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事實表明，他們想多了，總共一千多米的距離，他們花了十分左右就從正面沖進了堅不可摧的七號堡壘：這畢竟不是奧運會障礙賽，他們不可能只穿著運動短褲全速奔跑，必要的戰術動作還是要保持的，雖然最后兩百米，他們已經接近全速沖刺了。

“細腰，接下來，干什么？”

進入機槍陣地，看著內外遍地的尸體狼藉，三個人都震驚了，沉默了將近一分鐘，還是宇文清彪最先清醒過來，看著關峰，輕聲地問道。

也許不是他第一個清醒過來，而是，他和關峰最熟悉，這原本也應該就是他的，劇本，和角色。

“坦克，接下來，是你的事啊。或戰或走，或殺或燒，我聽你的。你都看到了，情況就是這樣。”

陣地內的一切，除了拿回自己的圍棋子，關峰什么也沒動，包括那兩架他很眼饞的響尾蛇發射器。保持原樣，給指揮員最真實的信息，對他的判斷很關鍵，對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又該如何應對，關峰確實沒想法。

地上一個對講機，不時傳來一名男子焦急的聲音：公牛，血刀，你們他么的怎么回事。不管什么人，聽到回話！立刻！馬上！我是約翰，重復一遍，聽到馬上回話！完畢！男子說的是英語，聲音又快又急，但在場四人都聽得懂。

估計是老約翰想不通，以公牛和血刀的水平，完全可以趕得上每個人再來一發，徹底把受傷的直升機打爆，響尾蛇導彈不便宜，但他倆為什么要給毒販頭子省錢呢？省下來的錢，也不會分給他們一個大子！

“他們很快就會派人回來看看的，估計快到了。我們現在想走，坦克，未必走的掉。另外，兩架胖妞，受傷都不算致命，駕駛員正常的話，安全迫降的可能性不小，老約翰，應該舍不得這塊到嘴的肥肉。”

西門龍拿著夜視儀，仔細的監視著下面的動靜，碩大的布狙兩用槍，就放在手邊，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楚。

他們的迷彩包，還都放在東邊的小山谷中，走人，包肯定是要帶著的。但，能不能避開回來看看的對手，誰也說不清，要看運氣。西門龍估計，難度不小：誰知道老約翰會派幾個人？手里拿的什么家伙？

對雇傭兵來說，每個特戰隊隊員的人頭，那是有獎金的，而且，很豐厚。可以想象，即使兩架胖妞能安全降落，里面的特戰隊員，肯定傷號滿營，老約翰趁勢掩殺，全殲有難度，但一定能撿不少人頭，那都是錢啊。

“頂過今晚問題不大，關鍵是，明天白天呢？關峰，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定要弄明白，他是怎么辦到的，一定，我發誓！”

白嵐感覺興奮的厲害，體內一股一股的熱流不停地涌出來，估計那啥等下肯定要換一條了。她根本不敢去看關峰那張臉，聲音中有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顫栗。

其實，白嵐并不關心他們接下來如何動作，她想問的，也不是那些，白嵐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關峰今天晚上做了什么，他是怎么辦到眼前的這一切！

她喜歡，也可以說崇拜，神秘而強大的男人，從小姑娘時就崇拜，否則，也不會纏著數學老師教她神秘的拳術并且這么多年一個人堅持下來。

習武，認真的習武，而不是隨便耍耍，從來就是很痛苦的事，在現代社會習武，不僅痛苦，而且，寂寞。

西門龍的意思很明顯，即使老約翰回師七號堡壘，也不會是他手上的全部兵力，甚至可能只是分出一小部分人手，白嵐也同意西門龍的推斷，更不介意宰上幾個毒販子和雇傭兵，但是，他們四個，就準備住在七號堡壘，不走了？

“我就是來看看有沒有機會救出尚教授，不是早就已經告訴過你們了嗎？”

“這個女人，很敏感啊！”

