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shuku
每個人都有年輕的歲月，也會有如火般的內(nèi)心。
但對許多人而言，火雖在熊熊燃燒著，卻不知燒向何處才是終點(diǎn)。
邊陲給人的第一直覺無疑是臟亂差，街道上隨處可見各種沾滿污垢的垃圾，蒼蠅圍繞它們不停盤旋，各種民房建筑也年久失修，爬山虎在樓體肆意生長，還有不少青苔依附在墻壁表面，處處透露著破舊氣息。
但在某處破舊的建筑中，卻是別有洞天。
“吱——”
房門被推開，一個滿身是血的青年走進(jìn)了屋子。
這間屋子干凈整潔，一看就有人每天打掃，房間里擺放著各種嶄新的家具，花卉在陽臺傲然綻放，風(fēng)兒吹過帶來沁人心脾的芬芳，處處透露著與邊陲格格不入的溫馨感。
“戈登，你回來了。”圍著圍裙的女主人從廚房里走出。
看到滿身是血的戈登，她嚇了一跳，驚慌地問：“戈登！你受傷了嗎？！”
“沒有，都是別人的血。”戈登脫掉染血的衣服扔進(jìn)衣簍，嘴上不停罵罵咧咧，“灰蛇幫那些狗雜碎，居然敢在半路上堵老子?！?
“老子特么全身無畏1級義體，就憑那些廢物也敢來挑戰(zhàn)我？一個個全被我殺了，我看誰還敢再招惹我！”
女主人有些擔(dān)憂地問：“他們到時候不會追到家里來吧？”
戈登平靜地說：“卡蓮，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回家之前都會先確保身后沒有尾巴，這附近還有我的兄弟們24小時守著，不會有事的?！?
卡蓮的目光顯得有些幽怨，說：“戈登，你每次出門就是跟人對砍，砍完回來都是滿身的血，你這樣我真的很擔(dān)心”
戈登一甩手，不耐煩地說：“別多嘴，這是我們大男人的事，你個女人懂什么？你管好家里的事就行?！?
“我先去洗個澡。晚飯做好沒？趕緊端上桌，餓死我了?！?
卡蓮低聲說：“做好了，你去洗吧，我?guī)湍闶帐耙路??！?
戈登進(jìn)浴室后，卡蓮默默將那些染血的衣服分類，該機(jī)洗的機(jī)洗，該手洗的手洗，然后將它們都掛到了陽臺。
戈登洗完澡出來時，熱騰騰的晚飯已經(jīng)擺到了桌上。
他剛坐下來，一個小女孩走到了邊上。
她是戈登和卡蓮的女兒，今年已經(jīng)14歲了，她手上捧著一盤澆了肉醬的意面，小心將其放到戈登面前，乖巧地說：“爸爸，吃面?！?
“嗯，乖。”戈登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吃著意面。
卡蓮端來兩份小一些的意面，放到桌上，柔聲說：“阿加莎，你也來吃吧?！?
一家三口坐在一桌，默默吃著食物，誰都沒說話，氣氛顯得有些悶。
戈登埋頭吃著面，填飽自己因廝殺餓了一天的肚子。
卡蓮和阿加莎則不時看向彼此，似在進(jìn)行某種眼神交流。
卡蓮對阿加莎不停眨眼，示意她和爸爸開口。
阿加莎顯得有些為難，眼巴巴看著卡蓮，目光里露了怯。
本來兩人說好由阿加莎開口，但女兒臉皮薄，臨門一腳退縮了，卡蓮沒辦法，只能自己來提：“戈登，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說。”戈登頭也沒抬。
卡蓮顯得小心翼翼，聲音很低：“我們換一座城市生活吧，怎么樣？我們?nèi)ナ赘?，如果你不喜歡那里，我們?nèi)e的城市也可以?！?
