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漁船雖然開的很穩很慢,還是到蓮城遛一圈,又回到了星城。下船的地方,離師大很近,一大群喝得醉醺醺的排球隊員,就那么晃晃悠悠的走了回去,留下了一路的歡聲笑語,和酒后的青春。
“早點休息吧。”
關峰拎著十幾本材料把孟雪慧送上樓,淡淡的招呼一聲,就下樓去了。
“謝謝峰總。”
孟雪慧唱歌還不錯,在船上玩得很嗨,其實酒到位了,每個人都很嗨,慢慢地關上門,情緒突然,莫名有點低落。
“小樺,好好睡一覺。”
回到自己的小院,關峰半擁半抱的把左瓊樺扔到床上,想了想,還是沒做什么小動作:醉個酒,明天就好了,而且,左瓊樺后來唱歌很投入,醉的不算厲害。
“峰哥,我頭疼,頭暈,頭很沉,頭大,頭脹,全身都脹,我難受,峰哥,抱抱我,我口渴,……。”
不知道是心情激動還是酒真的喝多了,左瓊樺覺得自己渾身又麻又癢,從紫府中生出一股熱流,滿身亂竄,整個人如同處在一個大火爐中,燙的厲害。
“小樺,乖,坐好,忍住啊。”
“傻妞,誰讓你喝那么多的,嗯,不對,這是要破關!這鄂斯界,還真是,有脾氣!”
關峰覺得不對,微一探查,發現左瓊樺全身氣息劇烈涌動,識海隱隱有不穩的跡象,心中欣喜之余,卻又忍不住暗暗嘆息:這要是在鴻蒙仙界,兩顆丹藥一吃,萬事大吉,但是在鄂斯界,只能看左瓊樺的運氣了。
左瓊樺破關在即,關峰當然要在旁邊,護法,他把左瓊樺扶起來坐好,搖搖頭,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悄然送進去一股仙靈之氣:這就算是,左瓊樺吃了兩顆丹藥吧。完全靠她自己,這個,未免要求太高,而且,風險太大。
左瓊樺目前的情況,是關峰觀察鄂斯界凡人開始修煉之路最好的機會,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但是,什么都不做,就這么看著,他又舍不得。即使不算什么先天水體,小姑娘,是真招人疼啊。
自行開辟識海,就算是在鴻蒙仙界,也是萬中無一,左瓊樺,畢竟只是天生水體而已,不是傳說中的位面之子,就算她是位面之子,但,關峰不知道啊。
“峰哥,我這幾天練習碧波掌法,練完之后,有時候會覺得,全身不確定那個地方脹乎乎,有點癢,頭暈乎乎的,很難受,會不會有什么問題啊,……。”
左瓊樺覺得后背傳來一股清涼之氣,感覺稍微好了一點,見關峰留在自己房間里不走,卻又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和小電影中的情節大不相同。她也明白很可能,是自己修煉碧波掌法出了問題:碧波掌法,本來就是游戲中的武功啊。
修煉碧波掌法,左瓊樺一直很辛苦,不過最近確實有了點異狀,感覺身體丹田附近和腦袋中不時莫名其妙會冒出一股熱流,但又不受控制,她很想向關峰請教一下。可惜,丹田的位置,很尷尬,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關峰又不大兜搭她,和關峰談論那個地方,她總是拉不下面子。
不過,今天晚上,關峰給自己掙了好大的面子,她很興奮,關鍵是,喝了不少酒,也就,順水推舟了。
“哦,那是好事。小樺,恭喜啊!”
關峰一聽,立刻確定左瓊樺自己產生了內氣和神識,只要過了今晚這一關,剩下的水磨工夫,以她的資質,不會有任何真正的障礙,就是殺時間罷了。
“啊!峰哥,我,晚上還總是,做夢。”
左瓊樺可沒覺得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體內莫名冒出來的熱流,她根本指揮不了,不聽話的亂竄,經常去它不該去的地方,不僅搞得人難受,也麻煩得很。
既然開了口,左瓊樺也豁出去了,索性問個痛快,反正屋子里就兩個人,而且,是關峰主動留在自己房間。
“小樺,你試著去控制那股熱流,別勉強,慢慢來,就像,碧海潮生功,別怕,你元陰未失,不難。嗯?做啥夢?”