對今晚上的事，關峰不想向任何人解釋半句，但是，他阻止不了別人心中的好奇心，和胡思亂想。

“等天亮了再說！細腰看著后面，我和嵐姐每人負責一挺重機槍，龍哥機動，把子彈和武器歸攏一下，動手吧。”宇文清彪考慮了半分鐘，毫不猶豫的命令道，“嵐姐，龍哥，對手身上攜帶的彈藥有限，黑蝎、仰光政府、甚至暹羅國也不會啥動作都沒有，老約翰聽說了這件事，你們以為，他會怎么想？我看他未必有膽子留在這里。”，不過，頓了一頓，宇文清彪還是解釋了幾句，大家畢竟不是真正的上下級關系，而只是，臨時雇傭的，幫手。

“后面關系不大。有膽子出來的，早就跑出來了，剩下的，大多是普通的煙農，只要他們老實待在家里，不出門，我們也不會去收拾他們，這是慣例。仁義之師嘛，嘿嘿，……。”

西門龍幫著白嵐把不同的彈藥放在合適的位置，陣地內重機槍子彈不缺，但這黑燈瞎火的，重機槍近距離對零散目標的殺傷力，未必比得上普通的步槍。白嵐和宇文清彪，那也不是說抱著重機槍不放，看情況什么武器順手就用什么，他自己當然也是如此。

“原來是這么回事，嘿嘿，仁義之師。”

歸攏彈藥什么的，關峰自知幫不上忙，動手把二十多具尸體一個個擺放在機槍陣地和村子來往的小路邊：無論他們生前是什么人，既然已經死了，就不應該再受到侮辱。

他心里正奇怪，為什么外面打成了一鍋粥，為什么村子里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關門熄燈，就像沒事人一般。

“注意！來啦！”

果然，還不到二十分鐘，兩個黝黑精瘦的男人一前一后，搖搖晃晃的出現在探照燈照亮的范圍中，走在前面的小個子男人嘴里叼著一根煙，還罵罵咧咧的，至于罵的什么，距離太遠，宇文清彪就聽不清，其實就算離得近，他也聽不懂。

陣地上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也不知道兩個男人怎么想的，也許他們認為留守的伙計都回去了喝酒吧，就那么大搖大擺、罵罵咧咧的走了過來。眼看就不到一百米了，啪啪兩聲槍響，兩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就那么咕嚕嚕的滾了下去。這么近的距離，宇文清彪和白嵐要是還不能一槍爆頭，那就，最好還是回家抱孩子的好。

不過，接下來的戰斗，就沒那么輕松了，很快，下面的山谷中，影影綽綽出現了三十多個人的身影，剎那間槍聲大作，偶爾還夾雜著幾聲迫擊炮彈的爆炸聲，有下面射上來，但更多的，還是關峰發射的。很顯然，下面的人雖然攜帶了兩門小炮，不過炮彈，很有限。

也許是對七號堡壘防御力有更深刻的印象吧，下面的攻擊，聲勢并不小，槍聲一直很密集，但帶給四人的壓力，卻不大。而四人的戰果，也沒什么值得驕傲的。只有西門龍用他那把有點古怪的狙歩兩用槍，一開始干掉了兩個，后來，就是重機槍掃射碰運氣了。白嵐一開始異常興奮，大呼小叫的，不過很快，興奮勁過去，她打的很是，不提神。只有關峰，陣地上所有的武器都試著玩了一遍，很是興高采烈。

“峰哥，你來玩吧，我去后面看看。”

最后，白嵐實在無聊，干脆把陣位讓給關峰，自己去后面，搜刮戰利品去了：她看得很清楚，尸體身上的東西，關峰一樣沒動，也許關峰有什么忌諱，但白嵐不講究。別說這個，餓的沒辦法，尸體身上的肉，她也不是沒吃過。

“呵呵。”

