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倆,先唱幾個月吧。峰哥,實在不好意思,那天晚上,是老趙帶那兩個混蛋去玩的,……。”
“我艸!關峰這個時候還能想起姐妹花,果然是,青春年少,身體就是好!難道何三事后沒給他說過?”
被關峰一眼掃過,湯立新心中一凜。
那天晚上的事,他哪里知道何三就給關峰發了一條短信,還只有兩個字,不過,關峰既然提起姐妹花,自己,就再說幾句唄,畢竟是在自己地盤出的事。
“嗯?老湯,你等等,是彩衣霓裳那兩個,小姑娘?”
邱杰敏心中大奇,忍不住打斷了湯立新。
什么彩衣霓裳的名頭,邱杰敏以前沒聽說過,但是,何三出事之后,他不止一次聽到這幾個字。難道是關峰換口味了?他不是喜歡學數學的小姑娘的嗎?
彩衣霓裳能去久久會所唱歌,應該不是,數學系的美女吧。話說,數學系,有美女嗎?
“哈,老邱你也認識他們。其實這個事,和她倆沒關系,根子在紅星制藥廠,……。”
湯立新對美女,有自己的標準,他覺得姐妹花很平常,很普通,沒有什么好說的。
原來,皮埃爾不是來談投資制藥廠的事嗎,被投資的紅星制藥廠副廠長老趙,負責熱情招待皮埃爾先生一行。老趙是九九會所的會員,也是湯立新的朋友,就帶兩位來九九會所聽首歌,沒想到議員的兒子看姐妹花很順眼,第一天沒得手,第二天,就碰到了關峰這個暴力男。
有錢的洋大人被揍,老趙肯定不答應啊,不過硬闖別人的包廂,按洋大人的規矩,那是私人空間,挨揍也是白挨。最后,湯立新賠了他五萬塊錢的醫藥費,也就這么完了。
湯立新以為完了,可惜,洋大人不答應啊。他們認為,按慣例,在華夏,洋大人是揍不得的,特別是有錢的洋大人,更加的揍不得。于是,就有了皮埃爾的小憤怒,和皮市長的,小手段,以及,何三的,小劫難。
其實,要關峰去道歉云云,就是趙副廠長給湯立新傳的話,當然這個,湯立新就不愿多說。不管內心愿不愿意承認,湯立新,實在是怕了關峰的,嗯,喜怒無常:萬一關峰不分青紅皂白的把趙副廠長揍一頓,自己不就是給朋友招禍了嗎。
至于雙胞胎姐妹花嗎,湯立新決定,等這件事告一段落,不出意外的話,其實就是關峰不再找那兩姐妹,嗯,喝酒,立刻讓她們從九九會所滾蛋:掃把星。
“紅星制藥廠,呵呵。”
紅星還是藍星,對關峰都沒有意義,聽起來,湯立新當時應付的還算得當,可惜,對何三,沒用。
“湯總,老何是在岳麓區立的案,不會牽涉到九九會所。”
“湯老二給峰老大賠罪,何三跟著摻乎什么?峰老大喜歡姐妹花,看不出來啊,夠猛的。”
湯立新被關峰揍了一頓的事,邱杰敏自然很清楚,事過之后,湯立新請關峰喝頓酒,這個不奇怪,邱杰敏想不明白的是,何三在里面湊什么熱鬧。
邱杰敏也喜歡姐妹花,不過,關峰也是,內秀悶騷型?
“峰哥,紅星藥廠的文章,不好做啊,……。”
“關峰難道是要邱杰敏幫忙把何三弄出來?”