收束自發生出的內氣,沖擊識海,生出神識,這些關峰都見的多了,經驗豐富,至于內氣的運行路線,碧海潮生功就不錯,簡單的調整一下就夠用了,現在不急,等神識能運用自如了再說別的不遲,但是,做夢,這個是怎么回事?
每門功法都有修心的法門,煉心,是修士的日常功課,加之修仙者元神強大,沒有特殊的原因,是很少做夢的,關峰對做夢的事,幾乎是一竅不通。
事實上,鴻蒙仙界根本沒有夢這個概念,鴻蒙仙界的妄境,和鄂斯界的夢境,有幾分相似,但也不是一回事,關峰自己,就從來沒做過夢。
“就是那種夢啊,嗯,和峰哥在一起的,夢!峰哥,到底什么是元陰未失啊?”
左瓊樺對關峰基本是不設防的,卻還是有點臉紅。倒也不全是害羞,其中也加了三分的慚愧。就像賀雨嫻說得,臊子面你也太笨了,天天同睡在一個屋子里,連細腰這樣的蠢蛋也搞不定,就敢在夢里放肆一下,沒出息。
“哦,春夢啊,這個沒什么。元陰未失,這個,過幾天再說吧。”
元陰未失和處女或許有點關聯,但根本不是一回事,鴻蒙仙界也沒有處女的概念,修復甚至重生那層膜,對仙人太簡單了。但這個問題想給左瓊樺解釋清楚,三五天都未必夠。沒辦法,鴻蒙仙界和鄂斯界文化的差異,是全方位的。
其實吧,這還真怪不得關峰裝神秘,而是由鴻蒙仙界和鄂斯界最根本的差異造成的,那就是人族壽元的不同。
鴻蒙仙界也有年、歲的概念,和鄂斯界差不多的意思,但在鴻蒙仙界,人族開始修煉,基本是在十來歲開始打基礎,二三十歲開始正式修煉,但要到100歲,才能算得上小伙子和小姑娘,按鄂斯界的話說,就是進入青春期。這也就意味著,成年的人族修仙者,最差也要是個中階天仙,對修仙的基本常識非常熟悉,元陰之類,都經過精心的養護,自有種種相應的秘法,根本不是問題。
而鄂斯界正相反,至少關峰碰到的人都是反過來,身體發育的非常早,修仙嗎,有沒有傳承,還不能確定。如左瓊樺一般的情形,身體完全成熟了才開始修仙,在鴻蒙仙界,根本不會出現。
當然,就是左瓊樺元陰已失,她也可以繼續修煉,費詩婷就練得蠻帶勁。不過,人族的先天精氣如元陰之類,養護得當,利用好了,那可是早期破境、快速進階的利器,是每一位修仙者都非常重視的,現在左瓊樺如果不多加珍惜,未免太可惜了,白白錯失了一大福報,說不準還會有什么反噬:天予弗取,必受其咎。
慢慢的,關峰隱隱好像明白了整件事的意義:鄂斯界人族壽元和幼年期發育速度,很可能是修仙文明不倡的重要原因,甚至可能是最根本的原因,之一。這可是個大課題,他需要靜下心來慢慢整理一下思路。
“這個還要琢磨?瞎琢磨啥啊!”
對關峰的胡言亂語,左瓊樺本來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但她隱隱覺得,關峰,不像在開玩笑,他和別人不大一樣,關峰有自己的邏輯,就是邏輯有點亂,她一下子看不懂。
再說了,大學生元陰未失,很丟人嗎?也許確實有點小丟人吧,至少,在現代社會,很沒面子。
可惜,關峰這一沉默下來,左瓊樺體內清涼之氣漸消,渾身又躁動起來,她試著按碧海潮生功的法門約束莫名冒出來的熱流,可惜,沒有系統大神的輔助,效果,約等于零。
“我暈,這一下子就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這鄂斯界,還真是邪門,小丫頭,這是,過不去?”
