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可以拍張照片發給你嗎，非要見面，真是老土。”
孟雪慧遞給關峰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不少名字。有事沒事，她當然并不討厭和關峰面對面的交流，順便吃個飯啥的，但是，對關峰不喜歡打電話，也不大用微信或者郵件，孟雪慧還是有點鄙夷：太浪費時間，效率太低。
雖然對喬松的案子興趣不大，不過孟雪慧這個所長助理，目前干得很帶勁，對關峰的要求，她也不敢怠慢，當天就聯系了喬小松同學，根據喬小松的介紹和她母親提供的通訊錄，孟雪慧按圖索驥打了一大通電話，可惜，結果不樂觀。
根據孟雪慧的調查，侯云鴻小同學，脾氣很差，很霸道，不僅班上幾乎所有的同學都和他吵過架，打過架的也有一大半，就算是其他班的學生，也有不少挨過他的揍，可以說是整個學校的小霸王。可惜，挨過揍的同學不少，他們，其實是家長，愿意正兒八經作證的，一個沒有，在電話里嘀咕幾句倒是很多。不少家長也不是擔心什么別的，就是怕麻煩。
無論怎么說，侯云鴻已經死了，說死者的壞話，而且是一個孩子，不少人都，于心不忍。
“嗯！孟雪慧，你聯系杜東了？你和他怎么說的？”
“我暈，忘了這茬！”
死者為大，背后莫論人非，現在未必還有多少華夏人記得這兩句格言，但要拿到法庭上去作證，不少人還是有點膈應。再說，華夏人，自古以來就不愿意招惹官司，對自己的疏忽，關峰有點小郁悶。
“沒說啥，就問他能不能見個面，談談侯云鴻的平時表現，他說沒時間，就掛了電話，……。”
孟雪慧認為，班主任杜東老師，是最關鍵的人物，如果愿意配合，他一個人的證言就差不多夠了，簡單、省事、高效，她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杜東。可惜，杜東，拒絕了，根本不想提這事，更不要說見面了。
“嗯。先這樣吧。你這兩天，多注意點，晚上別亂跑。”
“這小姑娘，還真是傻大膽。”
關峰猶豫了一下，最終沒多說什么，悄悄地捏了個法訣，對孟雪慧身上打了一道桃代李僵。
其他同學家長不愿意配合，關峰也沒好辦法。
“峰總，我們信合，……。”
“注意點？注意啥？先這樣吧是啥意思？唉，這幾天有空了再打幾個電話吧。”
對關峰有時候略顯詭異的用詞，孟雪慧慢慢也快免疫了，關峰好不容易來信合律所一趟，孟雪慧有很多事情需要匯報，不想輕松放過他，就算是她知道關峰興趣不大，但該匯報的，還是要匯報。誰叫她是所長助理呢。
至于收集證據吧，孟雪慧還是希望，自己能運氣好點，找到至少一個愿意作證的同學。
關峰或者無所謂，但關所長，也許，是很要面子的。她這個助理，考驗期剛滿一個多月，孟雪慧知道左瓊樺不喜歡自己，她不想給左瓊樺講自己小話的機會，
“哦，不錯。”
信合律所一切良好，關峰也很滿意。可惜，他卻沒時間請孟雪慧吃飯，他晚上還有課，最后一堂課了，關峰想，善始善終。
……
最后一堂，反響不錯，兩個學分到手，關峰也松了一口氣。回到家，他感覺到楊紅春從南岳回來了，身上的神識沒有任何變化。等到了半夜，他小心翼翼的溜進楊紅春房間之中，發現楊紅春很罕見的一個人睡在床上，沒什么可說的，夢之魅影，走起。
“我艸，這年頭，出家人也賣假冒偽劣，……。”
再次從同樣的噩夢中醒來，看著床頭柜上同樣的黑桃七，楊紅春顧不得滿身的汗水，伸手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個小玉佛，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嘆口氣，罵罵咧咧的下床倒了杯酒喝完，繼續關燈睡覺。
去了南岳，楊紅春布施了一筆不少的功德，請大廟的方丈念了一遍往生經，還請回這尊開過光的玉佛。妙法方丈一再保證，從此以后，他一覺睡到天亮。