關峰也沒二話，走過去就是一通掃射：重機槍，他還是能打響，至于這個實際的效果嗎，嘿嘿，反正感覺挺帶勁的。

他自己搬空了軍火庫和轉運倉庫，是萬萬不肯再去動死者身上的東西，但白嵐愿意這么干，關峰也無所謂。不反對，也不支持，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厭惡，就是，事不關己。

“他么的，這是什么態度，就算是演戲，能不能認真一點啊。一群垃圾！”

戰斗持續的時間也不長，大約半個小時后，也許是覺得打光身上的子彈，回去已經可以交差了，下面不知什么人招呼一聲，一大群人就那么拖著幾具尸體，走了。

看宇文清彪和關峰根本么有追擊的意思，西門龍，也只能憤憤的罵上幾句泄憤：這都啥破戰斗嘛。

“剩下的都炸掉！”

對手要走，他們也留不住，人少的劣勢，是無法克服的。四個人紛紛補充了一點合適的消耗品，把剩下的東西堆在一起，宇文清彪和西門龍擺弄了一陣，四人就快速撤離。其中西門龍嘴巴動了動，也許他是想去堡壘內部轉一圈吧，不過最終還是什么也沒說。

等四人登上東邊的山頂，陣地上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不過沒有人回頭看上一眼。

“收獲還可以，這一趟沒白來。他么的這群人還真富！哪天老娘過不下去了，也去當雇傭兵玩玩。老規矩，見者有份，到前面把現金分了，剩下的，要不你們留個賬號，我處理完了，回頭發給你們。”

一路無話的回到原來簡易的宿營地，四人休息了幾分鐘，就背著自己的迷彩包，轉移了。一路上，眾人都默默地趕路，各想各人的心事，幾乎沒有人說話。后來，白嵐實在忍不住了，主動開口說道：她多了一個不大的小包袱。

她當然有宇文清彪的賬號，但人家未必愿意用同一個賬號來處理不同性質的資金往來，關鍵是，白嵐想找點話說說。

“不用麻煩，我和坦克的，就先付嵐姐剩下的報酬。”

對白嵐口中的老規矩，關峰一點也不清楚，不過，他也不想多問，無外乎就是三成還是兩成唄。倒是白嵐的報酬先付一半的規矩，關峰聽宇文清彪提起過。

“我估計沒錯的話，還有得多。嘿嘿，我們和你們大老板不一樣，習慣把好東西帶在身上，……。”

雇傭兵未必喜歡把好東西帶在身上，不過，二十多具尸體，其實都是關峰一個人的“戰利品”，而關峰連什么樣的老規矩，問都不問一句，這份信任，白嵐很享受，但是，她卻沒來由的，很想發發脾氣。

“那剩下的，就送給嵐姐買，買杯酒喝吧。”

關峰根本沒問白嵐的酬金是多少，宇文清彪倒是提過一句，但關峰告訴他，等事情結了，一起去找左瓊樺匯總一下，他自己，不摻乎，宇文清彪，也就沒再多說。

“我可喝不起這么貴的酒。關峰，你個大混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覺得這錢臟，帶血，可是你想過沒有，如果是我死了，可能連內褲都會被他們剝下來，洗洗再賣給別人，別人做得，我為什么做不得，……。”

白嵐忽然停了下來，沖著關峰夾七夾八的大聲嚷嚷起來。

“嵐姐，信不信由你，碧血染丹心，我從來都是覺得血洗過的東西，最干凈。我這不是，不是也想那啥，怕嵐姐你，大腳丫子踹我嗎，先買杯酒，賄賂賄賂。”

“這是，生理周期到了？”

看宇文清彪和西門龍都停下來靜靜地看著自己，卻沒有一絲一毫插話的意思，臉上的笑容，很詭異，關峰心中苦笑，可還是得想辦法安慰白嵐的情緒。

可惜，一時之間，他哪里知道白嵐在想什么，估計，白嵐自己也未必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忽然發脾氣，畢竟打了勝仗，大家都還活著，不是嗎！

不能對癥下藥，也就只能，王顧左右而言他了，反正白嵐，對這種笑話，貌似不是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