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花非霧啊。”
“花家的青年才俊。”
“果然厲害啊,比剛才那幾個云中弟子厲害多了。”
臺下終于有人認了出來。
書生聞此不禁笑了起來,口中自言道:“這金國人一旦看到是云中劍門的裝束便使出全力阻攔,使其連擂臺沾也沾不得。但若不是云中裝束便有所放水,看來是有意讓云中難堪啊!”
“這是誰啊?男的女的?”甄小兒正好抱著酒壇子回來,看了一眼臺上脫口而出。
“是西京花家的青年,據說此人天資絕佳,花家世傳數十種劍術心法此人統統精曉,在江湖上也算是新起之秀。只是性格乖張未入名士之列,花家人都稱他是少東君,跟李家的李不言有西京二杰之稱。”書生看了一眼甄小兒,接過酒壺玩笑的責怪了一聲:“你這廝開這種玩笑實在是滅自己威風啊!”
“我只是個末流混混,只是溫飽并不知榮辱。”甄小兒漫不經心的應道;
“那宋金之爭你怎么看?”書生又問了一句;
“管我鳥事?也沒見金國人搶我銀子,也沒見宋朝廷給我發錢。”甄小兒呷了口酒,一臉不在乎。
書生哂笑一聲,道了句:“酒不錯。”便又看起擂了。
花非霧還沒有出手,逆麟的手段他已經在臺下見識過了,自知不是對手,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愛妻身體虛弱,又恰巧在附近借宿,受著鼓聲的威脅,他也不愿意上來丟著臉,現在只是在想怎樣才能讓自己輸得不難看。
逆麟似乎看出來了對方的顧慮,也不先手,就指著長槍笑吟吟的冷看著他。
“左槍使,這可是西京赫赫有名的少東君花非霧,不知能在你手里走出幾招呢?”覘姬看花非霧遲遲沒有出手便出言挑釁。
“哎哎哎,”花非霧抬手打住,故作不悅道:“畢竟是蠻夷化外人,你看看,一上來就是打打殺殺的,你看本少爺這么文質彬彬的公子哥,是那塊打架的料嗎?”
“不打架你上什么擂臺?”覘姬嘲笑道。
“這不是看這位小哥英姿颯爽,又在這里出風頭,生怕他碰到真正的高手丟了自己的威風呢?”花非霧笑吟吟的胡謅道:“你可知他的這身本領在江湖上能排第幾?”
“你說呢?”覘姬露出一絲甜笑,也不惱怒,只是順勢問道。
“其實這位左槍使的武功卻是很厲害,但是無奈中原武林豪杰太多,他這身本領能排到前三十名之內,也算是給足他面子了。”
“哼,”聞言逆麟冷哼一聲:“那你來試試。”話音一落,便直接欺身上前。
“唉,等等等等.....”花非霧趕緊叫住,一臉生氣的道:“你們金國人還真急性子。我就說吧,你們還是不懂我們中原武林臥虎藏龍的實力。”花非霧見逆麟頓住,緊跟著胡謅道:“我們武林上大大小小七十二門派,三十六世家,三宮五岳,蜀中有云中劍圣,江南有東方神仙,塞上有北堂將軍,洛水有神女,天山有劍俠,還有南宮...”
“少廢話!”逆麟長槍一掃,一股勁力劃向花非霧,花非霧不愿硬接,身形忽的一展,移出幾尺,這道身法十分縹緲,看似如蝴蝶展翅般自然,但實際速度卻是極快,而且動作十分優雅,讓逆麟也不禁暗自驚訝。
“別急嘛?”花非霧心知這信口開河的江湖事并不能吸引金國人的興趣,心念一閃,又笑吟吟的道:“難道你沒有特別想一決勝負的中原高手?”
“你方才說的這些中原高手,不是都被魔王屠殺殆盡了嗎?還有誰能與我們金國第一高手一決勝負。”覘姬冷笑一聲,他顯然知道花非霧口中非實,不予多糾,便一語道破。
“北堂人龍怎么樣?”花非霧聞言便一下子明了剛才為何逆麟不愿意聽自己多說,原來人家本就知曉江湖事,這次風頭怕也是有所預謀的,當下便沒有直接回復覘姬,只是沖著逆麟報出一個人名。
“北堂,”逆麟聞言果然收了長槍,言下稍解,似有所思。
覘姬不悅道:“即使別說北堂人龍就是北堂雷霆親自來了也不是逆麟對手。”他心知這花非霧實在故意吸引逆麟,拖延時間。
“哎,也不一定嗎?”花非霧調皮的笑笑:“北堂家可不單單是四象之中功力最強的一家,更是馳騁疆場的屢建奇功的將領。北堂人龍作為北堂家的長子現可謂是青出于藍,據說其可曾單戟匹馬,力挑十輛鐵滑車,一舉攻破金軍最依賴的羊腸滑道...”