在南岳這個大周末，楊紅春住在廟里，睡得確實還不錯，頭兩天還做了兩次夢，但黑桃七卻再沒出現，后來，就夢也沒有了。有一瞬間，楊紅春都想到廟里出家算了，但畢竟舍不得這十丈紅塵的繁華，而且，也不是他想出家就能出家的，出家，不僅手續很啰嗦，還要相應的資格，楊紅春明白，自己吃不了那份苦，也受不得戒律的約束。
“嘿嘿，這個玉彌勒很普通，沒什么特殊的嘛。”
從玉彌勒之上，關峰沒感覺到任何異常之處，那就，早點干完，早點回去睡覺。
于是，回到星城的第一個晚上，楊紅春同學，又做了大半晚上的噩夢，收到了三張，黑桃七。
是三張，后來，楊紅春不敢再睡，找了幾個朋友，去玩通宵了，至于他是打麻將還是干別的，關峰沒仔細聽。
其實，關峰很希望楊紅春能有點管用的招式出來，無論是什么辦法都行。不過，楊紅春讓關峰失望了。
對噩夢，鄂斯界沒有太多的研究成果，當然也缺乏有效的治療手段。第二天，楊紅春也就是去了趟醫院，開了些安眠藥回來，又在房子里裝了幾個據說是最新式的攝像頭。
星期二的晚上，楊紅春，又熬了個通宵。他白天睡了一下午，被噩夢嚇醒了一次，但是黑桃七，沒出現。
沒黑桃七，看來妙法方丈，還是有兩把小刷子，不完全是就會販賣假冒偽劣的開光玉佛。
星期三晚上，左瓊樺有課，關峰難得有空，決定開車去接她，其實左瓊樺自己的小甲殼蟲，開的已經很熟練了，關峰自己也想不起玩這等小浪漫。但吃完飯的時候，左瓊樺嘀嘀咕咕的說什么很久沒去吃麻辣燙了，那就，接一次吧，他也正好去泡泡圖書館，查查資料。
“啊！峰哥，這是哪個垃圾干的！……。”
從教學樓出來，兩個人談談說說，天上飄著小雨，雨不大，時斷時停的，左瓊樺心里熱乎乎的，正滿心甜蜜的打算著去老四毛還是旁邊的老火棘吃麻辣燙，突然看見關峰的奧迪車后窗的大玻璃被人用一塊石頭砸了，除了一個破洞，整扇玻璃上布滿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痕，她頓時忘了老四毛的麻辣燙，心疼的張口大罵：上百萬的車呢。
“這人，勁挺大啊。小樺，不用報警。給邱杰敏打電話，讓他派個懂行的人過來。走，我們去吃麻辣燙。”
關峰打開天眼，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見沒有別的異常，嘆了口氣，對左瓊樺搖搖頭。
他的車就停在圖書館不遠的地方，現在是畢業季，校園里三五成群喝得醉醺醺的學生很常見。但一般人喝多了，很少來圖書館發酒瘋。再說，醉鬼，也不會看上一輛普普通通的老款奧迪：旁邊的幾輛車，都沒事。
關鍵是，關峰估計，一般純粹發泄的醉鬼，未必能把奧迪車的車玻璃砸出那么一個破洞：他后窗的車玻璃，也是邱杰敏挑的，據說是最貴的，應該，很結實。
不是醉鬼發酒瘋，那就是有心人干的，他估計，報警，用處不大。
“啊，峰哥，還去吃麻辣燙！”
左瓊樺第一反應是打110，聽了關峰的話，正準備給邱杰敏打電話，不小心按錯了鍵。
“你想吃小龍蝦也行啊。”
圖書館離小吃街不遠，但也不近，吃啥關峰無所謂，總不能在這兒傻站著。
“我啥時候也能像峰哥這么沉得住氣就好了！”
左瓊樺很無語。
他們顯然要等邱杰敏派的人過來交代一聲，那就，邊吃邊等吧，五月底了，小龍蝦雖然還有點瘦，但是，味道不錯。
“峰哥好，左總好。這是小張，……。”
“關峰還真是，越來越沉穩了。”
邱杰敏不僅派了個懂行的過來，自己也不敢怠慢，親自開車跑這一趟，還去奧迪車那里看了一圈。而關峰就是讓左瓊樺打了個電話，讓他完了過來吃小龍蝦，根本沒動。
換塊車玻璃不算什么大事，邱杰敏正在和幾個朋友玩得高興，這一趟省掉，估計也沒大問題。但是，這其中，有沒有別的說法呢，對關峰莫名其妙的電話，邱杰敏有經驗。
“張總辛苦了。坐，來，先喝一杯。”
左瓊樺喊老板加了兩個座位，又張羅著添菜、開酒，等啤酒倒好，關峰端起酒杯。