湯立新和邱杰敏不熟,當然,名字是聽說過的,他原以為邱杰敏是關峰求救的后臺,但是過了一會,他就明白自己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原因很簡單:包廂里,關峰雖然沒有刻意表露氣勢,但很明顯是上位者,邱杰敏,倒像個小弟。
對此,湯立新也無意深究,何三,雖然牽涉不到九九會所,但是,牽涉到北婆羅洲啊,湯立新,很著急。
不過,對紅星制藥廠,湯立新還真知道一點:他和趙副廠長,是老朋友了。
紅星制藥廠是一家國有企業,幾十年前,那也是瀟湘省的明星企業,利稅大戶,工廠規模很大,在職的員工就有三四千人,制藥廠的級別也很高,副廳級。紅星子弟,也曾經是星城響當當的牌子。
可惜,誰也說不清怎么回事,從什么時候開始,慢慢的,紅星廠的日子,就越來越不好過,現在更是一塌糊涂。管理混亂,開工率不足,設備老化,產品,如果還有產品的話,也賣不出去,資不抵債,還有一大批退休職工要養,嚴重虧損,全靠財政補貼吊著一口氣。總之一句話,如果不是國企,紅星制藥廠,早就該破產了。
但是,紅星廠,還不能破產,重要原因之一就是,那么多工人,一大群干部,市里面沒地方安置。
不能破產,那就賣掉,可惜,紅星廠也不好賣。
原來,制藥廠嗎,污染是個大問題,紅星廠一開始選址,是很偏僻的,因為太偏僻,根本沒人在乎,所以紅星廠的地盤,很是不小。而隨著星城的發展,紅星廠的周邊,日漸繁華,慢慢的成了中心地帶,地價飛漲,那塊地皮,盯著的人著實不少,前后有好幾撥人打那塊地的主意。
可惜,也許是肉太肥,眼紅的人多,也許是紅星廠的風水真的很差,運作那塊地皮的人,結局都不怎么好。副省級干部折進去不止一個,廳級干部更是至少兩位數。這么十幾年下來,其中牽牽連連的恩恩怨怨,沒人說得清。結果就是,紅星廠那塊地皮,成了星城著名的燙手山芋,非常燙手:我吃不到,別人想吃,也不行。
當然,湯立新一個私企老板,肯定對紅星廠沒想法,對其中的詳情也不了解,他只是喝酒的時候聽趙副廠長嘮叨幾句,現在提醒關峰,紅星廠的水很深罷了。
“湯總言之有理,峰哥,紅星廠那汪水,混的很,不好趟,皮市長,嘿嘿,真是好氣魄,……。”
對紅星廠的傳說,邱杰敏也聽過不少。
“哦。水混才能摸魚,老湯,你隨便打聽打聽皮埃爾家這次的投資方案,別勉強。老邱,老何在里面,你多用點心。對了,崔秋風的案子,我準備無罪辯護,這件事,你不會有什么意外吧,有的話,就早說,別再鬧出亂子。”
“這個湯老二,還真和藥有緣啊。”
紅星廠,關峰以前是真沒聽說過,他自然也沒想法,不過,聽起來很復雜,給湯立新找點事干,也不錯。
“我自己肯定沒事,其他人,我再問問小王吧,……。”
崔秋風的案子,離起訴、判決還早,說不準到時候自己已經不在天心區了,邱杰敏現在顧不上多理會,可惜,何三的事,有些話,湯立新在,他不想多說。
湯立新是老江湖了,看關峰和邱杰敏開始閑扯,找個話縫,借口自己還有事,告辭而去。
“老邱,你找人打聽打聽那個趙副廠長的為人。”
皮埃爾的小怒火,關峰估計,趙副廠長在其中,沒起什么好作用:招待投資人,非得姐妹花嗎?