“行了,人又不在,你拍他這么多馬屁,他也聽不見。”逆麟顯得有點不耐。
聞言花非霧一怔,似乎聽起來真的有點像溜須拍馬之輩,眼珠子一轉,呵呵笑道:“也是給閣下提個醒,就您這眼力見兒,免得等下遇到了也認不出來。”
“哼。”逆麟心知這人上來只是為了浪費時間,當下不再答話。長槍一握,噌的一下躍了過去。
“哎呀,偷襲!”花非霧夸張的大喊一聲,當下卻不敢怠慢,雙腳一凝力,噌的抽出寶劍,迎了上去。可是逆麟功力何其強勁,一碰之下,強弱即分。
花非霧身形急退,雙腳急變,身形猶如勁草打著轉又立了起來。逆麟不愿此人在臺上消耗太多的時間,看此人身法怪異,下盤極穩。舉槍便劈,改為由上攻下。
卻見花非霧也是不俗,雙腳一開,身形打了轉一樣偏到一邊,正好躲過逆麟的槍勁,可仍是被逆麟揮出的勁道震偏了幾寸,當下心中暗驚:臺下看此人功力雄厚,想不到真交起手來如此恐怖,這余震怕是都夠自己吃虧的。
逆麟看一擊不中,橫槍掃向花非霧雙腿,花非霧經驗不弱,早有防備,當下身形一翻,迎著長槍翻了一個十分低長的跟頭,正好跳過這一來勢。
逆麟倒是吃了一驚,本想著此人必會跳起躲避,然后自己壓槍上挑可以追擊。這一變,花非霧的身形正好欺身上來。還沒有來得及撤回長槍,卻見花非霧身形一閃一劍刺來。
逆麟眉頭一皺,拉著槍尾一格,左手一掌拍出。花非霧心中謹慎,長劍在槍尾上打了個圈,便橫在逆麟揮掌的方向。逆麟心中顧忌,掌力再強也是血肉之軀,怎能跟利劍抗衡,這一掌一拍即回,完全沒有發揮出應有的威力。
花非霧嘴角一揚,身形一縮,猛地將長劍劃開,斜斜削向逆麟喉頸,這一劍花非霧用了所有的力道和速度意圖不殺死對方也要讓對方受傷。
豈知逆麟收掌之時已經感覺到了這柄長劍的危險性,右手長槍戳地借力,身形猛往后仰,又借助長槍前滑一尺。就這一尺,逆麟順手點向花非霧握劍的手腕。花非霧也是眼疾手快。眼看對方伸指點來,本來搭在左手腕上的劍指立化為拳護住手腕。
豈料逆麟功力實在強悍,花非霧但覺一旦勁力貫穿左手,沖向自己的右手脈門。身形趕緊一換,借劍力移開二尺,可仍是覺得手腕酸麻,握劍的力道減去大半。
“妙哉妙哉!”臺下的書生呷了一口酒,滿意的嘆道:“花非霧果然是把好手。”
“我怎么覺得他打不過那個金人。”甄小兒的伸長了脖子接道。
“打是打不過了,但是花非霧劍術精妙。不但懂得隨機應變,與如此懸殊的長槍作戰,更是得以欺身,以他這種階段的青年來講實屬難得。”便自顧自的又呷了一口酒繼續看去。
再說臺上,逆麟自知得手,冷哼一笑:“滾下去吧!”長槍一收便劈,大開大合。
花非霧兩手酸痛,不敢再正面對決,心道這逆麟不單單是功力強勁。招式身法也均是上乘,看來四絕他們只是逆麟拿來開胃的,心知不敵,心下已有離開之意。
可是逆麟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一陣槍勢劈來,將花非霧打的嚴嚴實實,花非霧不得不拼力展開身法躲避。
好在這花非霧的身法也是精妙,雙腳或分或并,或單或跳,總是能堪堪避過逆麟的來勢。
逆麟心下不悅,霎時間槍勢一變,銀槍一改剛才的威猛之勢,猶如靈蛇撥草,萬千雨點般打來,以靈巧碰靈巧。花非霧頓覺壓力大增,意識間向擂臺邊緣退去,想下了臺了事。
豈知這點小心思還是被逆麟看了出來,只見逆麟一躍沖天,撲朔的槍勢一變,立刻化為漫天的槍影,如同羅網一般刺向花非霧,花非霧避無可避,正在焦慮。忽見頭上一槍劈下,勁道如同千斤巨石壓來,不由大驚,喊叫道:“住手!”逆麟聞言一聲冷笑,槍頭之力頓減不少,仍是將花非霧壓得半蹲,以手撐地才沒有趴下。
