧。鄂斯界的人族，唉。”

在關峰看來，謝菲之死，就是一個趕鴨子上架的故事，架子太高、太直，鴨子爬到半路掉了下來，不幸摔死了，趕鴨子的人，要拆架子。對對錯錯、是是非非，鴨子都沒了，意義不大，他在想耿冠巖的那一番話，老頭雖然牢騷話挺多，但未必沒有道理。

關峰在鴻蒙仙界從小就被認定為修煉天才，他以后的表現，也確實無愧天才之名，但他見過更多，中途隕落的，所謂天才，成為金仙之后，更是見多了各式各樣的天才，對什么是天才，有自己獨特的認知，和鄂斯界流行的觀點差異頗大。耿老頭的話，和鴻蒙仙界的情形相對比，關峰的感受，更是不同于一般人。

但無論他有再多自己的想法，無論鄂斯界和鴻蒙仙界的實際情況有多少客觀的差異，鄂斯界人族對鄂斯界的統治力，是鴻蒙仙界人族遠遠無法比擬的，這，難道全是偶然的天賜？鄂斯界人族社會的組織體系，就沒有自己的貢獻？

孟雪慧買完單，沒有要發票，只拿了一張收條，說是不用交稅，能省十好幾塊錢，這種現象很普遍，她也沒多想，就自己做主了。說實話，對交稅，關峰并沒有太大的積極性，但是，他還是覺得做律師這一行，不應該在這點小錢上面動心思，要玩，就玩大的才有意思。

至于孟雪慧不肯談自己的想法，也許是她沒想好，也許是她有顧忌，畢竟是兩人第一次合作嗎，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她怕自己說錯了，關峰也不計較，具體的技術問題，慢慢學唄，他從來不覺得那些玩意有什么難的，只要用心，普通人也能掌握，而且，并不比天才為差。

“我知道了，對不起啊，峰總。”

“能省一點是一點嗎！關峰還是個書呆子，念書念傻了？接下來，我該干什么呢？”

十幾塊錢而已，還不是自己的錢，孟雪慧也不是很在乎，省錢的過程，對她就是個挑戰和快樂，幾乎成了一種本能，她只是習慣了，以后注意就是。記個簡單的流水賬，時間、地點、人物、事件，又不是專業的財務賬本，對孟雪慧很簡單，她關注的是，這個案子，顯然是前途堪憂，錢途更堪憂，孟雪慧，心里有點茫然。

“沒事，要養成好習慣。孟雪慧，你回去，把陸平田的案子仔細研究一下，受賄部分關系不大，他本人現在對濫用職權不認罪，你拿個法律意見出來，重點在濫用職權部分，寫好了，我帶你去去見見檢察官，到時候，技術問題，主要是你和他交流，我只負責喝酒。”

下星期，正常流程的話，陸平田的案子，將會退回監察委補充調查，時間還很寬裕，但是，總要給孟雪慧找點事做。

“哦！我抓緊點吧。”

“廳級干部的案子，關峰也能把檢察院承辦人約出來吃飯？難道就因為酒量好？”

孟雪慧心中震驚，卻又忍不住有點小興奮，頓時覺得全身充滿了干勁，和激情。

陸平田案子的大概情形，關峰肯定告訴了孟雪慧，廳級干部的案子，無論如何都算大案要案，很敏感的，而關峰能約檢察院承辦人出來吃飯，這個能量，是孟雪慧之前不敢想象的：能跟著一個厲害的人物，自己也，前途一片光明啊。

關鍵是，關峰，太年輕了，他畢業也還不到一年，從時間上看，比孟雪慧，長不了多少，而且，他也不是星城人。這是啥，這就是榜樣啊，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

“呵呵，不急。先畢業了吧，別的不急。”

大學生畢業前，很熱鬧的，各種花樣作死，關峰自己剛剛經歷過，而且是兩次，印象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