戈登眉頭一皺，手上吃面的動作停下了，抬起頭疑惑地問：“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卡琳垂著眼說：“我跟女兒都不喜歡邊陲，自從三年前《銹墻隔絕法案》頒布后，這里的環(huán)境越來越亂，天天都能聽到槍擊聲。”
“你每次出門回來也總是一身血，今天打這個，明天打那個我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
戈登氣笑了，重重地說：“卡蓮，你是不是沒睡醒，你知道外面現(xiàn)在怎么稱呼我嗎？”
“我，戈登，邊陲之王！這幾年我打垮了十幾家大型團(tuán)體，反暴四課阿爾法小隊都被我一人打殘了！我現(xiàn)在是整個邊陲公認(rèn)的王！”
“我流了那么多血汗，好不容易爬到最頂上，當(dāng)上這個王，你現(xiàn)在叫我隱退，去別的城市生活？你在搞笑吧！”
卡蓮神情黯然，頗為費(fèi)解地說：“有時候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虛名？當(dāng)不當(dāng)這個邊陲之王，對你而言就這么重要嗎？”
戈登：“對！很重要！因為我不想再被人瞧不起！”
他用力戳著自己心口，語氣間充滿了對往昔的忿恨與暴戾：“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年輕時一起吃過多少苦！”
“我二十歲那年，你還記得吧？我爸走了，我當(dāng)時身上沒錢，連安葬費(fèi)都付不起。”
“棺材店老板看我沒錢，故意刁難我，說只要我學(xué)一萬聲狗叫，就免費(fèi)送一口棺材給我?！?
“我能怎么辦？為了給我爸安葬，我叫??！我站在他家店門口從早叫到晚，活脫脫一條狗的模樣，每個路過的人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那能怎么辦？沒錢沒勢就只能這樣！”
“還有我第一次混團(tuán)體，你也知道的，我跟的是犀牛幫的老大，就那個平頭胖子?！?
“當(dāng)時我們跟大客戶喝酒，就因為我夾菜的時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筷子，那死胖子為了給他獻(xiàn)媚，就拿啤酒瓶給我開了瓢。”
“這還沒完！那兩人還一起往我腦袋上撒尿，兩泡尿就直接澆在臉上，那惡心的氣味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說到這里，戈登眼中充滿了獰意：“當(dāng)時我就在心里發(fā)誓，總有一天，我要出人頭地，我要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敢瞧不起我！”
看著憤憤不平的戈登，卡琳的神情顯得有些悲哀：“就為了一點(diǎn)臉皮，你每天殺那么多人，值得嗎？”
戈登大聲說：“值得啊！怎么不值得？出來混不就活一口氣嗎？！”
“我現(xiàn)在是邊陲之王，所有人都怕我，所有人都要臣服我，我再也不會被人欺負(fù)，只有我欺負(fù)別人的份！”
“那個棺材店老板，他不是喜歡聽狗叫嗎？我后來專門宰了一條狗，把狗嘴縫到了他嘴上，以后他可以每天自己叫給自己聽，叫一輩子！”
“還有那個死胖子，拿尿澆我是吧？我直接把他按在便池里，讓他被尿活活淹死！”
“這就是王，懂嗎？我拿捏著生殺大權(quán)，想讓誰活誰就能活，想讓誰死誰就得死！這就是我奮斗半輩子想要得到的東西！”
卡琳嗆聲質(zhì)問道：“那我們呢？我和女兒對你來說就一點(diǎn)也不重要嗎？”
戈登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為什么這么問？你們都是我的家人，當(dāng)然很重要?！?
“我們兩個從小就認(rèn)識，一直形影不離，最落魄的時候都沒分開過?！?
“我現(xiàn)在出人頭地，好多女的想倒貼我，兄弟們也說可以多收幾個，但我告訴他們，不可能！你是我的發(fā)妻，是貧是貴我都不會拋棄你，也不會考慮任何別的女人?！?
“我愛你，卡蓮，我也愛我們的女兒你為什么要問我這種問題？”
卡蓮掩面扶著額頭，無力地說：“你說你愛我們，但你從來沒考慮過我們的感受。這么多年了，你每天就知道出去打打殺殺，我和阿加莎不想看到你這樣.”
戈登被說得有些生氣，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嫌我每天出去打打殺殺？我這么做是為什么，不也是為了你們嗎？！”
“我不去打，不去拼，不去發(fā)展自己的勢力賺錢，拿什么養(yǎng)你們母女？”
“看看你們現(xiàn)在在用的東西，比如我送你的那個美容儀，內(nèi)城的高端貨，一臺要好幾十萬。”
“還有阿加莎今年年初生病那次，我專門托關(guān)系從內(nèi)城喊來一支私人醫(yī)療團(tuán)隊，給她最好的照顧，一趟下來花了一百多萬。”
“這些東西，邊陲有幾個人享受得起？我要不是這個邊陲之王，你們能過上這么好的生活？現(xiàn)在還嫌棄起我來了？”
卡蓮用力抿了抿嘴唇，伸手搭住戈登的胳膊，顫聲說：“戈登，我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但這不是我們想要的生活?！?
“你是不知道，每次窗戶外面有槍響，我跟阿加莎都害怕得不敢出聲，生怕有歹徒到家里來?！?