關峰沉思之中,突然被身邊左瓊樺口中痛苦而壓抑的呻吟聲驚醒,瞄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快五點了!也就是說,自己一迷糊,就過了一個多小時。
這其實怪不得關峰,而是鴻蒙仙界的生活節奏,和鄂斯界差異太大。除了生死決于一線的搏殺之外,鴻蒙仙界高階修士的生活,從來都是緩慢而悠閑地,高階修士,可以在小溪邊一動不動的站上半年,就為了看水底兩條小魚搶地盤,也可以花半個月的時間等一朵花開。一盤棋下上百年更不稀罕。高階修士在安全的地方,莫名其妙的突然走神更是家常便飯。不像鄂斯界,每個人隨時隨地都忙忙乎乎的,恨不得一分鐘當成十分鐘用,當然,如果有人問他在忙什么,很多人會回答不出來,就是忙。
關峰走個神關系不大,而左瓊樺滿臉通紅,全身大汗,熱氣騰騰,臉上不時顯出痛苦的表情,不停地小聲哼哼,顯然情況不大妙。關峰不禁憐惜之心大起,嘆了口氣,運轉玄元經,左手變得火熱按在她丹田,右手冰寒刺骨,放在她背上,冰火相激,希望,能幫左瓊樺度過這一關吧。
迷迷糊糊中,左瓊樺覺得丹田部位一股熱氣透體而入,同時背上傳進來一股冰寒之氣,兩股氣流在身體里緩緩流動,冷熱交匯之處,仿佛爆炸開來,將自己的身體炸的粉碎,而被炸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細細的雨絲,沿著一條復雜的路徑,匯聚成一股股渴望的小溪,最后小溪匯聚到腦中某個地方,變成了無邊無際的大海,海中巨浪滔天,洶涌的浪頭不停地拍打岸邊屹然高聳的礁石,每一次拍打,都讓自己全身快樂的忍不住顫栗,仿佛靈魂都飛入了九天之上。
“峰哥,抱抱我!”
迷迷糊糊中,左瓊樺的低聲呢喃,聽起來縹緲、幽遠,杳不可聞,卻又莫名的,無比清晰,好像是靈魂發出的召喚。
“小樺,謹守心神。”
關峰輕喝一聲,法訣一變,頓時,兩只手都變得發燙,不過一分鐘不到,又同時轉眼間變成冰寒無比,如此反復變換,竟是無休無止一般。
這一下左瓊樺受罪可就大了。她覺得前一刻,自己就像置身于地獄中的烈火,身體里好像每一個細胞都被窄干了水分,就像盛夏烈日下龜裂的土地,布滿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裂紋,仿佛再動一下,整個身體就會破碎,每一道裂紋都發出渴望的呻吟,期待著甘霖的降臨。下一刻,轉瞬之間,又仿佛冰天雪地中站在高高的山頂,寒風刺骨,另外還有一盆接一盆的冰水當頭澆下,不僅皮膚、肌肉、骨頭、血液,仿佛連靈魂也被凍僵了。
不過,在冷熱交替的瞬間,仿佛生出一絲奇異的東西,帶給她之前無法想象的歡愉,讓她深深的沉迷,只想時間永久停在那一刻,再也不愿醒來。
“小樺!萬流歸宗!”
感覺到天邊的太陽猛然躍出地平線,就在同一時刻,關峰大喝一聲,臉上紫氣一閃,兩只手也同時變得紫蒙蒙的,發出兩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流,鉆入左瓊樺體內。
“這難道就是峰哥在送別那首歌里說過的生機?”
淡金之氣入體,左瓊樺福至心靈,腦中靈光一閃,下一刻,她覺得自己整個人轟然炸開,就此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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