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腰,你小子不錯啊,連京劇也研究上了。”
宇文清彪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這口氣好長,好像吐盡了他近一年的悲憤、傷心、郁悶和彷徨,搖搖頭頭,緩緩地把地圖卷起,小心的收了起來。
“哈,你這幾年軍校,書也沒白讀。孫子兵法,好書啊,回去我也要多背背。”
關峰摸出一根煙點上,想了想,每個人發了一根:天大亮了,抽根煙問題不大。
“細腰,謝謝啊。金三角,還真是個好地方。再來一根,這么小氣,和臊子面一樣!”
宇文清彪的雙眼之中,一絲異芒一閃而逝。
這根煙,他抽的極為舒暢:自從受傷以來,第一次,他真正重又找回了自信和前進的方向,這根煙,甚至比生機丹對他的作用還要大,至少,一樣大。這根煙,是他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和天賦掙來的,和生機丹,是兩回事。
“坦克,恭喜啊。回去別忘了請客,明月天涯,全套。”
坦克的變化,關峰自然看在眼里,也很替他高興。
“哈,叫上胖子!細腰,你說歷史上那些經典戰例,是不是和我們剛才一樣,也是慢慢琢磨出來的。”
華夏歷史上的經典戰例,那是有多少有多少,宇文清彪讀書時,還是下過真正的苦功夫,不能說每一個都研磨過,但都很熟悉。
“未必!有些人,那是天縱之才,一般人比不了的。”
華夏歷史不少開國帝王,改天換地,氣魄恢弘,如九天神龍,雄奇難測,關峰也是很佩服的,不過對鄂斯界的戰例,他就沒研究過。
“坦克,細腰,說人話!再不好好說話,老娘踢死你們。”
宇文清彪身上,突然多了一股說不清的味道,白嵐一下子很不適應,這根煙就抽的沒滋沒味。其實,一根煙,很難得的。煙不算什么,但每個人都帶的不多啊。昨天晚上,白嵐倒是找到了幾包,不過,她沒要:外煙,她抽不習慣。
“哈哈,嵐姐,龍哥,白天我們在附近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們再去七號堡壘遛一圈。回馬槍,我喜歡。”
哪里別人最想不到,當然是七號堡壘。宇文清彪,決定賭一下坤墨亞沙的,行事出人意表。
即使晚上空走一趟,宇文清彪也不在乎。那是因為自己情報不足,并不說明自己思路錯了,或者斗智斗勇,輸給了坤墨亞沙。他不怕輸,就怕不知道怎么去贏。
“哈哈,梅開二度!坤老大,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嗯,我去看看能不能抓幾條翹嘴魚熬湯,給嵐姐補補身子。”
看白嵐滿臉陰云密布,估計狂風暴雨馬上就要來臨,關峰,很可恥的,逃跑了。
“補你四大娘的腳丫子啊補!老娘我精力旺盛得很。細腰,記住,抓幾條大魚啊,老娘喜歡又粗又長的大魚,對短短細細的小牙簽,沒胃口。”
白嵐也很快明白了宇文清彪這個計劃的高明之處,心中卻有點小郁悶。她倒不是嫉妒,而是想不明白,為什么兩個混蛋一通莫名其妙的鬼話,卻琢磨出了這個匪夷所思的結果:書上不都是說,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的嗎!
