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現在開始,就要小心了,龍哥探路,細腰,我們隨時做好戰(zhàn)斗準備,一句話,寧停三分,不搶一秒,……。”
簡單的吃了早飯,宇文清彪開始安排今天行軍的注意事項,重點照顧對象,是關峰。沒辦法,隊伍里就他一個小白吧,人家還是,大老板。
再向前面走不遠,就進入了“敵占區(qū)”,主要的威脅,不再是毒蟲、螞蟥之屬,而是不知道何處飛來的子彈。那么,行軍,就需要有一個斥候的角色。本來,僅以觀察力和隱蔽自身的能力而言,關峰很合適。但是,他或許能看出來附近環(huán)境中的種種跡象,卻無法確定其中有沒有“異常”。
簡單地說,就是,沒經驗。這可不是看兩本叢林作戰(zhàn)的小說和電影就能學會的,需要血的教訓和,大量的實踐,沒有任何捷徑可走。否則的話,國家請一個導演給特種兵講講課、放放幻燈片就完了,還他么成天累死累活的訓練啥。
“……,細腰,危險不僅僅是毒販子的雇傭軍。我估計,國內一定會派特戰(zhàn)小隊進來,還很可能不止一支。他們可以坐直升機、可以乘船走水路,情報也準確,動作比我們快捷得多。萬一路線重合,我們被特戰(zhàn)隊當成尾巴,一個反殺,可就喊冤也沒地方去了?!?/p>
眾所周知,在異國的叢林中,特戰(zhàn)隊,不可能佩戴明顯的標志。其實,所有的人,基本上都是一身叢林野戰(zhàn)服,臉涂油彩,距離稍微遠一點,根本無法分得清敵友,誤傷,那是家常便飯。遇上毒販子,那沒說的,殺無赦,別的,宇文清彪沒說,別人,也沒問。
“嗯。明白了,坦克,你是老大,我服從命令聽指揮?!?/p>
對自己在隊伍里的角色,關峰根本無所謂,只要不讓他送死,干什么都行。
至于別的,上了戰(zhàn)場,那就是,生死有命,愿賭服輸。在戰(zhàn)場上殺人,因果線不同于其他場合,在鴻蒙仙界是這樣,至于鄂斯界嘛,關峰也想試試,
關峰甘心出苦力、演配角,那就一切好說。其他三個人都是,按宇文清彪的話說,最頂尖的人物。關鍵的是,這次行動,最大的老板就在隊伍里,不趕時間,慢就慢點,安全第一。四人小心翼翼,速度一下子慢了下來,也偏離了預定的行軍路線。原因在于上午,西門龍發(fā)現了兩次可疑的痕跡,宇文清彪毫不猶豫的下令改道,也沒有人有意見。
他們不趕時間,趕時間也不知道去哪兒。白嵐帶了一個類似于收音機的玩藝,每天早中晚三次接收情報。至今尚無法具體確定尚云彤被關押的位置,甚至生死都沒有準確地消息。她的接收儀只能被動接受消息,而且是定時接收,不能主動發(fā)消息。聽起來很雞肋的小玩意,但據說別人要定位她的位置,也難度極大,算是有所得也有所失。
有衛(wèi)星定位,就有反定位,矛和盾從來就是此消彼長,互相促進的。頂尖的人物,玩的也是頂尖的裝備。類似的小玩意,還有不少,不過也沒有人特別在意。到了一定的程度,無論什么,都是沒有最好的,只有最適合自己的。
當然,關峰他們也不是毫無目的的閑逛。金三角近年實力大漲,目前的核心區(qū)域,就有20多萬平方公里,外圍更大,那要逛到什么時候去。宇文清彪原定的計劃,就是直插心臟,去坤墨亞沙代號總部的老巢,看能不能找機會抓個人來問問,或者,斬首?,F在,目標沒變,就是這個前進的路線,適當的調整一下。
“今晚就在這里宿營。嘿嘿,還真是他么的熱鬧,龍哥,我怎么覺得味道不對啊,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動靜。”
一個下午,他們又數次受阻,被迫改變路線,最后天黑以后,才勉強找了個地方宿營。
“嘿嘿,味道是不對。今晚,我估計會不大太平,可惜,峰哥的翹嘴魚吃不到了?!?/p>
西門龍把一塊黑乎乎的玩意丟進嘴里,慢慢的嚼碎,猛地喝了幾大口水咽下去:壓縮食品也是熱乎的,不過生明火,不想死的話,還是省省吧。
“峰哥,你感覺呢?”