“每次你回來得晚一點(diǎn)，或者聯(lián)系不上，我們都徹夜難眠，擔(dān)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你說的那些貴重品和奢侈的待遇，我們是可以不要的，那都是些流連于表面的東西。”
“我們想要的只是一個安穩(wěn)的日子，我希望阿加莎能好好長大成人，只要這輩子平平安安，哪怕不當(dāng)人上人也沒關(guān)系?！?
“更何況，我們現(xiàn)在也存了好多好多的錢，找個地方重新生活也能過得不錯，不是嗎？”
戈登不耐煩地一揚(yáng)手：“懶得再跟你說，路怎么走是男人的事，女人別多嘴，當(dāng)好你的家庭主婦就行了。”
“我的人脈和事業(yè)全在邊陲，絕不可能走。你和阿加莎要是不喜歡這里，可以自己搬去其它城市，錢不用擔(dān)心，我有的是，每個月都會寄過來，有時間我也會來看你們的。”
阿加莎聽后，眼中有淚光閃動，抓住卡蓮的袖子哽咽道：“媽媽，我不想跟爸爸分開”
卡蓮目光復(fù)雜地看著戈登，她凄慘一笑，語氣變得悲涼起來：“我懂了，你就是放不下你那點(diǎn)面子?！?
“你以前被人欺負(fù)得太久，現(xiàn)在終于爬到頂上，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已經(jīng)讓你上癮了?！?
“什么為了我們，根本不是！你就是為了自己！你拋不下邊陲之王的虛名，怕隱退以后別人笑話你！”
“戈登，你的面子就比家人的幸福還重要？你這輩子就要為那點(diǎn)面子活著？一直打，一直打，把人生浪費(fèi)在打打殺殺里，打到整個邊陲所有人都怕你，這樣你就滿意了？！”
“嘭！”
戈登一巴掌拍在桌上，強(qiáng)勁的掌力直接把桌面拍出裂紋，呵斥道：“都跟你說了！女人別管男人的事！吃飯！”
卡蓮沒再說話，只是垂著眼默默攪拌著盤子里的意面，順手把一些大的肉塊叉給阿加莎。
阿加莎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看著吵架的爸爸媽媽，什么都不敢說。
“叮鈴鈴。”就在這時，手機(jī)鈴聲打破了沉默。
戈登拿出手機(jī)接起：“說什么？那些崽種還敢來？你們在那等著，我馬上過來。”
說完他把盤子往前一推，起身離桌。
卡蓮追問道：“你去哪？”
戈登穿上一件朋克風(fēng)格的外套，冷冷地說：“有批貨被蜘蛛幫的人劫了，死了幾個弟兄。我干他馬的，上次沒把他們打服，今天非把他們從上到下屠個干凈，讓其他人知道惹我的后果！”
卡蓮著急地攔在他身前：“剛回家飯都沒吃幾口，又要去？！”
戈登不耐煩地把她拉開，往家門口走去：“我說幾遍了，別管男人的事。冰箱里給我留點(diǎn)飯菜，我回來可能比較遲了?！?
“戈登！”卡蓮沖他的背影大喊，哽咽道，“今天是你女兒生日?。 ?
戈登很明顯愣了一下，回過頭看向阿加莎。
阿加莎輕咬嘴唇坐在椅子上，神情難過地看著戈登，那雙大眼睛里寫滿了委屈。
戈登這才發(fā)現(xiàn)，后面廚房里放著還沒拆封的生日蛋糕。
事情太多，他連自己女兒的生日都忘了。
卡蓮聲音在顫抖，用哀求的口吻說：“今天是阿加莎14歲生日，她已經(jīng)期待很久了。我之前問她想要什么禮物，她說什么都不要，就希望爸爸能陪陪她?！?
“戈登，就這一次，行嗎？后面你要去干嘛我不管不問，你今天陪孩子好好過一個生日，我求你了”
戈登沉默地站在原地，神情顯得有些躊躇。
不多時，手機(jī)又叮鈴鈴響起，弟兄們打電話來催了。
戈登咬了咬牙，片刻后甩開卡蓮的手，對阿加莎說：“寶貝，爸爸今晚真的有事，如果事情辦得快，我爭取早點(diǎn)回來。今天要是趕不回來，過幾天給你補(bǔ)辦生日。乖?！?
說完，他背對著妻子和女兒走出家門，又一次邁向以往重復(fù)了無數(shù)次的殺戮，沒有回頭看她們一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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