“這個沒問題,不難。峰哥,這個案子在岳麓區,市局老孫馬上到點了,岳麓老張也盯著老孫空出來的那個副局長位子,何三的事,真頂不住,我這次肯定沒戲,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啊。皮市長,嘿嘿,還真是名不虛傳,肚子里做得好文章,不動則已,一動就要人命,……。”
邱杰敏對皮埃爾家的項目和什么紅星廠副廠長,興趣不大,他也不是很清楚,他真正在意的,還是何三的案子。
不過,皮云風這次出手的時機,還真是深得穩、準、狠三字訣的要義,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
前一陣子蓮城那一塊順藤摸瓜,邱杰敏表現不錯,有鄧泰榮的支持,他接老孫的位子,升任市局副局長,本來是很有希望的一個,呼聲不小。邱杰敏也下足了功夫,大廟小神,該拜的都拜到了。關鍵時刻,如果何三出事,那就啥也別說了,市局副局長,你邱杰敏,還是洗洗睡吧。
當然,所謂何三頂不住,并不一定是說何三把邱杰敏咬出來,交代邱杰敏什么,齷齪事,甚至未必一定要何三判有罪。只要邱杰敏短時間內不能把何三撈出來,就足夠了。
其他有資格惦記副局長位子的那幾位哥們,都不是善茬,比如岳麓老張,各方面都不比邱杰敏差:看,老邱連老朋友都罩不住,這是,底氣不夠,不行了啊。
所謂墻倒眾人推,不外如是。
“老邱,老何在里面,日子怎么樣?”
邱杰敏升任副局長很重要嗎?對邱杰敏本人,當然是,很關鍵,不過關峰卻不是很在意。但何三,不僅僅是關系到邱杰敏的,市局副局長。
能打擊到直接的競爭對手,不難想象,對何三,岳麓老張,態度不會很客氣,關峰擔心,何三關鍵時刻拉稀。
“這個峰哥放心。老何在看守所,大家都盯著,老張也不敢用太過分的手段,最多就是那些平常的小動作,老何人不錯,十天半個月的,問題不大,……。”
老張按規矩玩,何三自己拉稀,那邱杰敏只能怪自己交友不慎,識人不明,自認倒霉。但老張如果過界了,對何三使用一些超常規的手段,嘿嘿,邱杰敏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小綿羊,你能做的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大家一拍兩散好了。
那么,何三會不會拉稀呢?邱杰敏相信,時間不長的話,何三肯定不會出問題,當然,時間太久會發生什么,就很難說了。別的不說,拖上半年,何三的小弟,有九成以上會另尋門路。沒辦法,每個人都要吃飯啊。
其實,就是何三本人到時候會怎么想,邱杰敏也沒把握。大家本來就因利聚在一起,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利消則人散,很正常,邱杰敏沒什么好抱怨的。
這就是生活。
不過,把何三弄出來,而且要盡快,邱杰敏卻不能直接出頭,原因不解釋,只能靠,朋友和老大:朋友,平日里花那么多心思,可不就是指望著在關鍵時刻能幫一把嗎!
“……,峰哥,其實通過姓馬的硬抓何三,我看老張是真急眼了,那家伙,比我還大兩歲,估計這是他最后搏一把,我能挺過去,他也就死心了,……。”
何三進去,源頭在馬小弟的案子,而馬小弟的案子,在專家的眼中,至少在邱杰敏看來,原本定下來就很勉強。
岳麓區一個叫趙虎的小混混,沒什么出息,就是在他家附近那片的幾個電游室收點保護費,賣個檳榔。趙虎的檳榔并不貴,十塊錢一包,和其他人賣的價格一樣。不過,那幾家電游室,不許其他人再去賣檳榔,檳榔專賣,算是小小的壟斷,和趙虎的領地符號吧。
趙虎的檳榔專賣,生意不大,可惜,同樣有人不服氣。
一個叫劉斌的小年輕,覺得自己不含糊,非要去趙虎的地盤賣檳榔。于是,趙虎找了七八個狐朋狗友,和劉斌他們打了一架。沒想到一不小心,把劉斌腦袋開了瓢,估計至少是輕傷以上。即使不考慮聚眾斗毆,單單輕傷,涉嫌故意傷害罪,夠刑事立案了。劉斌吵吵著要報案,趙虎想了想,感覺不值得,沒必要鬧大,就找到馬小弟,給居間說合一下。
馬小弟也,不含糊,招呼趙虎和劉斌,兩個人坐在一起,喝一杯:都是街坊,沒外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瞎鬧什么!