白嵐也覺得不對味,但哪里不對,她當然同樣說不出來。他們只是發(fā)現前進的路線上,痕跡不對,就立即轉向,到底什么情況一無所知,肯定只能瞎猜。
“我是小白!能有啥感覺。不過,如果有熱鬧看,應該,我們對雙方來說,都是個意外吧?!?/p>
坐山觀虎斗,渾水摸魚什么的,關峰最喜歡了。
“我們絕對是意外!”
包括白嵐,誰都能肯定,他們是意外。一個在校的學生,還是學法律的學生,叫上兩個病秧子,就來金三角救人,整件事聽起來根本不靠譜嘛!
“峰哥,彪哥,嵐姐,這個熱鬧,可不好看。嘿嘿,七號堡壘,想不到這么快又見面了,……”
西門龍?zhí)ь^看著暗夜中西面山峰靜靜的巨大黑影,臉上的表情,很苦澀。
翻過他們所在山谷西邊的山峰,是一個有上千人的小村子,小村子在地圖上當然有他的名字,不過西門龍習慣性的稱呼為七號堡壘。這是他當年所在部隊的叫法,其他人也都跟著這么喊。西門龍對七號堡壘印象深刻,他就是在這里受傷退役的。而且,那是他第二次參加攻擊七號堡壘的行動,第一次,同樣,失敗了,同樣,傷亡慘重。
根據西門龍的回憶,七號堡壘三面環(huán)山,地形易守難攻,還是很不錯的,但也就普通而已。類似的地形,在金三角地區(qū)很常見,而七號堡壘與眾不同之處就是,環(huán)繞它的三面山坡,都特別適宜布雷。不需要特別復雜、高級的地雷,也不需要太高明的技巧,就是簡單的防步兵雷,數量足夠的話,就足以對小規(guī)模突襲行動形成絕對的防御。
而眾所周知,地雷最大的好處,就是,便宜。
于是,要攻擊七號堡壘,除了絕對壓制的空降,真正有意義的方式,就是,正面突破。而七號堡壘的正面,地形狹窄,深溝絕壑,實在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形。也不需要多高級、多復雜的縱深防御體系,一個加固的標準重機槍陣地,彈藥管夠,足矣。
也不是沒有人試過空降兵直接占領山谷中間的村子,中間開花??上В德湓诖遄又虚g,不難,但是,沖出村外,同樣很不容易,村外全是雷區(qū)。除非你在村子里不走了,或者,嗯,那啥,做通全部村民的,思想工作。
當然,這是對小規(guī)模的突襲行動而言。大規(guī)模戰(zhàn)斗,重炮拉上來,分分鐘碾滅。可惜,這不是,華夏國在這里,不適合大部隊正式動作嗎,而僅僅靠武裝直升機的機炮或者機載小導彈,威力,不夠大。
而且,他們所在位置東南方向,直線距離不到十公里的三號堡壘,規(guī)模更大,在某種意義上與七號堡壘成掎角之勢,支援頗為方便:三號堡壘,有兩架武裝直升機,型號雖然老舊,但跑得比人還是快多了。
“……,其實吧,只要轟炸機丟一顆炸彈,或者一發(fā)導彈,就能解決七號堡壘的問題??上В厦娌豢?,那弟兄們,只能拿命填,唉,大人物的心思,咱小兵,永遠不懂?!?/p>
西門龍有幾個朋友,都永遠埋骨在七號堡壘正面的溝壑之中,他自己也幾乎長眠于此,不由發(fā)出長長的嘆息一聲。
“龍哥,牛刀殺雞,何以殺牛。金山角只是纖芥之疾,國之重器,不可輕動,上面,有上面的考慮?!?/p>
關峰伸手拍了拍西門龍:類似的疑惑,他當年也有過,直到自己成了金仙,才慢慢明白。有些底牌,是不可隨便用的,至于犧牲,那沒辦法,這就是戰(zhàn)爭。
“峰哥,我沒事。咱當兵的,就是干這個的,死了球朝天,不死萬萬年。我不是后悔,也不是怨恨誰,這不是,心里不痛快,又不能喝酒,隨便發(fā)發(fā)牢騷?!?/p>
西門龍深吸一口氣,摸出一根煙,咂咂嘴,又放了回去。
“哈哈,要么不當兵,當了兵,就別想那么多。龍哥,七號堡壘的雷場,看守的人多嗎?”
