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同伴那么不堪，張口吐出酒氣，再也不肯松開酒囊。嘗到烈酒的韃靼人不干了，伸手就要去搶奪，兩人互不相讓從馬上，滾到了地上。
唐峰似乎要去勸架，嘴里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話語靠了過去。就在兩個韃靼人的注意力都在酒囊上時，唐峰手中的箭矢猛然刺進敵人的后心。
正在往嘴里灌酒的韃靼人身體一僵，嘴里發出毫無意義的聲音。他的同伴可不管這些，搶過酒囊又灌了一口。
咽下這口烈酒，突然覺得味道有些不對，酒水里怎么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頭剛剛抬起，卻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不等他叫出聲，鋒利的鋼刀劃過，地上又多了一具死不瞑目的尸體。
“好小子！算上這幾個，你的軍功應該夠十人了吧！”戚金一拍唐峰的肩膀，低聲夸獎道。
唐峰靦腆的笑了笑，搖頭道：“沒呢！還差一個！”
只是他不知道，猩紅的眼睛還沒有消退，配上臉上未干的血跡，這個笑容怎么看，怎么恐怖。
“走！找到韃靼人放馬的地方。咱們就能完成任務了！”戚金說著，帶頭走向營帳。
萬人的營帳規模不小，韃靼人也知道找麻煩的重要性，竟然將戰馬放在距離中軍大帳不遠的地方。
戚金等人費了一個時辰，才摸到了馬廄。說是馬廄，其實就是木頭圍起來的馬圈而已。
周圍只有幾個看守，剩下的人都去睡覺了。沒想到會有敵人摸到這里，根本沒有太多人防備。
用鋼弩解決掉守衛，戚金一行人跳進了馬廄。解下身后背著的布包，點燃里面的一小節香燭，臉上才露出笑容。
“還有盞茶時間，是返回？還是去中軍大帳？”戚金用手一指不遠處的中軍大帳詢問道。
“當然是過去了！要是能干掉韃靼人主將，咱們都能得到勛章！”唐峰毫不猶豫的說道，其他幾個也點頭贊同。
斬殺敵酋的功勞，可以直接獲得勛章，已有的功勞可以折算成田地和銀子，沒有人閑功勞多。
戚金點點頭，帶著人摸向中軍大帳。就在一行人接近大帳之時，身側帳篷簾子一掀，走出和睡眼惺忪的韃靼人。
壞了！
戚金心中猛然升起不好的念頭，那名韃靼人看到戚金一行二十多人，指著唐峰大聲叫了起來。
此刻戚金也顧不得暴露了，抽刀砍向敵人。只是一刀就切開了敵人的胸膛，那名韃靼人慘叫著摔進帳篷。
“殺！”沒有多余的話語，戚金第一個沖向中軍大帳。其余幾人緊隨其后，鋼刀出鞘，鋼弩上弦。
韃靼人營帳附近被人發現，想要逃走已經不可能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沖進中軍大帳固守，也許能堅持到接應的人趕到。
喊聲驚動了沉寂的大營，附近的帳篷中陸續有人鉆出，向中軍大帳觀望。
戚金也顧不得許多，一頭撞進中軍大帳，與已經走到門口，渾身紅果的韃靼壯漢撞在一起。
壯漢被戚金撞得仰面摔倒，手中的鋼刀掉在地上。還沒有起身，一支利箭就穿透他的大腿，將他釘在地上。
“啊！”慘叫聲傳出，戚金一腳提在壯漢的頭上，壯漢的聲音戛然而止，暈了過去。
“你……，你們是誰？”女聲響起，聽得戚金等人微微一愣。這女人說的是漢話，而且就是寧夏一帶的口音。
“我們是朝廷軍兵，韃靼人首領何在？”時間緊迫，戚金沒多說開口問道。
聽到“朝廷軍兵”四個字，女人“哇！”的一聲哭了，聲音中包含了委屈、無助，還有哀傷！
戚金幾步走進了大帳，看到里面的情形，急忙將身體轉了過來，并且攔住了唐峰等人。
“朝廷的軍兵！呵呵……！朝廷……
韃子攻破我們的莊子時，你們在哪里？
我全家被韃子殺害的時，你們在哪里？
我被韃子擄掠到草原，被人當成玩物送來送去時，你們又在哪里？”
女人帶著哭腔的三個問題，讓戚金等人沉默了。女人質問的沒錯，連自己國家女人都保護不住，根本不配稱為軍人。
見到戚金等人不說話，女人竟然“咯咯！”的笑了起來。就這樣臉上帶著淚的起身，邁步走向地下昏迷的韃靼壯漢。
看到女人不著寸縷的身體，所有人不自覺的轉過頭去。女人笑聲越來越大，蹲在韃靼人身邊，說道：“他就是你們要找的萬夫長達次力罕，你們的功勞就在這里，過來拿吧！”
說著女人撿起地上的鋼刀，一刀刀砍向達次力罕的下身。
“讓你侮辱我！讓你把我當狗！讓你……”
女人突然的兇狠，讓戚金都呆愣了瞬間，來不及阻止，達次力罕的下身，包括小腹已經被砍爛。
劇痛讓昏迷的達次力罕醒了過來，痛的他大聲的慘叫起來。
大帳外想起韃靼人的呼喊，門簾晃動，幾個人影沖了進來。
“放箭！”戚金率先反應過來，一聲令下十幾只利箭穿透敵人的身體，沖進來的韃靼人慘叫著倒地。
“姑……，哎……！”戚金想要勸解女子，可想開口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女人似乎砍累了，又似乎發泄夠了，攏了攏鬢角的碎發，對著戚金凄美的一笑，說道：“多謝將軍讓小女子報……”
“嗖！”女人的話沒說完，一支利箭射穿帳篷，釘在女人的胸前。接著數不清的利箭射進帳篷，唐峰等人急忙趴在地下躲避。
只有戚金無視身邊飛過的箭矢，走過去將耳朵貼在女人的唇邊，說道：“姑娘！還有何未了的心愿，戚金愿意幫你！”
“未了的心愿？咯咯……咳咳……！”女人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剛一開口嘴里就有鮮血咳出。
“我……未了的心……愿，就是不……能殺……盡天下的韃靼……人！”
戚金顫抖著手，脫下身上的皮袍蓋在女人身上，接連幾次也沒有合上那雙睜大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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