關峰沒有四大娘,連二大娘也沒有,不過他抓魚的本事果然了得。山谷外面不遠就有一條溝深水急的溪流,他先是靜靜地打坐了半天,快到中午時,輕松的抓了幾條又粗又長的翹嘴魚回來,吃得白嵐眉開眼笑,大呼過癮。大白天,小心點,點明火還是問題不大,只是注意不要冒煙。
……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吃了又粗又長的翹嘴魚,四個人安安靜靜的休息,每個人做好自己的準備。到了半夜兩點左右,四人又悄悄地摸回了七號堡壘東面的山頭,在北邊一點仔細的觀察正面的重機槍陣地。當然,只是陣地,重機槍,包括射擊位,昨晚都徹底炸毀了。
只有一天的時間,而且天上下著雨,忽大忽小的,一天都沒停,坤墨亞沙,肯定修不好陣地。他是毒品販子,又不是基建狂魔。
不過,就是沒有重機槍,這個陣地,也是出入七號堡壘的必經之路,實際上是唯一的通路。再是傷心地,也要派人駐守吧。坤墨亞沙也確實安排了人手,可惜,只有兩個人。而且,兩個人湊在一起,躲在一個背風之處,正在,吸煙。煙頭一亮一閃的,在紅外夜視儀中,特別刺目。
四個人仔細搜索了兩遍,確實就這兩個煙癮奇大的哨兵,別的,沒有了,至少,他們沒發現。
沒錯,就是四個人,關峰今晚老老實實的和大部隊一起行動,不準備再去飛越雷區。以他體內不到四成的仙靈之氣,想飛,估計也飛不過去。
“靠!就這兩個癟三!連個暗哨也沒有?細腰,坤墨亞沙,不會是實則示之以虛吧。”
面對如此疏忽的防守,宇文清彪,忽然有點,不自信起來:境界的提升,并不意味著戰力的同步提升,只是潛力更大了而已,具體到每一場戰斗,他還是很慎重的。
“彪哥,峰哥,嵐姐。這個,我大膽說一句啊。他們吧,就是毒販子,不是特戰隊員。其實大部分人,就是這里的混混,忙了下地干農活,主要是伺候罌粟,閑了,扛把槍濫竽充數,掙幾個零花錢。真論守紀律什么的,連街上的小混混也比不了。暗哨,我估計,他們都未必聽說過。”
西門龍對宇文清彪的謹小慎微,其實是有點小想法的,不過,他同時也有點小欣慰。跟著這樣的老大混,至少,活的時間長一點。關鍵是,在金三角,宇文清彪,其實也是,小白一個,和他這等老江湖,沒法比。
“嗯。小龍龍說得對。這兩個家伙,能只坐在這里抽煙,而不是每人弄兩瓶小酒喝喝,算不錯的啦。混上兩個小時,直接回家摟著婆娘睡覺的哨兵,我都碰見過好幾次。”
白嵐,一直混這一塊,經驗,比西門龍還豐富。當然,她也不會笑話宇文清彪。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指揮官的膽子太大,往往意味著下面人大量的犧牲,或者是冒險。是好是壞,很難說的。至少當兵的,很難有機會去驗證指揮官是果斷還是魯莽,也未必愿意有太多這樣的機會。
“呵呵,是我想多了。他么的,腿斷了一次,膽子也嚇沒了。細腰、嵐姐,你倆上。我和龍哥掩護。”
宇文清彪自失的一笑,果斷的命令道。
關峰點點頭,和白嵐悄無聲息的摸了上去。
從頭到尾,關峰幾乎一言未發。其實,他早就能確定,陣地上就這么兩根老煙槍。不過,宇文清彪想盡快的成長,能不作弊,還是規規矩矩的來吧。這是每個人都必不可少的過程,沒有實戰經驗,孫子兵法背的再熟,也沒用。
以兩人的身手,悄悄地靠近兩個心不在焉,全靠一根接一根不停抽煙,討論女人臉蛋和身材提神的癮君子,沒有任何的挑戰性。等離自己的目標,也就是左邊那個精瘦的男子不到三米,白嵐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沖動和興奮,從心底最深處緩緩流出,全身壓抑不住的顫栗。她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關峰點點頭,獵豹般驟然沖出,左手捂住精瘦男子的嘴巴猛然一扭,右手的匕首輕輕一勒,兩只胳膊順勢一夾,精瘦男子兩條腿彈了幾下,就此一動不動。
任務完成,白嵐整個人放松下來,感覺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舒暢無比,鼻尖微微泛紅,比和初戀情人在一起更讓她沉迷。
每次親自殺死對手,她都有類似的反應,白嵐對此,很熟悉,也很享受,甚至有點上癮。只是這次,感覺有點不夠過癮,好像差那么一點點,也許是,太輕松了吧。
據她的教官說,這是一種十分罕見的天賦,簡單地說,白嵐天生是最好的士兵。可惜,現在她卻成了一個小商人,業余的,殺手。
“關峰,你,從來都是,用手?”
“我艸!這是,絕世猛男啊!”
興奮很快消退,白嵐才顧得上看看旁邊的關峰。只見關峰的目標,也就是右邊稍微胖一點的男子,坐在地上,腦袋軟噠噠的垂在胸前,同樣早就死透了。不過除了嘴角一點血絲,全身上下再沒有一點血跡。顯然,關峰就用兩只手扭斷了他的脖子,而且,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空手殺人,對白嵐也不難。不過,關峰,這也,太輕松了點吧。關鍵是,這是戰場,眼前的目標只是開胃小菜,后面還有真正的大餐,而且,出不得一點差錯。關峰,要么是絕對自信,要么,就是習慣了。
這是她第一次碰見殺人比自己更干凈利索的,高手。以前白嵐當然也見過高手,但是,如此近距離的并肩作戰,從來沒有過,遠距離開槍,對白嵐而言,意義不大。
“嵐姐,我真不是小朋友了,咱能,回家再說這個不!這是戰場,真實的生死,嚴肅點。”
偏偏,關峰聽過用手兩個字,而且,想歪了。小金給他解釋過,這是,服務項目,之一,對白嵐這個時候還能開玩笑,他是哭笑不得,急忙給宇文清彪發出了信號。
“我艸!你還真沒女朋友啊!”