至于邱杰敏，無需太客氣。
“我敬峰哥，先干為敬！”
小張四十歲不到，是天心分局的老刑警，聽邱杰敏都喊峰哥，他也不會計較關峰的年輕。
畢業季嘛，夜市上大學生不少，鬧哄哄的，說不成正事，大家就是隨意的閑扯，過了半個小時左右，等邱杰敏和小張一瓶啤酒喝完，左瓊樺買單，走人。
“辛苦張總了，這個拿回去吸吧。”
聽邱杰敏安排小張把奧迪車開回去修理，關峰從雙肩包里一摸，拿出一條煙遞給他。
“峰哥，這事，不簡單，……。”
直到開車回了關峰的小院，邱杰敏才說起被砸的奧迪車。
根據小張的判斷，這是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特意針對奧迪車所為，他甚至找出了砸車男人在草地上留下的腳印。可惜，下著小雨，又是草地，腳印太模糊，沒有任何的價值。
雖然圖書館周圍攝像頭不少，砸車人站的地方，卻是攝像頭的死角。顯然，那個人，也是個，懂行的。至少，絕不可能是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畢業生。
至于此人是誰，為什么要砸奧迪車，就是邱杰敏想知道了，也是他大半夜辛辛苦苦跑過來的原因。
“老邱，你有什么想法？”
對這件事，關峰有自己的想法，不過，邱杰敏是專業人士，他想旁邊的左瓊樺能跟著學學。
現場教學，效果最好了。
“嘿嘿，這事吧，純粹是惡心人。說句笑話，最可能的，就是哪個小男孩喜歡左師妹，卻被左師妹拒絕了。我估計，是有人要警告峰哥，最近，老實點，不要多管閑事。對方不簡單，但那件事卻不大，至少，和峰哥牽涉不大，不值得他費太多的力氣。峰哥，你看這塊石頭，……。”
邱杰敏這個局長，真不是白干的，琢磨了幾十年的案子，老江湖啦，想法，張口就來。
當然，左瓊樺的暗戀者，確實就是個笑話。
“老邱厲害！小樺，猜出來是誰了嗎？”
“原來是他。我這是，無妄之災啊。”
關峰暗暗嘆了口氣。
修煉之外，他自己就想做個規規矩矩的律師，但無緣無故找上門來的小破事，無窮無盡一般，他實在是煩透了。
“峰哥是說，侯康永！不過，峰哥，侯康永這么干，有什么用？他還有本事不讓喬松請律師？”
左瓊樺暗暗對邱杰敏佩服不已，不是邱杰敏的分析一定準確，而是，侯康永的情況，邱杰敏好像看見了一樣。
她自然知道，邱杰敏，很少主動過問關峰的案子，其實，就沒有人主動過問關峰的案子。也許，尚云彤是個例外吧。
“那倒不至于。小樺，你查查，嚴博寒，我估計應該是侯康永安排的，再加上孟雪慧給杜東的電話，嘿嘿，老邱，是這么回事，……。”
嚴博寒，是喬松之前請的律師，當然，現在被解聘了，原因嗎，估計是羅俊戎的招呼。而侯云鴻能成著名的小霸王，而且打爛喬小松的鼻子還拒不道歉，要說班主任杜東和侯康永不認識，反正關峰是不信的。
所有的加起來，就很清楚了。
侯康永為了確保喬松判處死刑，安排嚴博寒做他的辯護人，而羅俊戎出于某種原因，或許就是他自己也認為喬松不該死，介紹關峰替掉了嚴博寒，再加上孟雪慧又一通毫無章法的瞎折騰，侯康永，這是，不高興了。
“……，老邱，侯康永你熟不熟？”
喬松的案子，不需要對邱杰敏保密，關峰想聽聽，侯康永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嗯，峰哥，嚴博寒確實代理過康永集團不少案子。”
嚴博寒代理過的案子，是公開的，左瓊樺要查，很簡單，估計羅俊戎查起來更輕松，但喬松的妻子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年婦女，卻未必想得到去查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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