宇文清彪的經歷,幾乎和西門龍一模一樣,同樣的困惑,也曾困擾了他很久,當然更加感同身受。這種事吧,沒辦法安慰,也無需安慰,還不如談談別的。
“根本不用看守。雷響了,村子里再派幾個人過來,拎根步槍遛遛就行。他么的,其實都是一些普通的家伙。就是,太多,蟻多咬死象啊。雷多了,誰都沒轍。七號堡壘,我估計,里面有不少好東西。能夠確認的,有一個軍火庫,一個倉庫,都是在山洞中,……。”
地雷,當然不是無解的。關鍵還是那句話,大家伙,不合適拉過來啊。七號堡壘,如此天然的要塞,肯定有好東西,至于具體是啥,就要靠西門龍的想象力了。
七號堡壘既然從外部難以攻破,那么臥底這種終極殺器,肯定用過,而且不止一次。不過,最終都功敗垂成,當然,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查明了堡壘內軍火庫和轉運倉庫的具體位置??上?,用處不大。軍火庫和轉運倉庫都是挖出來的山洞,即使知道準確地位置,想要摧毀,代價也太高:總不能用大威力的遠程導彈吧,那不成了大炮打蚊子。
“坦克,等下萬一要是鬧起來,你們別管我,我去雷場看看。地雷,我還沒見過呢。”
關峰心中一動,淡淡的說了一句,隨即閉目養(yǎng)神。
沒事干,扯淡而已,對關峰的好奇心,也沒人當真。
正面強攻的話,不要說關峰這個二把刀,就是多了他們四個,也意義不大。更何況,他們根本就沒打算露面,只想看看熱鬧,而交手的雙方,無論是誰,也未必歡迎他們。
“睡了。老規(guī)矩。希望能睡個安穩(wěn)覺?!?/p>
晚飯吃完,又隨便聊了幾句,宇文清彪下令睡覺:與安安穩(wěn)穩(wěn)睡一覺比起來,他還是寧愿啥熱鬧都沒有。
“細腰,你的重器,就是腰細?”
換在以前,白嵐肯定不會注意到國之重器,不可輕動之類的屁話。但現在,不再是以前了:她想知道,關峰教給自己的,是不是他的重器。
“呵呵,嵐姐,腰粗腰細,是輕是重,要看給誰比。再說,粗就是細,輕就是重。人生在世,難得糊涂,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的,又何必分那么清,普通人,也未必分得清。就像這七號堡壘,對我們,奇重無比,對有些人,根本不值一提,是輕是重,說不清啊?!?/p>
關峰第一次覺得,律師這個職業(yè),不做案子,也是很不錯的,比如對付白嵐,就很好用。
“我艸!又來。細腰,我要是年輕十歲,一定把你帶回臥室,可惜,嵐姐老了,丑了,不中用了?!?/p>
對關峰酸溜溜的掉書袋,白嵐恨不得一腳踹死他,可惜,她知道自己,打不過。
“嵐姐,你對地雷熟不熟?”
白嵐老不老,關峰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不熟。算是知道一點吧,……。不過我的一個,嗯,老師說過,越精巧、復雜的地雷,其實越好對付。它們只是很難被發(fā)現,就像用兵,是奇兵,本身戰(zhàn)力并不可怕,威脅全在一個奇字。反而是普普通通的地雷,就正大光明的擺在那兒,你也沒辦法,是堂堂正正之師,靠實力碾壓,正兵?!?/p>
白嵐不是地雷方面的專家,但普通的知識,她肯定了解,正好給關峰這個小白講講。不過最后這些話,白嵐講得有點拗口,也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記住。
“哈,玩地雷玩到講兵法的境界,你這個老師,有學問?!?/p>
奇正相合之道,關峰研究過,不由暗暗點頭。
“嗯。你見到她,一定喜歡,也是個大美女,腰很細,喜歡掉書袋??上?,她死了,被地雷炸死了?!?,細腰,地雷,可不是蚊子,一點也不好玩,你想玩,等我們回去,嵐姐陪你好好玩玩。”
白嵐張張口,最終沒有再說什么。當兵的,在戰(zhàn)場上,要講個好口彩,雖然,關峰并不是當兵的。
“謝謝,我知道,會注意的。我,女朋友,還等我回家吃臊子面呢。她是三秦人,做的臊子面,味道不錯,哪天,嵐姐可以去嘗嘗,嗯,她還會,涼拌牛肉,我也喜歡吃?!?/p>
“嘿嘿,冒充一下女朋友,小樺,應該,不會生氣吧?!?/p>
白嵐確實很出色,但普通友誼之外,關峰并不想和她有什么感情糾葛。那個玩意,太麻煩。
“哈哈,你放心,我不會做你的女朋友。我們,不談感情,談感情,傷錢,最多就是發(fā)生點純粹的男女關系。我艸!還真來,宇文清彪這臭嘴!”
白嵐正想對關峰的“自作多情”開幾句玩笑,突然,西邊傳來激烈的槍炮聲。她右手推了關峰一把,左手抓起槍,自己也順勢翻滾出去,滾了兩圈,趴在地上,黑洞洞的槍口,快速四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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