“我擦!誰他么給你說這個啊!”
這一次,白嵐覺得自己冤死了:老娘再豪放,剛剛親手殺了人,也沒心思琢磨你是不是小男孩的問題啊。更何況,人家很保守的,就是偶爾嘴上快活快活。
“我真有女朋友,她會做臊子面。”
“軍火庫還是轉運倉庫?還是兩個地方都有?或者,兩個地方都沒有?嘿嘿,看坦克的吧。不知道毒販子為什么要建兩個倉庫,他們有那么多的業務往來?”
關峰也不顧地上的泥水,索性坐了下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胡亂琢磨心事。
無論軍火庫還是轉運倉庫,如果關上厚厚的水泥門,甚只關上第二層的金屬門,他的神識都無法穿透,也就無法確定里面的情況。即使門開著,對方有人質在手,如何平安的把人救出來,也是個難題:炸彈什么的,最討厭了。
當然,如果沒人,那就什么都不要說了。
其實,到底是軍火庫還是轉運倉庫,四人白天已經討論過了。可惜,由于對里面的情況了解的太少,軍火庫和轉運倉庫又相距甚近,不過一百米左右,最后還是沒有討論出來個子丑寅卯。宇文清彪無奈的決定,到時候,隨機應變。
“關峰,他們兩個就是本村的村民,是村長讓他們來這兒看著,白天村子里人來人往很熱鬧,還來了一架直升機,別的,他們就不清楚了,估計問不出什么,……。”
“這人,倒是很大氣。”
這么兩個廢柴,即使想生擒,也沒什么難度。不過,白嵐躲在旁邊有一陣子了,該聽的都聽到了,認為沒必要費那個勁,直還是接殺掉保險。萬一出了幺蛾子呢。當然,她也沒想到,關峰一直,用手。
明明生擒很簡單,關峰卻還是按照自己的手勢直接殺掉了事,而且事后問也不問一句,那么,白嵐就有必要,也有興趣解釋幾句:抓個舌頭,總能問出點東西。
其實白嵐殺掉兩個嘍啰,沒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兩個人大部分時間,都在意淫直升機上下來的那名女子的身材和臉蛋。白嵐覺得,這種人,問不問的,沒什么意義。實在不行,可以去村長家里走一趟啊。
村長家很好找,就是村子里最氣派的院子。
“呵呵,嵐姐,等坦克來了,一起說吧。”
兩個人的本地方言,關峰確實聽不懂。不過,白嵐讓殺掉,那就殺掉吧:白嵐不是小白,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至于什么道理,關峰無所謂。這么兩個小嘍啰,能知道什么!
這一次,宇文清彪來的很快,不多時四人匯合,交流了幾句,就互相掩護著,悄悄的向軍火庫摸去。
也許是因為昨晚的殺戮太過血腥吧,堡壘中的小村子,仍然是靜悄悄的,一片死寂,連狗叫的聲音也聽不到。不過,村子中間路兩邊的路燈,大部分還是好的,在緊密的雨絲中,發著昏黃的燈光,照亮著無人行走的,道路。
七號堡壘所在的山谷,大體上是南北走向,南北兩頭都很窄。山谷長有四五里,中間略寬,最寬處有二里多點,呈現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中間是緊緊密密低矮的房子組成的村落,村子外面,就是雷區。至于村民的主要經濟作物,被稱為惡之花的罌粟,是在山谷外的山中。軍火庫和轉運倉庫,就建在西邊偏南的峭壁中,簡單地說,就是掏了一個山洞。
從村子南頭到軍火庫,雷區中間有一條還算平直的小路,軍火庫和轉運倉庫之間也有小路相通。說是小路,其實并不窄,可以通行一輛卡車,如果是白天,很好辨認。即使是漆黑的晚上,如今晚一般下著雨,有卡車壓出來的車轍,順著小路摸過去,也不難。軍火庫和轉運倉庫的防守,本來就不在于小路,而在整個七號堡壘整體上的易守難攻。
站在村頭,兩百多米外的軍火庫入口門邊,同樣有一盞路燈發著昏黃的光。說是路燈,其實就是一根細長的木棍栽在地上,上面綁了一截小鐵棍,吊了一個燈泡,可以看見水泥大門沒關。不過,里面的金屬門是關著的,至于鎖沒鎖,里面有沒有人,都是什么人,里面的人,能不能監視、控制整條小路,就誰也不知道了。
客場作戰,就是這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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