馬小弟還是很有面子的,最終,趙虎賠了劉斌三萬塊錢的醫藥費,劉斌也答應不再去趙虎地盤賣檳榔。兩個人化敵為友,嗯,這個有點夸張,但杯酒言歡,還是勉勉強強。
事情到此,可謂皆大歡喜。喝完酒,趙虎按規矩打了一個五千塊錢的紅包給馬小弟,表示敬意。
可是,劉斌這一搞,自己幾萬塊錢沒有了。趙虎覺得憋氣啊,趁著酒勁,和幾個兄弟去到一家電游室,要老板給他上一萬塊錢的籌碼,痛快痛快。
趙虎在自己的店子玩電游,從來都是能贏不能輸的,三百五百就算了,開口就是一萬塊,老板當然不答應。
于是,趙虎和他的小弟,把電游室,給砸了,還把老板給揍了一頓。也許是電游室老板那天心情不好吧,他一怒之下報了警,而且找了關系。可憐趙虎,當場被抓住了。強拿硬要,涉嫌尋釁滋事,最終還是,沒跑掉一場官司。
趙虎進去以后,警察叔叔肯定要問,你為什么要砸人家的電游室呢?既然被抓了現場,趙虎也沒隱瞞,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賠劉斌的醫藥費,那是民事糾紛,暫且不論,馬小弟五千塊的紅包,這個,就有點說法了。
警察叔叔認為,這五千塊錢,是馬小弟和趙虎敲詐勒索電游室的分贓,當然,馬小弟心急了點,這個贓款,提前了一小會,可惜自信有點過頭,沒想到電游室老板會,不配合。于是,馬小弟,也被抓了起來。
這是警察叔叔的觀點,并且有趙虎后來的供述證實,注意,是后來的供述,一開始,趙虎只說自己憋屈,才去了電游室,沒提馬小弟:喝完酒馬小弟就回家了,其實他也沒回家,而是找了兩個美女玩得正嗨,當然,這不關鍵。
馬小弟自己,痛快的承認拿了趙虎五千塊錢紅包的事,卻一直堅持自己對電游室的事不知情。不過,他對趙虎賣檳榔,還是很清楚:馬小弟和趙虎關系不錯,否則趙虎也不會找他出面說和。事實上,趙虎,一直對馬小弟,很尊敬,經常請馬小弟喝個酒、唱個歌、洗個腳啥的。
當然,這一陣子,何三不讓手下小弟過多的摻乎這些破事,除了這五千塊錢以外,馬小弟吃吃喝喝不算,確實沒拿過趙虎的,日常孝敬。
馬小弟實際上是怎么回事,邱杰敏有自己的想法,至于最后檢察院怎么認定、法院會怎么判,就要仔細扣具體的證據,還要看雙方的實力,現在說不著這個。
但是,由馬小弟再把何三弄進去,邱杰敏感覺,岳麓老張,越界了,純屬,狗急跳墻。
“……,峰哥,我估計,老張扯上何三,是皮云風主動找到他,兩個人有默契,他們兩個,關系一直不錯。”
馬小弟入罪本就有點勉強,后來又牽涉到何三,應該就是,岳麓老張的思想工作,確實是,水平高,底氣足。
皮埃爾的事,邱杰敏不清楚,馬小弟,其實是趙虎的案子,本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案子,其中的細節,邱杰敏打聽的清清楚楚。事實上,除了前天馬小弟的那份供述之外,邱杰敏手上,有那個案子案卷的,電子版。這對他并不難。
嚴格說來,老張硬要把何三也拉進來,已經是在打插邊球。不過,對老張的心態,邱杰敏可以理解,雖然他不能接受老張希望的結果。
越朝上走位子越少,大家是對手,這樣的對手,每次提拔,總是少不了的,總要有個勝負,卻談不上多大的仇恨。
對老張,邱杰敏可以理解,但對皮云風的亂入,或者說,無事生非,嘿嘿,邱杰敏就欣賞不了。
老張是靠著皮云風混的,這不是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