“我認輸。”花非霧一把甩開肩頭上的銀槍,站起來揉了揉肩。撇著嘴角一臉的不服氣。
“喲,輸了還挺倔哈。”逆麟冷冷的嘲諷了一句。
“哼,小爺我最近正值新婚,夜夜操勞,體力有所不支,要是放在我結婚前,也就差不多是個平手。”花非霧大步流星的走下擂臺,一番話說的理直氣壯,臨走還不忘記翻了逆麟一個白眼。
“哎喲,這借口。”書生一臉壞笑的搖搖頭,一瞥眼,果然人群中還有個漂亮的小媳婦一臉緋紅的看著花非霧。
“呵,你也想得出。”逆麟在臺上似乎很想笑,但是定性堅韌的他還是忍住了,表面一副冷漠的樣子。
臺下的觀眾也是被花非霧逗笑了不少,不過跟著柯依夢的幾個云中弟子們卻是一直忍的漲紅了臉。這西京二杰的名頭怕是要蓋過他們云中內門弟子了。
這時候花非霧已經下了擂臺,走到了他的新娘子身邊親親我我。絲毫不在乎這種人的眼光,小娘子雖然面色緋紅,但是還是以關心花非霧的傷勢為主。
“沒事的,玉兒,這金國人還算有點良心。這最后一槍要是真的砸下來,可能我真的要修養個一年半載了,還好他收了手,也算是點到為止。不礙事。”花非霧一手抱住自己的娘子在一用力狠狠的親了一口。
“去,不要,大庭廣眾的。”那叫玉兒的小媳婦看出來花非霧著實沒事,不由的狠狠的掐了他一下。
“哎喲,”花非霧吃痛哀叫一聲:“別別別,那么多人看著呢。”
“哼,你還知道難么多人看著呢。還那樣說話。”玉兒嘴上說不饒,手下里卻松了。
“哎呀,得了,咱甭管這群人了,反正冬桃的苗子已經求得了,我們回洛陽吧。”
“恩恩,好。”玉兒早就被周圍不懷好意的眼光看的害臊,此時低著頭緊緊的躲在了花非霧的懷里。花非霧卻一臉得意的抱著自己的玉兒在眾人羨慕的目光里大搖大擺的走了去。
“一個只會逞口舌之能的人,有什么好看的。”覘姬不耐煩的叫了一聲,臉色卻隱隱約約藏著一股妒火,到底是個女人,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幸福。“如果沒有上來打擂,狂羅,擊鼓!”
臺下人立刻炸開了鍋一樣議論紛紛,你看我我看你的,但是并沒有一個人真的敢上去比武了。
“怎么辦?”柯依夢一下子回過神來,其他幾位也只是皺著眉,莊依名道:“不知道聞師伯會什么時候過來。也許只有劍堂堂主才能有實力一戰了。”
“好!”忽然臺下一片喧嘩,幾人回頭看去.
卻又見一位青年劍客已經赫然站在了擂臺上!
但見是:淺袍不如桃花面,長發難遮丹鳳眼。秋眉懸帶壺中月,勾唇掛笑和風纏。爾身亭亭松柏勁,名劍依依朔風寒,門前紅杏堂前笑,高山塵遠傲孤蘭。
逆麟長槍一指:“報上名號!”
青年劍客卻不回答,只是微微一笑:“還未有名號。”
逆麟眉頭一皺,眼神及其不悅,青年仍是微微笑著,頷首柔柔道:“請賜教。”回身一轉,右手一舉,長劍在頭頂兩個劍圈后蹭的一聲出鞘,順勢橫在青年腰后,傲然挺立,好不瀟灑!
“好!”不由的臺下一片歡呼。書生的眼中卻是漏出一絲驚愕,不禁暗自沉附:好怪異的出劍式,右手持劍橫在身后,左手劍鞘豎在劍前,這種劍式,莫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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